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模拟（上） 你也在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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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珍珠精。”钟揽一拨通了和Z13的通讯。
“喂……”又听到这个诡异的名字，Z13不情不愿地答道。
“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镜铃使用守则，发给我。”
珍珠精那边明显沉默了好一阵，随后语气极其惊恐：“你要干嘛！！！！”
钟揽一笑笑，“别担心，查卷宗用。”
“你是在调查恒歌长官的镜铃被系统回收的事情吗……”珍珠精弱弱地问。
钟揽一思考片刻，坦然承认，“对。”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备注名为“珍珠精”的用户传来的长文件，数据大小令人心生敬畏。
钟揽一倚在墙角处，无奈地揉揉眉心，“为什么是修订版？”
“是这样！”珍珠精说，“镜空间的管理者们每年都会根据实际情况修订一次使用守则，在系统维护期结束后正式发布。”
钟揽一捕捉了其中的关键词，“系统维护？”
“镜空间的系统每一个自然年的最后一天会进行数据维护，那天除了日常类工作之外，造梦者暂停任务，行政人员负责修订细则。”
“明白了。”钟揽一回忆了一番，“所以这是在2051年12月31日修订的最新版本对吗？”
“没错！”
钟揽一戴上全息眼镜，向前走了几步，俯身以手肘靠在栏杆边，将全息移动到五楼悬空的中庭处，远处光束洒落。他随意翻了几下，找到目录页阅读了起来。
“Z13，”他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你知不知道这一份相比之前的新增条目有哪些？”
通讯那头的回复依旧很快，“一共有16条，你想知道与什么有关的？”
“有没有和‘桥模式’相关的？”
“新增的16条里没有……”
钟揽一托着下巴，倒吸一口气，“那……”
“在干嘛呢？”
尤恒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陷入思考，他对身后走来的人毫无察觉。钟揽一猛地一转头，吓得接连后退了两三步。
“这么吓人？”尤恒歌赶紧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
“你走路没声。”钟揽一浑身一僵，迅速撤开后埋怨道。
“我？”尤恒歌挑挑眉，“好吧，不好意思。”
钟揽一轻咳两下，手指轻点全息眼镜的镜腿处，关闭了眼前的文件。
珍珠精早已察觉不对，识相地切断了通讯，并把那16条新增补的条目发送给了钟揽一。
“怎么不在办公室里设计情节？”尤恒歌问。
钟揽一望着楼下的一角发着呆，喃喃道：“逻辑理不顺，出来走走。”
说罢，他反客为主，“你们开完会了？”
尤恒歌点点头，“嗯，都开了一个半小时了。”
“讲了什么？”
尤恒歌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笑道：“这能告诉你？”
“哦，也是……”钟揽一的视线重新聚焦，转头看向他，“要不我们提前吃饭去吧？”
“也行，”尤恒歌说，“你真的没事吗？胡言乱语的。”
“没事，”钟揽一笑笑，“只是想把造梦的情节想的全面一点。”
“你记得我之前说的……”
钟揽一出声打断了他，“记得，聊胜于无。”
尤恒歌仍注视着他，“对。”
接着，他又说，“或者我让镜铃帮忙把饭买回来吧，我在这里陪你聊聊，怎么样？”
钟揽一微微张口，下意识地想要出言拒绝。然而认认真真思考几秒后，只是微笑点头道：“好啊。”
见状，尤恒歌留下句“等我一下”，便转身回到办公室。并未久留，想必是去联系镜铃了，随后带着那盘饼干走回到钟揽一身旁。
“你一个都没吃，”尤恒歌将饼干递到他的眼前，“茶也凉了。想这么入迷？”
钟揽一失笑，“有点。”
“有什么问题，和我说说。”
钟揽一拿起一块棋盘格曲奇，轻咬一口，“担心对曾春红的理解没那么到位。”
尤恒歌的指尖描摹着小盘子的边缘，低着头，一时没有接话。
钟揽一笑笑，也许是自己说的话太沉重，于是问道：“你的妈妈或者爸爸是什么样的？”
如果说之前每每借用任务之名，去询问一些和尤恒歌本人相关的事情，是想要打探他不记得自己的原因，那么现在，钟揽一真的只是把这个问题当作轻松的闲聊。
更何况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说实话，钟揽一和尤恒歌的童年时光里，家长们总是很少出现，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他们两个人作伴。等着尤恒歌给自己做饭吃、一起去玉兰花林散步、完成那些无聊的作业题。
偶尔来照看他们的，更多的还是钟揽一的父母。
尤恒歌稍稍思考了一番，“小时候爸妈很忙，还挺少见他们的，也在我读书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很抱歉。”钟揽一说。
“都过去了。”尤恒歌轻扯嘴角。
接着，他又补充道：“其实我觉得我妈妈和曾春红还有点像。”
“怎么说？”这句话引起了钟揽一的好奇。
“比如，”尤恒歌笑笑，“我妈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她要么没表情、要么就带着淡淡的笑。”
“那挺厉害的。”
“是啊，”尤恒歌认真道，“很会控制情绪，或者是掩饰自己吧。我记得她和我说，在她眼里，情绪更像是一首歌谣、一段旋律，她可以选择是否开口、或是怎么吟唱。”
钟揽一回忆了几秒，脸上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些笑容。
他想起尤恒歌妈妈的模样，尤其是和自己的妈妈挽着手出现在小巷尽头的时候，小钟揽一总觉得尤恒歌妈妈的气场过于强大，总担心自己的妈妈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擅自跑到妈妈的面前，劝她不要再和那个阿姨做朋友了。
“笑什么？”尤恒歌看着他，轻点一下他的脑袋。
“没事，”钟揽一转过身，背靠在栏杆边缘，“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我妈妈是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的。”
尤恒歌疑惑地歪头，“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一问她，她就会编一个新的出来。比如航天器制造，隔一天就是分子料理烹饪技术，或者是壁画保护。”
尤恒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后来怎么知道的？”
“后来，”钟揽一不禁神色一沉，“后来爸爸妈妈出车祸去世了，来慰问的有一些是他们的大学同学，我才从他们口中听说的。”
尤恒歌一愣，“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钟揽一心说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也在那场车祸里。
他摇摇头，“看来我们还挺像的。”
“在这种方面吗？”尤恒歌无奈地撇撇嘴，“可以是别的吗？”
钟揽一低头笑笑，“可能可以吧。”
随后，他抬眼问道：“你爸妈呢？是学什么专业的？”
又一个明知故问。
“计算机科学，”尤恒歌回答得很快，“他们两个是大学同学。”
钟揽一点点头，看来他连这个都还记得，偏偏把自己全都删除了，从名字到形象全都不剩。
他双手一撑，轻快地从小台阶上跳了下来，笑道：“走吧，回去写情节。”
“这就好了？”尤恒歌挑挑眉。
钟揽一眨眨眼睛，诚实道：“收获颇丰。”
坐回到办公室熟悉的沙发上，钟揽一重新戴起全息眼镜，敲打一阵之后，突然呆呆地注视起尤恒歌，发着呆。
也不知道是在第几分钟，被对面的人察觉，尤恒歌将自己的视线从虚空中夺了回来。
“怎么了？”尤恒歌笑笑。
“……”钟揽一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事，发呆。”
尤恒歌的笑意加深了些，随后又重新处理起了工作。
沉思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许多，匆匆吃完午饭，却一路写到了黄昏时分。钟揽一删改了好几遍，将言行一一推敲，也利用了导航者功能进行了情绪模拟，帮助选择合适的词汇。
将文件传给尤恒歌时，他几乎没有细细阅读，确认了每一个环节都齐全，抬眼问道：“你累吗？”
“不太。”钟揽一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只是如实作答。
“走，去预演。”
钟揽一疑惑道：“不需要改么？”
“不用，”尤恒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钟揽一仍有些不确定，“你看了吗？”
“说实话没有细读，”尤恒歌双手交叉抱在身前，看着他。
“你有点太相信我了吧。”
“你能害我么？”尤恒歌朝一侧微微偏头，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钟揽一眯起眼睛，“好吧？”
又跟着尤恒歌走回四楼的暗房，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们先到了一旁的小房间里。
“设计室，”尤恒歌边将文件同步至计算机，边解释道，“故事情节方面的东西主要由系统来生成实现。”
“意思是主要依托人工智能？”
“是的，”尤恒歌快速调整着参数，“精度非常高，主要是经过现实世界监控、入梦和桥模式，系统采集的训练数据够大，至少对于入梦者来说是完全够用的。”
钟揽一点点头，“明白了。”
全息投影上的那些条目和数字，钟揽一全都只能看懂个大概。尤恒歌修长的手指来回穿梭调控，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使得钟揽一在心里为之赞叹。
也许是留意到身旁人的沉默，“怎么？担心？”
钟揽一的眉头展开了些许，连忙否认，“还好。”
“那就行。”
随着话音落下，尤恒歌也敲完了最后一个确认按钮，全息投影上赫然显示着：
“模拟梦境场景设置完毕，请进入暗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