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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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释”事件后的第七天，是个周五。
梵鹤在早餐时宣布，他推掉了未来两周的所有非必要行程。“要过年了，”他舀起一勺粥，语气寻常得像在谈论天气，“外面杂事多，不如在家陪你。我们好好过个年。”
我正用小银匙搅动着瓷碗里的燕窝，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依赖的微笑：“好啊。就我们两个。”
我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一丝柔软的欢喜。经过七天近乎苛刻的情绪管控训练，我已经能熟练地调动面部的每一条肌肉，让它们呈现出他期望看到的样子——温顺、安定、视他为唯一归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日渐加深的满意。这七天，我表现得“完美”。不再有突如其来的沉默，不再有闪烁的眼神，不再试图触碰任何关于“过去”或“外面”的话题。我甚至开始“关心”他——为他搭配领带，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在他蹙眉时轻声问一句“累了吗”。
我在学习，用他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一种精细的、全方位的、以温柔为武器的圈养。
早餐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牵着我的手，在别墅里慢慢踱步。年关将近，宅邸各处已经开始点缀上喜庆的红色。走廊换上了暗红织金的地毯，厅堂悬挂起巨大的中国结，花园里移来了寓意吉祥的金桔和年宵花。
“喜欢吗？”他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萧瑟的冬景，窗内是暖融如春的精心布置，“今年是我们第一个一起守岁的年，要隆重些。”
“喜欢。”我靠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些鲜艳的装饰，心里却一片冰封的平静。“这喜庆与我无关，这是一场盛大演出的布景。而我，是这场演出里唯一的、必须沉浸其中的演员。但好演员都知道，最精彩的戏码，往往藏在剧本的留白处。除夕夜，湖边的风很大，天灯……很容易被吹偏方向，不是吗？”
“除夕夜，”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诱哄般的温柔，“我们去湖边，放天灯。我准备了最好的灯，你可以在上面写下新年的愿望……任何愿望都可以。”他顿了顿，握住我的手，拇指摩挲着我的虎口，“比如，关于我们以后的。”
“任何愿望都可以吗？”我仰起脸，让眼神里闪烁出一点天真的、被惊喜点燃的光。
“当然。”他笑了，那笑容在冬日稀薄的光线下，有种毛玻璃般的模糊质感，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我会和你一起写，一起放。”他捏了捏我的虎口，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让老天爷，也让湖底看着我们的岳父岳母，都做个见证——你的愿望，我会让它成真。”
我的心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加速，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见证。见证他的所有权，见证我被套牢的“幸福”，见证这场由他主导的、浪漫的献祭仪式。
“好呀。”我听见自己用轻快的、带着憧憬的声音回答，“我要好好想想，写一个最灵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