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出望 夜 ...
夜色如约而至,浓稠、寂静,带着山间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凉意。
这一天过得与往常并无二致,至少表面如此。
清晨,我在梵鹤怀里“醒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比往常更久地蜷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似乎很享受这份依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我的长发。
“怎么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很温柔。
“不知道,”我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不想你走。今天能不去公司吗?” 我极少提出这样的要求,此刻说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任性与依赖。
他低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吻了吻我的发顶:“有个很重要的签约仪式,推不掉。我尽量早点回来,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吧,你定的都好。”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淡淡失落、却又努力表示理解的微笑。这个笑容我练习过,要脆弱,但不能过火;要依赖,但不能令人窒息。尺度精准得像在刀锋上行走。
早餐时,我比平时沉默,小口小口喝着粥,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带着一种空茫的、仿佛心神不宁的游离。梵鹤几次看我,我都回以略显恍惚的微笑。
“昨晚没睡好?”他问,替我夹了一筷子小菜。
“嗯,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醒了就有点心慌。”我顺势承认,将一个失眠后情绪低落的妻子扮演得无可挑剔。“可能……你不在,我总睡不踏实。” 最后这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怯和坦露心迹后的不安。
他握住我放在桌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今晚我早点回来陪你。”
我点点头,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抽回,低下头继续喝粥。将一个内心不安、却又强自镇定的形象,牢牢钉在他的认知里。
上午,我“如常”在花园里散步,脚步却比平时慢,偶尔在一丛开败的龙胆花前驻足,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枯萎的花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知道,至少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我。我的每一个异常,都必须合理,且必须在他的解读范围——一个因为即将到来的短暂分离(他以为只是白天)而感到脆弱和依恋的小女人。
午后,我“突发奇想”,提出想为他准备晚餐的甜品。厨房里的人有些讶异,但很快为我腾出了空间。我选择了最费时但也最不需要技术的舒芙蕾。打蛋、分离、搅拌、预热烤箱……我做得极其认真,甚至称得上笨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仿佛将全副心神都寄托在这份甜品上。当我把烤得恰到好处、蓬松金黄的舒芙蕾端出来时,眼中流露出孩子般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光。
“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 我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梵鹤尝了一口,眼神柔和下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他看着我,那目光深沉而满意,仿佛在欣赏一件他亲手雕琢、正越来越符合心意的作品。那份隐藏在温柔下的掌控感,此刻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傍晚,他提前归来,如他所承诺。我们一起用了晚餐,我做的舒芙蕾被吃掉了大半。席间,我话不多,但看他的频率比平时高,眼神里那种欲言又止的依赖,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约了李医生,” 饭后,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明天上午,让他再来给你看看,开点安神的药。你最近精神总是不济。”
心脏猛地一缩。李医生,那个可能参与了他医疗计划的人。明天?不,没有明天了。
但我脸上露出的是顺从和一丝放松:“好,听你的。是觉得总睡不好,有点累。”
晚上九点,那个越洋会议如约而至。一切仿佛昨日的重演。他换上家居服,吻别,走进书房,关门。
我蜷在沙发里,看着无声的电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沙漏里缓慢坠落的细沙,每一粒都摩擦着紧绷的神经。
22:45。我轻轻起身。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地毯上,吸走所有声响。身上是那套最常见的睡衣。我没有带任何东西,除了贴身穿着的、那件从旧宅带出来的墨蓝色旧棉布衬裙,以及藏在衬裙暗袋里的、一小卷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现金——那是很久以前,我借口想学插花,一次次从佣人那里零星换取,又偷偷攒下的。总额不多,但足够应付最初的需要。
我像个幽灵,滑过客厅,进入连接厨房的佣人通道。这里没有监控直接对着,是长期观察下的盲区之一。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门,通向堆放园艺工具的后院角落。门锁是老式的插销,我早就确认过,它有些失灵,用力向上提起再拉,就能无声打开。
22:52。我停在门后,屏息倾听。外面是寂静的夜,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巡逻保镖间隔规律的脚步声。保镖的路线和时间,我已熟记于心。从后门到西南角围墙的破损处(那里藤蔓掩盖了一个可容人钻过的缺口),大约需要四十秒。而保镖巡逻的间隙,是两分钟。
22:55。脚步声临近,又远去。就是现在。
我轻轻提起插销,拉开一条缝隙。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侧身闪出,回手将门虚掩。没有立刻冲出去,我贴着墙壁的阴影,像一株植物,静静站立了十秒钟,让眼睛适应黑暗,也用全部感官捕捉周围的动静。
夜风很凉,穿透单薄的睡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但奇异的是,手很稳,呼吸在最初的急促后,被强行压制得缓慢悠长。
22:56。我开始移动。不是跑,是一种压低重心、快速而轻盈的滑步。借着树木和灌木的阴影,朝着记忆中的方位前进。脚下是柔软的草皮和偶尔的落叶,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淹没在风声里。
西南角的围墙越来越近。那丛茂密的爬山虎在夜色中像一团巨大的、沉默的怪兽。我拨开藤蔓,冰冷的叶片拂过脸颊,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气。缺口就在下面,被几块松动的砖石半掩着。我毫不犹豫地俯身,钻了进去。粗糙的砖石擦过手臂和脊背,带来轻微的刺痛,却奇异地让我更加清醒。
围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路透来的些许微光。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旧款轿车,静静停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车牌尾号:47。
22:58。我直起身,朝着车子走去。步伐依旧很快,但没有奔跑带来的慌乱感。仿佛只是一个夜归的、住在附近廉租屋的普通女人。
副驾驶的车门,在我靠近的瞬间,从里面被推开。
没有光,但我能看见驾驶座上,宋沁那张苍白、紧绷、写满了巨大焦虑和难以置信狂喜的脸。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快!”
我没有丝毫犹豫,矮身坐了进去。车门被迅速而轻巧地关上,落锁。
“趴下!”宋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剧烈的颤抖。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已经一脚油门,车子像一条受惊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驶入后巷,然后猛地加速,拐上了稍显明亮些的辅路。
我依言伏低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是血液冲刷鼓膜的嗡鸣,以及汽车引擎压抑的低吼。我能感觉到车子在急转,加速,再急转,宋沁将车开得又快又稳,显然对路线做过精心规划,专挑没有监控或监控稀疏的小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宋沁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依旧紧绷,但多了点活气:“可以起来了……暂时,应该没跟上来。”
我慢慢直起身,看向窗外。车子已经汇入了一条相对热闹的城区道路,两旁是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快餐店和霓虹闪烁的招牌。行人,车流,喧嚣的世界……这一切,被一层名为“自由”的毛玻璃隔着,如此不真实。
我转过头,看向宋沁。她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僵硬,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沁沁。”我轻声唤她。
她浑身猛地一颤,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心碎、后怕、决绝,还有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泪光。但她迅速转回头,深吸一口气,用力眨掉眼中的湿意。
“别说话,”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还没完。我们要在二十分钟内出城,上高速。中途换一次车。你……你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才发现自己也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紧张后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我抱紧双臂,指甲深深掐入胳膊,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没事。”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谢谢你来,沁沁。”
“说什么傻话!”她哽咽了一下,用力咬住下唇,“系好安全带。我们……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我冰冷的心湖里,漾开一圈细微的、却无比复杂的涟漪。
那个我刚刚离开的、华丽冰冷的牢笼,不是家。
这条充满未知、危险,却也通往可能的、颠簸不平的前路,是家吗?
我不知道。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尾挣脱了金鱼缸、奋力游向深海的鱼。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怪陆离的色带。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最后一瞥时,二楼书房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温暖而笃定的灯光。
灯光下,那个穿着银灰色家居服的男人,或许刚刚结束他的重要会议,正舒展着肩颈,准备下楼,去拥抱他以为会永远等在沙发上的、温顺的“未婚妻”。
“他发现我不见了。”
“会是什么时候?”
“会是怎样的表情?”
愤怒?震惊?还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平静?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车门关上的那一秒起,我和他之间那场名为“爱与囚禁”的漫长默剧,已经落下了第一幕的帷幕。
而第二幕的序曲,正随着这疾驰的车轮,在黑暗的夜色中,悄然奏响。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雾水》 《爱的死神》 版权所有,侵权必纠。 作者比较倾向于悬疑中的悬疑,看完这个我希望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待每一个事情都要擦亮眼睛。(这句话说的有点土了 ⊙﹏⊙‖) 小说是带着幻想的,现实需要大家自己认清。 也感谢大家读这位不成熟的作者写的小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