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换命 即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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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当初被带进玉帝教，齐泽希也没有这般失魂落魄过。
他的脸色惨白，神情憔悴又绝望，向来明亮的眸子也失去了活力的光韵，看起来让人十分心疼。
“快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齐泽希推开铁门，轻声说道，“顺着楼梯上去往左边走，那里有一道侧门。”
师无渡扶着燕清回来了走廊，他握了握手，感觉到法力缓慢的回复。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开口问道。
齐泽希摇了摇头，闭口不谈，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快走。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谢景川有些疑惑，“谢谢你救了我们，但这里很危险，你也不要久留哦。”
听见谢景川的话，齐泽希猛然红了眼。他颤着手捂住自己的脸，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
“……快走吧，不用管我吧。”他抽噎道，“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是悲伤，但语气却很笃定。
见状，燕清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塞进齐泽希手中，温声道：“如果有需要，就烧掉这张纸，我之前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上次在玉帝教的地盘，他们在闲聊时曾说过传音符的用法。
“嗯……”齐泽希神情微怔，“我记得。”
此地着实不宜久留，那黑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
四人见齐泽希执意留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将那些呆滞的亡魂收至魂幡中，便离去了。
齐泽希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牢笼，长舒一口气，随即，巨大的慌张与无力感重新涌上心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握着手中的钥匙，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小希！”
齐格匆匆赶到，慌张地将弟弟抱进怀中，安慰道：“是不是吓到了？别怕，哥哥在……”
齐泽希生平第一次推开了这个男人，这个说会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
“哥哥，我……讨厌你。”齐泽希流着泪道，“你为什么……要害这么多人？”
齐格看着对方躲闪的模样，心中一沉。
他刚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齐泽希却打断了他：“哥哥，我的命当真有这么重要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替我换命？为什么要把这些本该轮回的人全都抓来做实验，让他们灰飞烟灭？难道他们都命就不是命吗？”
“齐格，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
齐格抓住齐泽希的手，不顾其挣扎，将他抱进了怀里。
“小泽，听我解释，这件事其实……”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刚才看见他了，我偷了他的命，这就是事实！”
“如果不是我今天偷偷跟着你来到这里，听见了你和那个黑衣人的对话，你是不是还想着瞒我一辈子？”
“齐格，你太自私了！”
弟弟的一声声质问像是尖刀扎进齐格心里，他抱着情绪失控的齐泽希，眸色渐沉，一贯温柔的笑中带上了惶恐。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齐格恍惚开口道。
“我要是赎罪，齐格。”齐泽希伸手抹下眼角最后一滴泪，“你太过分了。”
齐泽希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的阴影中，齐格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室温到达设定值，通风口的冷气停止运转，将地下牢笼中的氛围衬得分外压抑凝重。
齐格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亮起的红点，蓦然笑了。
他只是想让所爱的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这是竟然是很过分要求吗？
“哎呦喂，今天可吓死我了。”
谢景川拖着疲惫的身躯，将自己猛得摔进酒店沙发上，发出一声喟叹。
他喊道：“顾辞，给我用个清洁咒，我要睡觉了。”
顾辞依言照做，转身看向后进门的燕清回和师无渡。
他们刚才互通消息时，发现双方住在同一家酒店，于是决定升级套房住在一起。
燕清回靠在师无渡身上，长舒一口气。
他这幅身体才刚踏入修行，方才在地下牢笼一遭，着实让他精疲力尽了。
“我先带清回回房休整一下。”师无渡见状，蹲身将人抱了起来，朝右手边的房间走去。
顾辞听见他的话点了下头，脸色泛白。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燕清回推开阳台门，望向头顶的闪烁繁星。
凉风习习，此刻，他独自置身于寂静的沙漠中，不觉有些目眩。
突然，一阵轻微的动静传入他的耳畔，客厅的水晶灯亮了。
燕清回看着窗户上的灯光倒影，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好像是顾辞，他拿着自己的桃木剑，不知在做些什么。
“你醒了。”顾辞盘腿坐在地上，拿着一只蘸了朱砂的毛笔，在那桃木剑上勾画着，“师无渡说要去找阎王汇报工作，要过一会再回来。”
他说着，有些不自在地抓了一下衣摆。
仔细想来，他与燕清回还从未如此和睦地进行交流过。
燕清回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景川呢？”
“还没醒。”
“哦，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剑上的符文，在先前的斗法中消散了，我在补新的。”
“这样啊。”燕清回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坐到沙发上，好奇问道，“顾辞，你为什么要当道士？”
“没有为什么，我们家世代都是道士，所以我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父母的衣钵。”顾辞写完最后一笔，郑重地将剑收好，“之前……是我对不起你。”
“景川他命格多舛，我之前替他算过一次，他有朝一日会被极阴之体所害，我以为……那人是你。”他抬头，有些愧疚地解释道，“那些鬼魂总是不敢靠近你，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想，你就是那人。”
“道士世家容不下外来者，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景川，在我决定与他一道时，就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可是，没想到意外还是先一步到来，他出了车祸，我赶去招魂也无果。”
燕清回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
人死后，灵魂会在人间停留七天，在这一时限内进行招魂，按理说是能将其唤回的。
他并不怀疑顾辞的实力，那么，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他出车祸时，我已经离开了。”燕清回思索道，“在我之后，他还接触过什么人吗？”
“没有。”顾辞垂眸，起身接了一杯水，“他身边的每个人我都认识，我后来调查过，他们并没有问题。”
这倒是真奇怪了，燕清回伸手轻捏了下自己的下巴。
“至少现在的结果是好的。”他安慰道。
顾辞无奈一笑。
谢景川刚死的那段时间，他当真是心慌极了，但很快，他来到了自己的梦里。
“你们在聊什么呢？”谢景川顶着一头炸起的卷毛走了出来，他站在冰箱前问道，“有没有什么吃的呀？顾辞，我饿了。”
他这话刚出，下一秒，一阵孜然香和门开声同时传来。
燕清回抬头，师无渡拿着两大包烧烤回来了。
“今天灵鸢带着引渡所的员工聚餐，在奈何桥边摆了烧烤自助。”师无渡解释道，“他说，喝了你这么多奶茶，一定要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哇，好香啊！”谢景川恋恋不舍地看着烧烤，然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凑到燕清回面前，“清回，我也想吃嘛。”
“当然可以，我、——天呐！”
燕清回笑着掂量了一下烧烤的重量，差点摔倒，幸好谢景川扶住了他。
他看向师无渡，对方无奈地复述道：“他说，要让我们所有人臣服在他的厨艺下，所以把现场所有的菜品都烤了一遍。”
燕清回扶额，开口道：“总之，大家一起吃吧。”
谢景川开心地起身，边往冰箱走边说道：“我去给大家倒饮料！”
不得不说，灵鸢的手艺确实很好，蔬菜爽口清香，肉类鲜而不腻，饥肠辘辘的四人吃得眼里放光，赞不绝口。
“这也太好吃了吧。”谢景川瘫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顾辞你学着点，我下次还想吃。”
顾辞温柔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着道：“现在不生我气了？”
谢景川撅了下嘴，娇嗔一声，说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真的不理你了！追你实在是太累了。”
当初，谢景川在校园跑时，对正在打篮球顾辞一见钟情，随后展开了如洪水一样猛烈的攻势。
一开始顾辞没当一回事，冷淡拒绝，但谢景川却越挫越勇。
最后他真撬开一个缝，住进了顾辞的心里。
“叩叩——”
燕清回和师无渡正准备回房，没想到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啊？”谢景川坐起身来，有些疑惑道。
燕清回也不清楚，见状，他将手里的矿泉水放到师无渡手中，走到房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下，外面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燕清回的心中生起些警惕来。
他打开门，走廊的地毯上，一张捏皱了的传音符正静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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