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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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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最喜欢的，是季然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模样。
因为那一刻，她最像温泠。
温泠情动的时候会脸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她的眼睛会变得湿润，瞳孔微微涣散，睫毛颤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她会伸手抓陆砚的头发，力度不轻不重，搂腰的时候指节会微微收紧，接吻的时候会纠缠上来。
那些细节，陆砚记得比温泠的脸还清楚。因为脸会模糊，身体的记忆不会。
但今晚，季然一动不动。
她躺在那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肌肤上，落在她被陆砚弄乱的发丝上，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她的身体是热的，心跳是快的，呼吸是不稳的。但她的眼是空的。
不是看陆砚，也不是不看陆砚。是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陆砚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滑到胸口，感受着皮肤下面急促的脉搏。她能感觉到季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瞳孔的变化、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皮肤的触感，所有□□层面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身体在回应她。但季然的脸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不给陆砚想要的。
不呻吟，不喘息，不皱眉，不咬唇。不抓床单，不推拒，不迎合。她把自己变成了一面镜子，陆砚在镜子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动作，看不到季然的反应。
陆砚的手指停在她腰侧的那颗痣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粒小小的褐色印记。
“冷泠，”她低声说，“你不专心。”
季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陆砚的肩膀，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
陆砚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不专心。”
季然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落在陆砚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没有恨，没有怕，没有厌恶，没有屈辱。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温泠。”季然声音平静。
“我知道你不是。”陆砚俯下身，嘴唇贴上季然的耳廓，语气缱绻，“但你可以在今晚是。”
“做替身有什么好的。”季然的语气没有起伏，“被压在床上喊另一个人的名字。你觉得谁会喜欢这种事?”
陆砚的动作停了一瞬。
季然继续说：“你想听我□□?想让我像她一样抓你头发、搂你腰?你可以买一个充气娃娃定制她的脸，比找我划算。或者你可以去克隆一个温泠，生一个她的孩子，养大了再……”
陆砚的手掐住了季然的脖子。
季然的呼吸道被瞬间压缩，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陆砚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愤怒，有痛苦，有崩溃。她的唇在发抖，掐着季然脖子的手也在发抖。
季然没有挣扎。她看着陆砚，看着那双眼里的情绪，嘴角慢慢弯起来。一个笑。
它是镜子。陆砚在季然的笑容里看到了自己的疯狂。
她松开了手。
季然咳嗽起来。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并不舒服。她弓着身体咳了很久，眼泪咳出来了，脸咳红了，脖子上的手指印从苍白变成青紫，又变成深红。
陆砚坐在床边，看着季然咳嗽，看着季然喘气，看着季然慢慢平复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海浪声和季然粗重的呼吸。
“三个月。”陆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真的很难坚持吗，泠泠?”
她又喊了那个名字。
季然闭上眼睛。
“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陆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就一下。”
季然翻过身去，背对着陆砚。
她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然后是陆砚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搂住她的腰。陆砚的额头抵在她后颈的凹陷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拂在她的皮肤上。
“我不是温泠。”
季然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明明有那么多人像她，为什么偏偏是我?”
陆砚没有回答。
“放过我吧。”季然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有钱有势要什么没有?明明还有更像她的人。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瞬间，陆砚的手臂收紧了。“不行。“陆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闷在季然的发丝里，“除了你，谁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陆砚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你是我见过，最像她的人。”
“不仅长得像。“陆砚的手指在季然的腰侧画着圈，指腹反复摩挲那颗痣的位置，“感觉也很像。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你站在阳光里的样子。她看我的眼神，你看我的眼神。她笑的方式，你笑的方式。”
“我没有对你笑过。”
“你笑过。“陆砚的声音带着笃定的温柔，“在泳池边，你对季清和笑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笑容和温泠一模一样。”
季然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所以你就把我抓来?就因为我笑起来像你死去的女朋友?”
陆砚看着季然，眼神从痴迷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冰冷。
“泠泠，你不专心。”她说。语气变了。不再是祈求，不再是呢喃。是命令。
季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陆砚已经翻身压了上来。
她扣住季然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一只手就锁住了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扯过床头的丝带，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丝带勒进皮肤，能感觉到血液被阻断的麻木。
“陆砚，你又发什么疯——”
话音被堵住了。不是用吻，是用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陆砚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落在季然的脸上，冷的，“今晚不想听你说话。一句都不想。”
季然挣扎。手腕被锁住了，但腿是自由的。她抬腿踢向陆砚的腰侧，但陆砚的身体比她重太多，那一脚只让她偏了几度。陆砚用膝盖压住了季然的一侧大腿，单手把她的另一条腿也固定住。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季然被完全压制住了。手腕被缚，双腿被压，嘴被捂住。她只能瞪着陆砚。
陆砚低头看着她。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温泠被我压住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陆砚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像在回忆一段愉快的往事，“是害羞。她会偏过头去，不敢看我。她的耳朵会红，很可爱。”
季然的愤怒在陆砚的注视下变成了调情。
陆砚松开了捂着季然嘴的手。季然立刻开口：“你——”
“嘘。”
陆砚俯下身。嘴唇贴上季然的锁骨。
“你也很愉悦，不是吗？”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到季然的意识跟不上身体的反应。
季然努力压制身体的反应。她闭上眼，咬住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喉咙里。
但陆砚知道怎么让温泠叫出来。同样的方法用在季然身上，效果是一样的。
陆砚的手停在了一个位置。季然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咬住唇，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不……”
陆砚的动作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每一寸力道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节奏都踩在最敏感的点上。这是五年里她在温泠身上反复练习出来的技巧。
季然的身体在背叛她。
那些她拼命压制的反应，开始一点一点地溢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咬住的唇开始发抖。她的手指在丝带下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用疼痛对抗快感。
陆砚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反应，但没有停下来。“嗯?不是不给我反应吗?”
季然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你不是也很爽吗?“陆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哑的，“嗯?克制什么?”
季然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在告诉她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她的身体认识陆砚。认识那些节奏，认识那些在温泠身上反复演练过千百次的技巧。而她的身体喜欢这些。
“我有多像她?”季然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的，带着哭腔和喘息，“嗯?爽吗?泠泠也这么取悦你的?”
陆砚的动作停了一瞬。
季然睁开眼，看着她。灯光落在季然的脸上，把她的泪痕照得发亮。
“说啊，”季然的声音发抖，但眼神是冷的，“我有多像她?床上也像?□□的声音也像?身体的反应也像?你□□我的时候，感觉到的是我，还是她?”
“你背叛温泠。你知道吗？她离开才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新人。”
陆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季然，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你在乎?“陆砚问，手上动作不停。季然又一次来临。
“你在乎你像不像她?”陆砚的手指在季然的腰侧画着圈，正好落在那颗痣上，“如果你不在乎，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你会沉默，会忍耐，会在心里恨我。但你会问，因为你也在比较。”
“你也在想：我和她，到底谁更好?”
季然偏过头去，不想看陆砚的脸。
陆砚伸手，把她的脸扳回来。拇指擦过她嘴角的泪痕。
“你和她不一样的地方，”“陆砚的声音低下来，混着温柔，“是她不会问我这种问题。因为她知道答案。”
“为什么？”
“当然是你比较爽。”季然的眼睛瞪大了。
陆砚低头，嘴唇落在季然的眼皮上，吻掉她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
“你比她敏感。”陆砚的声音含混在她的皮肤上，“你身体的反应比她快，比她强烈，比她诚实。她需要很久才能进入状态，你不需要。你的身体认识我。”
“那不是我。”
“身体不是你?陆砚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是什么?你的思想?你的记忆?”
“那些都是可以改变的。”
陆砚的手指点了点季然的太阳穴。
“我可以让这里变成温泠。只要足够长的时间，足够强的刺激，足够多的重复。你会忘记自己是谁，或者至少，分不清自己是谁。”
镜前。
季然被带到了梳妆台前。
那面被她砸碎的镜子已经换了一块新的，光亮如初，把房间里的灯光反射得更刺眼。她被按着肩坐在椅子上，头发散着，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侧，露出肩膀上青紫色的痕迹。
陆砚站在她身后。
在镜子里，两个人面对面。陆砚站在季然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季然坐在前面，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脸上。
“看。”陆砚说。
季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红肿的唇，湿润的眼，散乱的发。睡衣肩带滑落的样子，锁骨上新鲜的吻痕，脖子上的手指印。
“像不像?”陆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季然不说话。
陆砚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脸颊，指尖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仰起。镜子里，她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
“低头。“陆砚说。
季然被按着低头。陆砚的手停在季然的下巴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
“你知道你刚才低头再抬起来的那个瞬间，像谁吗?”
季然不说话。
“像温泠。”陆砚的声音低下来，”她紧张的时候会低头，然后再抬起来的时候，眼里会有一种……破碎感。”
季然的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她看到了陆砚说的那种“破碎感”。不是她自己的，是陆砚投射在她身上的。陆砚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然后那些东西就真的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像催眠。
“我不是温泠。”季然说。这句话她说了千百遍，说到自己都快不相信了。
“重要吗？”陆砚俯下身，嘴唇贴上季然的耳廓，“但你今晚可以是。”
这一次，季然没有反抗。
所有的反抗在这个夜晚都变得无力。她坐在镜前，看着陆砚站在她身后，看着陆砚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陆砚的脸贴着她的脸。
镜子里，两个人看起来像恋人。
陆砚开始吻她。从耳廓到脖颈，从脖颈到肩膀，从肩膀到锁骨。每一个吻都带着固定的节奏和力度。
季然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身体已经学会了。就像被训练过的狗听到铃声会流口水，她的身体听到陆砚的呼吸、感觉到陆砚的触碰，就会自动产生那些反应。无关意志，无关情感，纯属条件反射。
陆砚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回应。
“好女孩。”她低声说。
季然闭上眼睛。她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泠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陆砚的手从季然的腰侧滑到腹部，又从腹部滑到腰际。动作缓慢，像在抚慰。
“然后你就可以走了。”陆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梦呓，“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然睁开眼睛。镜子里，陆砚的脸贴着她的脸，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她。
“你觉得可能吗?”季然问。“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砚没有说话。
季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已经不像她了。季然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你毁了我。”季然说。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很美”。
陆砚的手指停在她腰侧的那颗痣上。
“是你毁了自己。“陆砚说。声音同样平静，“如果你没有上这艘船，如果你没有长这张脸。但你上了，你长了。”
“所以还是是我的错了？”季然听笑了，但那个笑容在镜子里看起来像哭。
“是我们的缘分。”陆砚把季然从椅子上拉起来，抱她走向床边。
躺在床上时，季然看着天花板。
陆砚的身体覆上来。温热的，带着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
“看着我。“陆砚说。季然没有看。
“看着我。“陆砚的声音低了几度。
季然转过头，看着陆砚。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陆砚瞳孔里自己倒映的脸。
“你在想什么?”陆砚问。
季然沉默了一会儿。“滚。”
陆砚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俯下身，封住了季然的唇。吻很用力，带着惩罚。季然没有回应，也推不开。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想季清和。想季清和吻她的模样，想季清和喊她“然然”时的温柔，想季清和的手指穿过她头发时令人安心的重量，想季清和说“以后我们住在一个带院子的房子，种很多花”时脸上幸福的憧憬。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团朦胧的光。
在那朦胧里，她听到陆砚的声音传来。
“泠泠。”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凌晨三点。
陆砚从床上起来，赤脚走到窗边。
海面上没有月光。云层很厚，把天和海缝在一起，分不清边界。渡轮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单薄而徒劳。
她点了一根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照亮她半张脸。烟雾从她的嘴唇间溢出来，被海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她回头看季然。
季然睡得沉，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赤裸的肩膀。肩膀上有新的痕迹，红色、青紫色，交织着。
陆砚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冷峻。她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她在船上的事，不要让季家的人知道。”
几秒后，回复来了，“季家的周管家已经到了巴塞罗那。她还在当地。”
陆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想办法把她支走。”
“已经安排了。下了飞机，会有人去找她。”
陆砚锁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她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慢慢消散。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把烟雾吹向房间内侧，散在季然的方向。
她掐灭烟，走回床边。
季然的呼吸平缓，没有醒的迹象。陆砚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季然。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季然的脸颊上方，没有落下。
她想起温泠。
想起温泠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模样。那是在一个画展上，温泠站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阳光从天窗落下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陆砚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
温泠转过头来，看到她的那一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陆砚记了许多年。
现在，同样的笑容，她在季然脸上看到过。不过，不是对着她笑的，是对着季清和笑的。但笑是一样的。
陆砚的手指落下来，落在季然的脸颊上。
“泠泠……”她低声说，像是在问温泠，像是在问季然，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不应该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