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对象是朵黑心莲》棠锦言

15、进山 晚上重

　　晚上重羽泡药浴，第一次怕药效控制不好，晏紫苏和巫瑶在他房间里探讨，风靖守在门口。

　　“你忍受不了就说，第一次嘛，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重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浴桶中，浴桶里满满的药汁，味道难以言喻。

　　巫瑶坐在一旁陪着他，鼻子上捂了一条丝巾。

　　泡了有一小会儿，重羽开始出现反应，他忽然握紧了巫瑶的手，额角冒出虚汗。

　　“哪里不舒服？”

　　“疼……浑身都疼。”

　　晏紫苏趴在旁边记着什么，又往里加了一味药：“这药刺激你体内灵气，灵气与弱水相冲，疼是必然的，忍一忍。”

　　巫瑶替他擦汗，重羽的嘴唇泛白，额间青筋若隐若现，他闭着眼睛，疼的有些颤抖，手上的力道却不敢过大，怕捏疼了巫瑶。

　　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反应才渐渐消失，重羽仿佛极累，收拾干净从内室出来后，脚步都有些踩不稳，风靖将他扶去房间休息。

　　巫瑶道：“这次好像没有上次他眼睛疼的剧烈。”

　　晏紫苏坐在桌子前改方子：“那是他能忍，按你所说上次不过是眼睛一处疼，今天应当是浑身筋脉无一处不疼，待他日后将药性逐渐吸收了，才是真的有所缓解。”

　　“你是说，他强忍着啊？”巫瑶惊叹，他上次疼成什么样子她也见到了，这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却能忍住了。

　　“你去看看他吧，明天你别来陪他了，有你在他不敢说实话，影响我记录药效反应。”

　　巫瑶被下了半永久的驱逐令，讪讪的离开了，她拿了一盒蜜饯到重羽的房间，风靖一直守在他门口，见她要进去也未曾阻拦。

　　重羽躺在床上，脸色很白，她坐在床边，轻轻喊他。

　　重羽睁开眼，微微侧首。

　　巫瑶拿了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讲一整盒都放在他床头：“晏紫苏说明天不让我陪你泡药浴了，你要是疼的实在受不了，就含一个梅子。”

　　重羽朝她伸出手，巫瑶握住他的手，手心冰凉。

　　“不疼的，没有那么疼。”

　　他嘴硬，巫瑶也不拆穿他，这都是必须经历的，熬过去就好了。

　　“你明天还去采药吗？”

　　“去，你不用早起送我了，多睡一会儿吧。”

　　重羽没说话，只是静静握着她的手。

　　……

　　第二天早上，巫瑶收拾好行装出门，见重羽站在檐下。

　　将她送出门后，巫瑶对他说：“等我给你摘好吃的果子回来。”

　　“好。”

　　他长身而立，站在晨雾中，望着她的方向，一身粗麻的衣衫，简单挽着披肩的长发，像一株青松。

　　晏紫苏给的药材单子比昨天少了些，巫瑶一路走走停停，也算悠闲，只是今天没有大青蛇跟着了，换成了一只小黑蛇，偷偷混在她要摘的草药里，等着吓唬她。

　　巫瑶有些无奈：“你也想吃天星枝的果子吗？少跟着我了，也不嫌累得慌。”不知道这山上的蛇都怎么想的，闲的要命。

　　她照旧在河边休息，吃着饼子，那条小黑蛇离开了，或许是被她说走了。

　　河对岸有一个身影，同她一样在取水休息，那人穿着宽大披风，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也认不出是男是女。

　　巫瑶只瞧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她掏出短笛来把玩，躺在河岸边小憩。

　　对岸的黑衣人提着水壶站在原地，朝她这边看着，巫瑶察觉到森冷的注视，悄悄起身往那方看，却不见人影了。

　　许是山上的精魅吧。

　　记得她刚从幽都山跑出来时，只知道在巫山上找吃的，野果树根，野鸡鱼儿，遇见什么就吃什么，山上其实并不安全，山顶时常有妖兽争地盘，厮杀的满地是断臂残肢，巫瑶就伺机躲在一旁，等他们打完了，再去战场上收拾残局，找一些遗落的刀剑和能吃的肉。

　　后来遇见一群狈妖，茹毛饮血，想吃了巫瑶，巫瑶打不过他们，拖着身子逃下山，被出来采药的晏紫苏捡回去了。

　　大概是老天也觉得她命不该绝吧。

　　天色渐晚，今日没遇见什么珍贵的草药，说好给重羽带的果子还在更深处一些，她便继续往林子里走。

　　那种果子吃了可以叫人做一个好梦，他每晚泡药浴，夜里能睡的舒服些。

　　林子里很安静，蝉鸣不知何时消失了，许是太过深入，这些幼小的生灵难以存活了，密林遮天蔽日，草生的格外茂密，巫瑶拿着镰刀边走边开道，再往前走，树林却突兀的终止了，前面是一处峭壁，峭壁旁生长着许多好梦果子。

　　巫瑶爬上树去摘果子，才摘了没几个，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

　　她转头，见一条手臂粗的树藤卷住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从树上拽进林子，巫瑶被拖在地上摩擦，后背火辣辣的疼，艰难伸手在腰间摸出匕首，弓腰砍断树藤，小腿被树藤上的刺扎的鲜血淋漓，她啧了一声，爬起来往峭壁跑。

　　药材不能丢。

　　背好了装药材的竹筐，巫瑶握着匕首，面前的密林里又伸出四五条树藤来，想要将她卷进去。

　　巫瑶挥手撒下一片白色的粉末，这粉末可以腐蚀草木，她穿过树藤的缝隙拔腿往来路狂奔，小腿虽然疼，却不妨碍她逃命。

　　一路跑出了密林，待听到蝉鸣，身后没了动静，应该是寄居在林子里的树妖作祟。

　　她用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绑住小腿，往家里走。

　　巫瑶身后，险峻的峭壁上爬满了冰晶，一道长达数米的冰刃将密林拦腰截断，树妖欲逃，被一支冰凝成的箭贯穿心口插在地上。

　　黑袍男子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插在树妖心口的冰箭随即炸裂开来，树妖魂魄尽碎，化为一摊木屑，落在地上的冰晶也渐渐融化消散。

　　他转身走到刚刚巫瑶摘的果子树前，伸手摘了一颗果子，看了看，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随手丢了，身影消失在峭壁之上。

　　今天回来的有些迟，天色暗了，也不见巫瑶，重羽等在门口有些心烦意乱，晏紫苏靠在门口奚落他：“她在这儿都生活了四百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你大可不必日日来等。”

　　重羽仍旧充耳不闻。

　　晏紫苏哑然，撇着嘴走了。

　　太阳完全落下了山，小路尽头才看见巫瑶的身影，兔子精跑来和重羽一起等，看见巫瑶后激动的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