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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雨夜与承诺 纪棠怕打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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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傍晚,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沈鸢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乌云翻滚。风很大,吹得楼下的树东倒西歪。纪棠坐在办公桌前,还在处理最后一份文件。
“要下雨了。”沈鸢说。
“嗯。等我看完这份。”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痕。沈鸢转过头,看到纪棠的嘴唇抿紧了,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你怕打雷?”沈鸢问。
“不怕。”纪棠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攥着笔,指节泛白。
沈鸢没有说话。她走过去,站在纪棠身后,伸手覆上纪棠握着笔的手。纪棠的手是凉的,和她平时不太一样。
“纪棠。”
“嗯。”
“我在。”
纪棠的呼吸慢慢平了一点。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沈鸢的手从她的手背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鸢。”
“嗯。”
“你抱抱我。”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弯下腰,从后面环住了纪棠。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纪棠没有躲,整个人靠进沈鸢怀里。
“这样好点吗?”沈鸢问。
“嗯。”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雷声比刚才更近。纪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沈鸢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纪棠。”
“嗯。”
“你以前怕打雷的时候,怎么办?”
“一个人待着。等雷停。”
沈鸢的心揪了一下。她把嘴唇贴在纪棠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手覆上了沈鸢环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握住。
雨终于落下来了。很大,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沈鸢和纪棠就那样抱着,谁都不说话。办公室里只有雨声和雷声,还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纪棠。”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还没亲。”
纪棠从她怀里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纪棠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鸢的脸,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嘴唇。
“沈鸢。”
“嗯。”
“你闭眼睛。”
沈鸢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纪棠的呼吸靠近了,草莓味的信息素浓了一点,甜的,暖的。然后,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东西。不是碰一下就离开,是贴着,停了一下。沈鸢能感觉到纪棠嘴唇的形状——薄的,软的,微微发烫。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浅浅的,热热的,扑在她的嘴唇上。然后纪棠退开了。
“第一次。”纪棠的声音很轻。
沈鸢睁开眼睛,看着她。纪棠的耳朵红了,但她的眼睛很亮。
“还差两次。”沈鸢说。
纪棠又凑过来,嘴唇碰了碰她的鼻尖。“第二次。”然后碰了碰她的嘴唇。“第三次。”
“够了。”沈鸢说。
纪棠没说话。她靠回沈鸢怀里,脸埋在沈鸢的颈窝。沈鸢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颈窝里眨动,痒痒的,像是一只蝴蝶停在皮肤上。
“沈鸢。”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抱着你。”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嘴角翘了。
雨越下越大。沈鸢和纪棠决定等雨小一点再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鸢靠着扶手,纪棠靠在她怀里。沈鸢的手指穿过纪棠的头发,轻轻地摸。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纪棠。”
“嗯。”
“你小时候,下雨天都干什么?”
“画画。画窗外的雨。”
“画得好吗?”
“还行。我妈说好看。”
沈鸢的手指停了一下。“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纪棠沉默了很久。“温柔的人。做饭很好吃。会画梅花。会做草莓蛋糕。会在我怕打雷的时候抱着我。”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我爸说,Omega不应该有自己的爱好。她画了那么多年的梅花,最后一把火烧了。”
沈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恨你爸吗?”
纪棠沉默了一下。“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老了。因为他输了。因为——”纪棠的声音很轻,“因为我有你了。”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你怎么又哭了?”
“没哭。”
“有。”
“……是雨。”
纪棠笑了。“办公室里哪来的雨?”
沈鸢没说话。纪棠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暖流又开始涌动,温柔的,安静的,像是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暗河,不为人知,却从未停歇。
“纪棠。”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吗?”
纪棠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哪里?”
纪棠握着沈鸢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这里。”纪棠说。
沈鸢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她能感觉到纪棠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在一起,像是两把音叉,一个响了,另一个也跟着震动。
“好点了吗?”沈鸢问。
“嗯。”
沈鸢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纪棠闭上眼睛,靠在她怀里。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手也有魔力。”
“什么魔力?”
“能让我的心跳慢下来。”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头顶。
“纪棠。”
“嗯。”
“你今天的第四次。”
“没有第四次。只有三次。”
“那刚才算什么?”
“算额外的。”
沈鸢笑了。“那额外的要不要?”
“要。”
沈鸢又碰了碰她的额头。纪棠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
雨停了。窗外的天空露出一小块蓝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走吧。回家。”纪棠从沈鸢怀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
“好。”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沈鸢走在纪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沈鸢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纪棠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很轻,但她觉得很重。
“沈鸢。”
“嗯。”
“你以后每个下雨天都陪着我好不好?”
“好。”
“每个打雷的晚上都抱着我。”
“好。”
“每个早上的第一次亲亲都留给我。”
沈鸢笑了。“好。”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晚上,沈鸢洗完澡出来,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刀的书。她翻到环首刀那一页,手指停在照片上。
“又在看那把刀?”沈鸢走过去。
“嗯。”
“你喜欢那把刀?”
“不喜欢。但你喜欢。”
沈鸢坐下来,靠在她旁边。“那把刀,陪了我三年。”
“比我还久。”
沈鸢笑了。“你在吃刀的醋?”
“没有。”纪棠的声音很淡,但她的耳朵红了。
沈鸢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纪棠。”
“嗯。”
“你比刀重要。”
纪棠的耳朵更红了。“油嘴滑舌。”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暖流又开始涌动,这一次比之前更强了一些,像是有潮汐在涨,一波一波的,从脊椎蔓延到四肢。某处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易感期的那种,是另一种,温柔的,安静的,像是在回应纪棠的存在。
“沈鸢。”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了?”
“嗯。”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部。隔着睡衣,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股暖流,从腹部蔓延到全身。那些细微的变化慢慢平复了,像是被安抚了,安静了。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嗯。”
“你怕不怕?”
沈鸢睁开眼睛,看着她。“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也离不开我。”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嘴角翘了。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每个下雨天都想。”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了。”
“真的?”
“真的。你的手有魔力。”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
“晚安。”纪棠说。
“晚安。”沈鸢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体温。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每个下雨天都想。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不是大梁的梅林,是一个下雨天。她站在窗前,雨很大,雷声很响。纪棠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覆在纪棠的手背上,两个人十指相扣。雨声很大,但她只听到纪棠的心跳。
沈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还枕在纪棠的腿上。纪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的手还贴在沈鸢的腹部,睡着了也没有拿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纪棠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金色的阴影。
沈鸢没有动。她就那样躺着,看着纪棠的侧脸。睡着的纪棠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睫毛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沈鸢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脸颊。温热的,软的。纪棠没有醒。沈鸢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嘴唇,停在那里。纪棠的嘴唇很薄,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沈鸢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唇珠。
纪棠的睫毛动了一下。沈鸢收回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她听到纪棠的呼吸变了一下,然后感觉到纪棠的手从她的腹部移开,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别装了。”纪棠的声音有点哑,“你睫毛在抖。”
沈鸢睁开眼睛,看到纪棠正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很近。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的心跳变了。”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没有起来,就那样枕在纪棠腿上,看着纪棠的下巴。
“纪棠。”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纪棠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起来吧。吃早饭。”
“不想起。”
“为什么?”
“因为你腿上舒服。”
纪棠的耳朵红了。“沈鸢。”
“嗯。”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推下去了。”
“你舍不得。”
纪棠没说话。但她没有推。沈鸢就那样枕在她腿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纪棠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摸,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纪棠。”
“嗯。”
“你以前这样摸过别人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手指在头发间穿行。指尖是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身体里那种温柔的涌动又浮现了,但这一次不是躁动,是满足。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蜷缩在阳光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纪棠。”
“嗯。”
“你的手真的很有魔力。”
“又怎么了?”
“我的身体——很舒服。”
纪棠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嗯。”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腿,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打仗,不是杀戮,是一个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是一个人的掌心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说——每个下雨天都想。
那天早上,沈鸢赖了很久才起来。纪棠做了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沈鸢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觉得比昨天更好看。
“纪棠。”
“嗯。”
“你以后每个下雨天都给我做面好不好?”
“每个下雨天都吃面,你不腻?”
“你做的,不腻。”
纪棠的耳朵红了。“看天气。”她说。
沈鸢笑了。她低头吃面,把汤都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