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139、临州(二) 美食大赛

　　江拂雪：“……”
　　江拂雪一怒之下和谢沉钰拉远距离，叉着腰，道：“谢沉钰，你胡说。我的厨艺明明很好，怎么可能只拿个鼓励奖。”
　　谢沉钰淡定地陈述事实：“台上不缺厨艺好的。”

　　“那，那我也不至于只拿个鼓励奖。”江拂雪说着，瞄了眼履出事故的某些厨房杀手，“我最起码也能拿个三等奖。”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江拂雪哒哒哒地跑向报名处，报名参加下一场美食大赛。

　　谢沉钰连阻止都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江拂雪报名成功，拿到参赛号码牌和只要参加就会送的棉花玩偶，然后跑回他面前，“谢沉钰，你帮我拿一下号码牌和玩偶。”
　　谢沉钰接过他递过来的号码牌和棉花玩偶。
　　江拂雪解放双手，用绑在皓白手腕的青发带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拿回参赛号码牌，积极撺掇谢沉钰参加：“谢沉钰，你要不要也参加这个比赛。”

　　谢沉钰半秒都没迟疑，明确拒绝：“不参加。”
　　江拂雪虽有点可惜没法拥有两个棉花玩偶了，但也没强求谢沉钰参加，“好吧。”
　　他和江拂雪并排站在看台前，观看台上的美食大赛。
　　伴随着时间流逝，一道道饭菜香飘至空中，紧接着，扑进人鼻间。
　　江拂雪体内的馋虫差点被勾出来，他往嘴里塞了颗蜂蜜糖，抵挡住来自食物的诱惑，同时还不忘给谢沉钰也塞一个。

　　等五位评委品尝并点评完这一场参赛者所做的食物，江拂雪走到准备处，待主持一声令下，和下一场参赛者一起进场。
　　为了让谢沉钰清楚地望见自己，江拂雪特意挑了个前面的位置。
　　所有人到位，三十名手捧被盖子盖着的大锅的女子走到台上，依次来到三十名选手的桌前，将大锅放下，离开看台。

　　主持见她们退下，道：“接下来，各位参赛嘉宾需要根据锅里的食材完成一道菜品，注意，菜品若被使用完，不会再进行提供。”
　　“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各位选手揭开盖子。”
　　江拂雪站在二号桌前，闻言，揭开盖子。
　　一块豆腐、两条鲫鱼、三块土豆、两把葱、五个青椒红椒呈现在眼前。
　　他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敛眸望向桌子右上角。

　　好消息，调料齐全，厨具齐全。
　　坏消息，没水。

　　江拂雪：“。”
　　看他们所有人都揭开了盖子，主持笑眯眯道：“接下来给大家半盏茶的时间思考等会儿要做什么。”
　　做土豆泥干拌鲫鱼豆腐。

　　江拂雪默默心想。
　　半盏茶时间很快过去，主持倒数三二一，比赛正式开始。
　　江拂雪心里吐槽归吐槽，真到了比赛的时候，那动作比谁都快，态度比谁都认真。
　　比赛进行到中途，江拂雪身参赛旁的厨房小白无意间瞥见他熟心应手的动作，不小心一个手抖，把整勺盐加进了西红柿炒鸡蛋里。

　　那人“卧槽”一声，忙不迭用勺去舀锅里化了近一半的盐。
　　好不容易拯救了自己的西红柿炒鸡蛋，那人边用筷子翻搅着锅里的菜，边忍不住和江拂雪闲聊，“兄弟你这做的什么。”
　　江拂雪注意力集中在锅里，头也不抬道：“土豆泥糊鲫鱼豆腐。”
　　那人“嘶”了一声，疑惑：“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菜名。”

　　江拂雪张口就来：“因为这是我们那里的特色菜。”

　　那人信以为真，瞅着江拂雪锅里色泽鲜亮的红烧鲫鱼，和盘子里被煎得微微焦黄的豆腐，以及碗里被压成泥的土豆泥，咽了口口水：“兄弟，比赛结束后你能不能让我尝尝你这菜。”
　　江拂雪：“好。”

　　那人“噢耶”一声，手中筷子在锅里搅起了一场龙卷风。
　　鱼快要熟的时候，江拂雪将煎好的豆腐摆放到鲫鱼两边，待豆腐吸满汤汁，在红烧鲫鱼豆腐上淋满土豆泥，从远处看，就像是土豆瀑布一样。
　　浇了三分之二，主持道：“距离比赛结束还剩半盏茶时间，请各位嘉宾抓紧时间。”

　　江拂雪自动屏蔽这道声音，待到剩下三分之一的土豆泥入锅，他让食材在锅里又咕嘟了会儿，接着，往锅里撒葱花，然后，才把土豆泥糊鲫鱼豆腐盛出来。
　　做好这道京城特色菜没多久，主持大喊：“时间到！请各位嘉宾按照抽签顺序，依次向评委呈上自己的菜品。”
　　江拂雪身边的人侧视了眼瓷盘里发焦的西红柿炒鸡蛋，拿盖子盖住这道菜，问江拂雪：“哎，兄弟你多少号。”

　　江拂雪道：“十四。”
　　“好巧，我是十二号，就和你差了一个号。”
　　那人道，“我们一起走呗。”
　　江拂雪道：“嗯。”

　　品尝菜品耗费的时间不长，真正用时长的是点评。好在五个人五个人一组，花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近一刻钟过去，轮到江拂雪这组。
　　江拂雪把土豆泥糊鲫鱼豆腐这道菜放到评委桌上，揭开盖子，其他人也是如此。

　　五位评委依次尝过麻辣兔头、西红柿炒鸡蛋、茄子拍鸡翅、土豆泥糊鲫鱼豆腐、锅巴土豆扑排骨这五道菜品，给出评价和得分。
　　满分一百，江拂雪得到了97.13的高分，他克制着激动的心情走到台下，随后向谢沉钰跑过去，在距离他还有大半步之遥远时，扑进他怀里。
　　谢沉钰手托着江拂雪的腰，稳稳接住他。

　　江拂雪在他怀里小猫似的哼哼，“谢沉钰，我觉得我能拿二等奖。”
　　谢沉钰顺着他的墨发：“为何不是一等奖。”
　　江拂雪满脸认真道：“我的厨艺还有进步的空间。”

　　谢沉钰回想起江拂雪曾经做的创新菜品——芝麻糊炖鸡翅，淡笑一声，“确实。”

　　正在品尝江拂雪所做特色菜的那人瞅着二人相处的这一幕幕，头顶不禁蹦出来一个问号。
　　兄弟，你们咋断袖里断袖气的。

　　丝毫没意识到和谢沉钰相处模式不像正常兄弟的江拂雪枕着谢沉钰的肩膀，身躯全部重量托付给他，红润饱满的嘴唇溢出细听能让人听出撒娇意味的话语：“谢沉钰，你等会儿可不可以抱我回去。”

　　谢沉钰道：“做个菜累得连路都走不了了？”
　　江拂雪道：“嗯。”
　　赶在谢沉钰说出更毒的话前，江拂雪蹭了蹭他的侧颈，“好不好嘛，谢沉钰。”
　　“……”谢沉钰道，“没有下次。”

　　江拂雪：“嗯嗯。”才怪。
　　谢沉钰不用猜都能破开江拂雪内心的小九九，没揭穿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腰。
　　江拂雪被摸得舒服，难得没和谢沉钰计较这事。不仅如此，还主动亲了亲他脸庞。

　　那人：……这是断袖吧？这绝对是断袖！

　　他压制着朝好兄弟分享八卦的冲动，又往嘴里塞了满满一筷子土豆泥糊鲫鱼豆腐。有一说一，这菜确实好吃，难怪能得那么高分。

　　近两盏茶后，最后一组评完分，五位评委将三十名参赛选手的分数进行统计。统计完，主持宣读结果。
　　“获得美食大赛第七场比试第一名的人是——江拂雪！”
　　“有请江选手上台领奖！”

　　江拂雪懵逼仰脸，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自己迈开，向台上走去。
　　在主持身旁立定，两名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上台，为他颁发奖品。
　　江拂雪说了声“谢谢”，接过奖品：两块色泽温润的黄玉、一坛当地的特色酒、一盒二十四花糕。
　　江拂雪揣着奖品下台，降临谢沉钰面前，道：“谢沉钰，我们回京后把这两块玉弄成蝴蝶形状，再用穗绳串起来，做成玉佩，你戴一个，我戴一个，如何。”
　　谢沉钰道：“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接过江拂雪手里的礼盒和酒坛，领着江拂雪远离人群，随即，不费吹飞之力地抱起他。

　　江拂雪瞄了眼谢沉钰提着礼盒和酒的左手，有些担心自己被摔下来，搂紧谢沉钰的脖子。
　　谢沉钰有读心术似的，道：“怕我摔了你？”
　　江拂雪小幅度点头。
　　谢沉钰道：“放心，摔了酒也不会摔了你。”
　　那不行。

　　江拂雪把谢沉钰手里的花糕和酒揣进怀里，护食又护酒。
　　谢沉钰空闲出来的手扶住江拂雪后腰，托着他臀部的手移动到他腿窝，抱着他朝夜市外而去。
　　可能人在深夜的时候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谢沉钰走了没一会儿，江拂雪就惴惴不安道：“谢沉钰，你生气了么。”
　　谢沉钰奇怪道：“我生什么气。”

　　不等江拂雪回应，他给出两个选项：“是气你在乎酒不在乎身子，还是气你又想在半夜三更偷偷喝酒。”

　　江拂雪嘀咕了声“我才不会偷偷喝酒”，反驳抱着他的竹马：“谢沉钰，我在乎自己的身体的。”
　　谢沉钰道：“在乎就不会从我手里横刀夺酒了。”
　　江拂雪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酒有碎掉的风险。”
　　谢沉钰“嗯”了声，道：“所以你就忍心这么好的酒进入你这个酒量极差之人的肚子里？”

　　江拂雪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就道：“对。”
　　谢沉钰点评：“双标。”
　　江拂雪：“？？？”
　　我哪里双标了？
　　你这是歧视酒量差的人！
　　我要找人举报你！

　　谢沉钰看穿他内心所想，桃花眼略弯，似笑非笑道：“不满意这个评价？”
　　江拂雪大声道：“不满意。”
　　谢沉钰道：“不满意也换不了。”

　　江拂雪：“……”
　　有一种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不疼，但憋屈的不行。
　　直到进入马车里，这股憋屈劲都没消下去。
　　谢沉钰帮江拂雪把酒、二十四花糕盒、两块品质上乘的黄玉放到乌木桌上，问他：“吃饱了没。”

　　江拂雪扭开脸不看他，顶着平坦的小腹，道：“吃饱了。”
　　谢沉钰要说信他，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眼又不瞎。
　　他接过侍卫自帘子外头递过来的大份馕炒米粉，拆开包装盖，浓郁的甜辣香直往鼻子里钻。

　　江拂雪忍了忍，没忍住，转过头，朝馕炒米粉这道小吃上瞟了一眼。最上层满满的都是烤馕和小料，在筷子翻搅下，下头裹满辣酱的米粉和牛肉露了出来。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马车内响起，尤为清晰。

　　江拂雪面颊泛起薄红，甚至不需要谢沉钰说什么，他就已经低下头颅，把脸往腿里埋了。

　　眼瞅着他的背要呈九十度弯曲，谢沉钰手臂横过他前腰，用了点力，让他坐直，而后握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像是红番茄的脸庞倒映在眸子里，不用想也能知道少年现在有多羞赧。
　　谢沉钰把筷子递到怀里少年手里，道：“再不吃就凉了。”
　　不浪费食物的心战胜羞耻心，江拂雪挑起一筷子米粉，低头，吃进嘴里。

　　他之前吃过炒米粉，酱香口味、微辣口味和中辣口味三个味道的都尝过，今天这个米粉的口感和微辣口味的差不多，但多了一丝甜。
　　江拂雪咽下去嘴里的米粉，吃了块烤馕。
　　和之前的一样好吃。

　　羞耻心彻底被抛之脑后，江拂雪专心地吃了起来，吃到地十一口，江拂雪猛然想起来谢沉钰在夜市的时候也没吃多少，抬起头，道：“你不吃吗？”
　　谢沉钰道：“我还不饿。”
　　江拂雪知道谢沉钰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哦”了声，接着吃米粉。
　　吃完整份馕炒米粉，江拂雪半靠在谢沉钰怀里消食。

　　马车逐渐驶离繁华街道，来到行人稀少的客栈前。

　　谢沉钰抱着昏昏欲睡的江拂雪走下马车，进入客栈，点了间上等房，拿过房间号码牌，向顶楼走去。爬到三楼时，江拂雪已经进入了梦乡。

　　谢沉钰放轻脚步来到对应客房前，腾出只手推开门，抱着江拂雪踏入房中，顺手关上门，将江拂雪放到床上，给他脱衣服。
　　一件件衣物被扔到松木衣架上，只剩下亵衣亵裤时，谢沉钰拿了条被褥给江拂雪盖上，刚要去点香薰，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握住他的袖子。
　　力度不重，但难以忽视。

　　谢沉钰侧过身，和眼眸迷蒙的江拂雪对上视线。
　　他俯身，探向江拂雪的额头，有点烫，剑眉轻皱，“不舒服？”

　　江拂雪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双膝跪在床上，伸出手臂，环过谢沉钰的腰，脸颊顺势贴在谢沉钰腹部：“谢沉钰，你会不要我么。”
　　谢沉钰道：“不会。”
　　江拂雪消极道：“万一你未来改主意了呢。”
　　谢沉钰微顿了下，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给我一剑，让我脑子清醒清醒。”

　　江拂雪不赞同道：“不要。”
　　“那就打我一顿。”
　　“我打不过你。”
　　谢沉钰沉默了足足几秒，才道：“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江拂雪这回点头了：“好。”

　　说完这个“好”字，他双臂无力地垂落，嗓音也带了些许绵软倦意，“谢沉钰，晚安。”
　　往常谢沉钰会回他一声“晚安”，但这次情况特殊，他晃了晃江拂雪，道：“先别睡。”
　　江拂雪轻唔一声，不是很情愿地睁开闭上一半的眼，“还有什么事嘛。”

　　谢沉钰虽不是专业医师，但对医学也有所涉猎，给江拂雪把了把脉，发现他确实发热了，自包袱里取出退热药丸，配着温水喂他吃下。
　　江拂雪不喜欢喝药，也不喜欢吃药，忍着恶心咽掉药丸，紧急把手伸进谢沉钰袖子里，从袖兜里摸出颗青苹果糖，往嘴里塞。
　　嘴里涩意渐渐散去，睡意渐渐袭向江拂雪，几乎是咽下糖果的刹那，江拂雪阖眸昏睡过去。
　　睡眠质量还是和先前一样好。

　　谢沉钰脱掉绝大部分衣服，搂住江拂雪的腰，和他一同度过这漆黑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