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靠填表就能找到对象的？［无限］》祁鸠

116、永宁市第一中学11 玩他还不是

　　晚自习放学楚知越也没有等林时漾一起走，和其他人一样，混入大部队里步履匆匆。
　　可他那身高却显眼至极，就算低着头，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林时漾不着急跟上去，在教室里坐等五分钟，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教室前门处。
　　苏覃履行承诺带了两盒饭过来。

　　两人一道从教室走回宿舍，教师宿舍在学生宿舍区的前门，倒也算顺路。

　　苏覃在周围看了一圈，十分好奇道：“楚知越哪去了？”
　　这也正是林时漾想和她说的，他长话短说，将楚知越被校长请过去，结果回来时人已经失忆，忘记了所有事情，似乎只记得要学习，继续当第一名。

　　苏覃也觉奇怪，她今天查看了她所管班级的成绩单，其中有两名是被陈敬瑄所选中的幸运儿，她们的情况和楚知越却大相径庭。

　　从表面上看，他们是只知道死学习，但在下课或是大课间时，依旧会与同学打闹嬉戏，只是会把握好分寸，在校规可行的范围之内。

　　“学习热情”所带给他们的效果只会持续一周，相当于在一周内将所有知识半强制性地灌输进脑袋，等一周之后，知识还是你的，就看你怎么去使用他。

　　“会是校长发现了什么吗？”苏覃问，如此反常的情况，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

　　林时漾却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校长会好心到放楚知越回来吗？甚至于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觉得有问题。”他说。
　　“有什么问题？谁有问题？”
　　“等我明天再和你说。”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宿舍楼底下，林时漾和苏覃摆了摆手，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宿舍里，苏覃迟点回去没关系，他要是在规定时间没在宿舍，那就要被宿管抓起来了。

　　回到宿舍，推开门的第一眼就往自己床上看，空无一人。
　　接着再抬头，楚知越坐在自己的上铺上面膝盖弯曲，将书垫在膝盖上，上面展开一张试卷。

　　他走过去手一抬，将饭举起来：“喏，晚饭，吃吗？”
　　楚知越看了眼身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严肃纠正倒：“现在已经十一点，严格来算这应该是夜宵。”

　　管他是什么夜宵晚饭早饭，林时漾也是有脾气的，他说着就要收回手：“那你别吃。”
　　悬在半空的胳膊拉住，手上的袋子被拿走，楚知越仍旧面无表情地说：“谢谢，我刚好饿了。”

　　林时漾坐在底下一口一口吃着冷饭，竖着耳朵听上铺的动静，如果说他刚才和苏覃讨论中察觉出了哪不对劲的地方，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确定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玩其他人他要费点心思去想办法，玩楚知越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林时漾摁灭手机，状似不经意间打翻了手边的水杯，盖子没拧紧，里面的热水一瞬间打湿了大半边床铺，边缘还有水往地下滴，啪嗒啪嗒，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整张床那一刻动了一下，可随即又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林时漾的错觉。

　　林时漾假装慌乱地卷起床单，站在边缘，懊恼地看着因为他的失误而睡不了人的床。

　　眼神瞥着上方的楚知越，一边收拾着，一边嘀咕：“怎么办啊，今晚只能在床板上将就一晚了，只能明天早上拿出去晒晒了。”

　　床上用品是学校统一发的，一样的四件套，加上一个可有可无的三厘米软塌塌的床垫。底下就是一块块木板，睡一晚上估计整个人也差不多僵硬了。

　　床上的楚知越一改刚才冷静稳重的形态，不停晃动着手上的笔，另一只手来回摁着手机的开关键。

　　林时漾继续加码，抖着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完蛋，衣服好像也湿了，刚洗的衣服还没干，就这样睡不会感冒吧，但被子也盖不了，要不去问问晓晓她们有没有多余的？算了，别再折腾她们了，还是去找宿管吧，希望宿管能好说话一点。”

　　啪一声，一支笔从他的脸旁自由落体。
　　林时漾抬起脸，对上楚知越深黑的眼眸，他还维持着抓笔的姿势，此刻尴尬地收回手，握住床边的围栏。

　　林时漾微笑着礼貌问：“怎么了吗？楚同学。”
　　“楚同学”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亦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个……”楚知越咽了口唾沫，“今晚你要在我床上将就一晚吗？”
　　“这不太好吧，楚同学。”林时漾拒绝的干脆利落，“我去问问宿管有没有多余的床单就可以了，怎么能麻烦你呢？”

　　林时漾是真记仇，尤其是记楚知越的仇。
　　其他人时间长了他也许就不计较了，但楚知越，半夜睡觉想起来时他会直接一拳捣过去，问起原因，可能只是因为楚知越偷吃了他最后一块巧克力而已。

　　楚知越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他实在没有想到林时漾会搞这么一出来逼他现形。
　　他立马从床上爬下来，勤快地替林时漾收被褥，拖地。

　　“不装了？”林时漾双手抱胸靠在床架处，好整以暇地问，“我还想看看你要陪我玩什么呢。”

　　楚知越恨不得跪下来将自己的错一条条列出来等候林时漾的发问，他上前亲了亲他的额头：“我错了。”

　　林时漾本就没生他多大气，楚知越三言两语一哄也就好了。
　　但楚知越却不敢放松警惕，照他对林时漾的了解，现在看似哄好了，等副本一出，林时漾指不定那天突然拿这件事痛痛快快骂他一顿。

　　他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着“副本”这个挡箭牌。

　　收拾好下铺，楚知越小心翼翼地问：“那……今晚想要在哪睡？”
　　“我不想爬楼梯。”

　　有了林时漾这一句话，楚知越立即动身将上铺的床上用品转移到下铺来，那些打湿了的床单被褥一股脑扔在了上铺。

　　夜晚，窗外漆黑一片，门处有冷风灌进来，林时漾迷迷糊糊躺在楚知越的怀里时，才说道：“你有时候演技挺烂的。”

　　“嗯？”楚知越不明所以，他演技怎么可能烂，他演了六年，就差给他颁个奥斯卡影帝的奖杯了，这演技叫烂？

　　怀里的人笑了两声：“你膝盖上的试卷一字没动，手机藏得很隐蔽，真失忆的人怎么能记得自己还有个手机？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藏哪了。”

　　短短十分钟里，林时漾将他的演技贬低得一文不值，从“其他人都记得就只把我忘记了”到“什么都能演但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第二天，流程已经刻进了心里，起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在人挤人的路上——站在桌前接受楚知越的投喂——高举课本嘴里叽里呱啦他也不知道在读些什么。

　　他们来这里才第四天，身体就已经遭受不住了。
　　这群玩家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吃，吃了就困，困了就睡，哪里受的住这么“健康”的作息。

　　楚知越将罐子交给林时漾，林时漾透过罐子，观看了校长提取“学习热情”的整个过程。

　　周一的下午，校长请白奕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校长看起来有六十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不减，身板却有劲，走起路来带风，嘴边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直至整间办公室被烟雾环绕。

　　在白奕到来之前，他打开窗外，让烟肆意地飘散出去，混杂在干净的空气当中。

　　白奕穿着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袖口挽起，大大方方地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
　　那本是校长该坐的位置，却被他给占了去。

　　校长不恼，一笑，眼角的皮肤都挤到了一块去，他亲自给白奕倒了被热水，滚烫的热气糊满了双眼。

　　在等待水冷掉的期间，校长与他寒暄着，问他学习累不累，学校的饭菜是否还和他胃口。

　　白奕不像之前的那些人，他心直口快，说得校长下不来台：“学习哪有不累的？我们也不是出生就是天才，学校的饭菜嘛，一点味都没有，食堂连油都舍不得放，那是人吃的吗？有时候去晚了还吃不上饭。”

　　校长赔笑，擦着额头上的细汗，继续问：“这样啊，你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你说的我必须让他们改，但是这去晚了没饭吃这点……这是学生的问题吧，半个小时怎么能吃不上饭呢？”

　　“问我？”白奕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把食堂建大点呗，几千名学生，做的饭就够一半人吃的，人是铁饭是钢，饭都吃不饱了还谈什么学习？”

　　白奕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像学生们推举出来给校长提意见的，从食堂骂到宿舍，从宿舍骂到教室。

　　校长盯着桌上的玻璃杯，骂自己为什么要准备这么烫的水。

　　终于，在白奕骂得口干舌燥时，校长急忙将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白同学，喝点水吧，喝完了我们继续谈。”
　　白奕看了眼浑浊的水，思索片刻，拿起来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了再谈，是校长单方面的问话。
　　那杯水被下了药，药效似乎和催眠一个效果。

　　校长拿出一个新的空罐子，在上面的标签上写上“白奕”二字，放在昏睡不醒的白奕身前。

　　校长点燃一根烟，问出了他第一个问题：“白奕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第一名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