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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射雕英雄传》之黄蓉 三人共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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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牌局,孤岛清欢
我正与黄蓉对着纸牌计较输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我立刻收手端坐,起身见礼:“岛主。”
黄蓉却半点不怕,扬着手里的纸牌,笑得眉眼弯弯:“爹爹,你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一人,你也一起来玩!”
黄药师负手立在门口,青衫不染尘,目光落在那一副精巧纸牌上。他素来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般物事,眉峰微挑,似有几分讶异,又有几分淡漠。
“这是何物?”
“是纸牌,清辞家乡的玩意儿。”黄蓉麻利地收拾好桌面,“可好玩了,三个人正好,爹爹你坐嘛。”
我心中微紧,只垂手侍立。黄药师性情难测,我原怕他嫌这市井小戏低俗,不料他看了眼女儿雀跃的模样,竟真的缓步走来,在桌边坐下。
一室寂静,只剩窗外海风。
我尽量放轻语气,简洁规矩地讲解规则:“回岛主,此牌名为斗地主,三人可玩,分胜负、定输赢,只作消遣,不伤大雅。”
黄蓉在一旁连连点头:“一点都不低俗,可精巧了!爹爹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黄药师不置可否,只淡淡一句:“试试。”
发牌。
黄蓉手快,唰唰分好,三人各执一手。她最是活泼,一边看牌一边偷笑;我端坐不动,守着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黄药师指尖轻叩牌面,神色清冷,只一眼,便似已将牌面强弱算得通透。
一局下来,他竟已尽数通晓规则,再不用第二句提醒。
论心思缜密、记牌算牌,我与黄蓉加起来,也不及他一半。他出手不急不躁,每一张都落得精准,看似随意,却步步占先。黄蓉古灵精怪,虚虚实实,本想唬人,却每每被他一眼看穿,气得鼓腮,又不敢发作。
“爹爹你耍赖!你怎么知道我要出什么!”
黄药师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浅淡弧度,声音依旧清冽:“你心思都写在脸上,焉能不知。”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又觉好笑,只得尽量收敛神色,恭敬陪玩。明明是轻松的牌局,我却每一步都小心谨慎,既不敢赢他太过,也不敢故意示弱,只稳稳当当,守好本分。
黄蓉输了也不恼,反而兴致更高,拉着我们再来一局又一局。竹舍之内,不再只有潮声与书香,多了纸牌轻响,偶尔几声笑语,连空气都暖了几分。
黄药师话依旧不多,可眼底那股拒人千里的孤冷,却在这小小牌局里,悄悄淡了一层。
他不是威震江湖的东邪,只是陪女儿玩闹的父亲。
我不是来路不明的异乡人,只是安安静静的陪伴者。
黄蓉不是未来叱咤江湖的黄蓉,只是个有人陪她打牌、便满心欢喜的小姑娘。
一叠纸牌,三个人,一张竹桌。
海风漫岛,岁月清浅。
在这座寂寞了多年的桃花岛上,第一次有了这般寻常人家的、安稳又温柔的热闹。
牌暖孤心
几轮斗地主下来,黄药师竟已熟稔得如同玩过多年。他本就精通奇门数术、算尽机关,这牌桌上的强弱组合、出牌次序,在他眼里不过是小道,抬手间便拿捏得丝毫不差。
黄蓉鬼点子最多,一会儿故意顿住不出,一会儿又猛地甩牌吓唬人,可每次都被她爹爹轻描淡写一句点破。
“你手里只剩单张了。”
“这张你管不起。”
黄蓉鼓着腮帮子,把牌往桌上一放,耍赖似的嘟囔:“爹爹你一点都不好玩,总拆我台!”
我坐在一旁,看得心头发软,却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轻轻抿着唇,尽量端庄安分。可指尖捏着牌,心里早已松快了大半——原来这位威震江湖的东邪,也有这般陪着女儿胡闹的时刻。
黄药师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却无半分怒意:“玩便玩,耍小聪明无用。”
话虽冷,动作却软了几分,下一轮故意放了她一手,让她赢了一把小牌。
黄蓉眼睛立刻亮了,得意地朝我扬了扬下巴:“清辞你看,我还是赢了!”
我顺着她点头,轻声笑道:“蓉儿最厉害。”
黄药师目光微转,落在我身上。我立刻收敛笑意,端正坐姿,恭敬却不怯懦。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倒是沉稳。”
我轻声应道:“晚辈只是陪蓉儿姑娘消遣,不敢放肆。”
他没再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纸牌,眼神落在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桃花岛清净了半辈子,琴箫书画、阵法武学,样样都是绝世风雅,却唯独少了这种市井小戏的热闹。
我带来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本事,只是最寻常、最平淡的人间消遣。
可偏偏,这是他给不了黄蓉的。
竹舍里很静,只有纸牌落在桌上的轻响。
我出牌时规矩有度,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姿态,赢了淡淡一笑,输了坦然收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黄药师看在眼里,眼底那层疏离又淡了一层。
他见惯了江湖人的趋炎附势、虚伪狡诈,我这般安静、干净、守礼、又真心陪着女儿开心的人,倒是头一个。
“再来一局。”他忽然开口。
我微微一怔,随即连忙点头:“全听岛主吩咐。”
黄蓉欢呼一声,立刻麻利地洗牌、发牌。她手巧,洗牌的动作利落好看,红黑花色在她指尖翻飞,像蝴蝶绕枝。
这一局,我打得更稳,黄药师却有意无意地让了我几次。
我心下了然,却不点破,只安安静静打完,轻声道一句:“承让。”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窗外天色渐晚,海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屋内却因一炉余温、一副纸牌、三个人,暖得不像话。
黄蓉靠在桌边,一边理牌一边叽叽喳喳说话,一会儿说岛上的事,一会儿又问我家乡的牌戏还有多少花样。我耐心答着,黄药师偶尔听上一两句,并不打断。
我忽然明白。
我能在桃花岛安然立住,不是因为我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不越界、不打探、不张扬、真心待蓉儿。
东邪孤傲,却不瞎。
谁真心疼他女儿,谁心怀鬼胎,他一眼便知。
牌局又起,灯光昏暖。
青衫孤傲的父亲,灵动狡黠的少女,还有我这个异世而来的清辞。
没有江湖,没有恩怨,没有杀机。
只有三张桌,一副牌,三个人,一段安安稳稳的时光。
桃花岛再孤,这一刻,也不再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