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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识第一天就去家里? 因为下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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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是上午的最后一堂课,其他同学为了早点去食堂根本不会回教室。
舒城槿就不同了,他从高三开始就不在食堂吃饭了。
他的午餐是妈妈早上就给他带好的。
妈妈特意给他带早餐的原因无非两点:一是怕食堂不健康,二是知道自己的崽崽忌口多不会好好吃饭,所以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给他做饭。
尽管舒城槿多次说了没必要,但她嘴上说好,第二天又会叮叮当当做早饭。
后来舒城槿妥协了,他无奈地乖乖接住妈妈给的这份爱。
所以安静的教室里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
舒城槿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吃的,搬去椅子往后门出去,他是和平常一样去走廊吃饭。
舒城槿把椅子斜靠在走廊围栏边,一半身子对着教学楼前那棵垂垂老矣的银杏树,此时它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
舒城槿感叹了一下眼前的这棵树。
他想,之前可惜不知道高三教学楼前有这样一棵大树,没见过它成熟的样子。
听说银杏树叶子全黄时,站在银杏树底下往上看,可以窥见自己生命的脉络,很震撼也很浪漫。
不知道为什么舒城槿第一次听到这话时,觉得荒谬至极,可笑,看个树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命脉络呢?
但他从岑婧口中听到,又觉得那或许会是真的,如此雅事,实在难得,怎能不让人想早些见识一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今天这树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舒城槿小声嘀咕着打开饭盒。
因为在学校不方便洗饭盒,所以妈妈在给饭盒装上菜之前是会先套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吃完后把塑料袋扔了就好。
舒城槿看着菜毫无胃口,一叠脆黄瓜,几片牛肉,一个切片馒头,一个煎蛋。
“妈妈,你是在减肥吗?啊,这么清汤寡水…没个炒菜…自从上高三就没吃过什么炒菜了。”舒城槿头往后仰,往教室瞟了一眼,就看到似乎起身的江长野。
“要不正好问问他去不去出演男主角?如果不愿意那早点让岑婧去找别人好早点排练。”舒城槿想完,便把饭盒放在椅子上,将别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只想帮岑婧完成任务。
江长野刚好坐在椅子上。
“同学,话剧…”舒城槿话没说完,他的视线顺着江长野摆在课桌外的双腿望去,那是穿着藏青色两条白杠校裤的腿,看起来修长匀称,露着清瘦的脚踝。
不对劲。
他抬头,想看着江长野说话,结果看到了他书包里的一个怪怪的东西。
他迟疑着将视线聚焦在奶瓶一下,又立马移开,心情复杂的坚持着把话说完,“文艺委员想要你帮忙出演话剧男主角。”舒城槿慌乱的重新组织了一下话语。
他有些不自在,江长野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倒是觉得无所谓。
“有钱拿吗?”江长野出声回应。
“啊?”舒城槿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会回应,还是如此回应,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国际高中的人非富即贵,再穷也不至于这样。
“如果获奖会有奖金的。”舒城槿扶了扶眼镜,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应他。
“那你觉得那个话剧会获奖吗?”江长野说着把书包的拉链拉好。
“我觉得?如果是岑婧全权主导,那肯定会的。她人聪明又努力。”舒城槿说着言语间全是欣赏。
“那我可以。”江长野说着又躺下睡觉,一手枕着,一手从后颈过去摸另一只耳朵的耳垂。
舒城槿有些意外,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饭后,岑婧和朋友上楼,舒城槿一看见她就上前和她说了那个好消息。
“真的?那太好了!”岑婧高兴出声,她握着舒城槿的手虔诚的微笑。
微风吹拂,她扬起的发丝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耳钉,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蝴蝶的半边翅膀,它像活了过来一样。
舒城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岑婧笑得眉眼弯弯,班上不知道谁来了轻蔑的一句,“配吗?”
舒城槿没有听见,他还在震惊岑婧为什么抓他的手。
岑婧松开手,抓起垂落在肩膀上的一条辫子,大步向那人的方向走去,拿起辫子往她身上甩去。
“艹你大爷!”那人爆了句粗口。
“狗急跳墙,可真有意思。”岑婧笑着用手拦着自己的口鼻,仿佛对方是什么从粪坑出来的人。
舒城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作为班长,他得去拉架。
好在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大家都到了教室,青春期的人对于同龄人总是更敏感些,她们爱面子也就没闹的很难看。
“怎么了?”李珲京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问他。
舒城槿摇了摇头。
下午,天气就阴一阵晴一阵的,临近放学,舒城槿看着窗外出了神,“我的伞给别人了…我忘记带新的伞了…”
“想什么呢?舒城槿。”
李珲京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舒城槿怔愣着看他,片刻才出声,“这天气预报,不准吧…这天恹恹的,没准又要下雨了。”
“你还看天气预报呢?舒城槿你可真讲究…你家里的衣服没收吗?”李珲京一点都不自然的和他搭话。
“没有,我只是讨厌下雨天。”舒城槿回头安静的看起书来。
“那个舒城槿…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你今天来我家吃生日蛋糕吗?”李珲京手撑着脸笑着露出虎牙看他。
“不用了,我家有门禁,得早点回家。”舒城槿出声拒绝。
李珲京也没好再追问。
他本来想问,“舒城槿,你会讨厌我是同性恋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琐碎的事情。
李珲京靠在舒城槿的肩膀上,“哎呀,我竟然这就18岁了,是一个成年人了哦——”
“发什么牢骚?”舒城槿想嫌弃地抖开他,意识到今天是他生日就忍住了。
“你明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李珲京依旧靠在他的肩上,只是目光转向了他的眼睛。
“没想好。”舒城槿刚说完就响起了上课铃声。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很快。
舒城槿简单收拾一下就要离开。
岑婧抓住了他的书包叫住他。
“班长大人,那个话剧场地…我想借学校的礼堂用一下在国庆假期的那几天,老师不给我批说耽误学习…”岑婧把原因说得委婉。
舒城槿却看得出来她又又又被老师骂。
自高二分科他们在一个班之后,舒城槿总是能在办公室看见挨罚的岑婧。
而舒城槿自然是作为好学生进来听班主任对班级规划的安排,或者问老师学习上的问题。
很多时候班主任或者其他老师都会在教室当面批评岑婧,而舒城槿会被点为是她的学习对象。
尽管有时候舒城槿都没明白自己在某方面有什么值得岑婧学习的,他明明还不如岑婧。
可老师像着魔一样,逮着岑婧就是批评,舒城槿很多时候都怀疑老师因为习惯批评岑婧就下意识把受的气都撒她身上了。
“行。”舒城槿说完就走了。
此时窗外轰隆一声乍响,雷鸣声在舒城槿耳尖炸开般,让他有些心惊,很是难受。
他莫名惴惴不安的想快些回家。
舒城槿刚出校门还在围墙边走,就迎面走来三个混混,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他低下头想着贴墙走过去就好了。
那人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舒城槿没怎么站稳,又往后退了几步。
“哟,真像个好学生啊。”为首的黄毛小子站在中心叫嚷。
舒城槿看清来的人,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脸色也没有变换。
“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现在你就这么嚣张啊?等会有你好受的。喜欢当出头鸟是不是?那现在…”黄毛的手往前一挥,他旁边的两人好像架着舒城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舒城槿也不叫唤,因为黄毛会大声笑着说,“哥们叫的真好听,咱们以后就去干演员,包你拿大奖!”
结果信的路人不少,不信的也不会来帮忙,只是有的愣在原地,有的路过时不时偷瞄几眼。
可能他们身上穿着职高的校服,看起来和久别重逢的同学没什么两样。
其实是市一中这片,他们还没怎么做恶,大家都不认识他们。
舒城槿眼看着就要被架入巷子里,天空中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什么鬼天气,偏偏让老子撞上这天。”黄毛往前踢飞了在他脚下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小石头撞上墙壁,反弹了一段距离,落到了一个脚上穿着干净的黑白撞色休闲鞋、腿上是藏青色带有两条白杠校裤的人脚下。
抬头望去,来人身姿挺拔,带着黑色棒球帽,帽檐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站在那儿,像一杆刚破土的青竹,带着向上的锐气。
黄毛不满的“啧”了一声,很明显他看来人不爽。
那人抬头向他们身后望去,“催主任好!”
抓住舒城槿的混混听到赶紧松手转过身去,再回头舒城槿和来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舒城槿莫名其妙的被拉着跑,其实他能打的,他之前受过欺负后就学了。
但他还是庆幸在这等危机关头能有人站出来。
那人抓起舒城槿的手腕撒腿就跑。
舒城槿手腕处传来他的掌心炽热的温度。
他们一起闯入巷子,绕过几条狭窄小路,来到屋檐下避雨。
小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越下越大。
“谢谢,同学?”舒城槿惊呆了:来人怎么会是…他?
江长野把帽檐歪了歪。
“是你啊?我叫江长野,别叫我同学。”江长野说着把外套从书包里拿了出来,盖在头上。
天空中又轰隆一声,伴随着白色闪电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舒城槿白净的脸,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你走不走,雨大了这么点屋檐遮不住。”江长野问他。
舒城槿从书包里拿纸擦了擦眼镜,“走。”
他也打算把外套换下来。
江长野却一把挽住他的肩膀。
“我…”
“别磨叽,我家在附近,你去躲雨吗?”江长野把衣服往他身上偏。
舒城槿感受到了便自觉往他的身上贴近。
“会不会太麻烦…”舒城槿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他又觉得第一天认识就去家里不太好,又不熟,怕尴尬。
更何况他要是遇见他的家长,本来就会不自在的他,那将更加别扭了。
“不会,我家里冷清。”江长野似乎是看穿了他的顾虑。
舒城槿回看他的表情,一半埋在阴影里,一半无神又清冷的看着前方的路。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像是南方没有暖气的冬天,让人无时无刻都在寒冷之中,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他落寞的眼神里却装满了凶狠和轻蔑,又带着若即若离的疏远,还有让人高不可攀的感觉。
冷傲,是最贴切他现在状态的形容词。
舒城槿打了个寒颤,什么都不说了。
可他抬起的手臂无意地不小心一下又一下贴近着江长野的腰线处,滚烫的温度一触即发,让本就体温低的舒城槿的感官变得敏感了些,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那的确是温暖的。
但舒城槿只会觉得不舒服,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喜欢男生,所以暂时不知道怎么相处了,就想着先离远一些。
“干什么?我已经淋湿了,你还要赶上去淋雨?”江长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他紧跟舒城槿的脚步,往舒城槿身边凑了凑。
舒城槿觉得他再躲开就有些忘恩负义了。
三言两语间,湿热的风夹着滂沱大雨席卷而来,他们来不及反应,裤脚就被淋湿了一大半,鞋子自然幸免不了。
舒城槿被江长野架着加快了步伐。
江长野的家很快就到了。
他们刷门禁进了小区,栋与栋之间相隔甚远,有足够的空间和绿植,小区住户也是安安静静的,光从外面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舒城槿入了电梯才知道他家还是一户一梯。
小区里还藏着别墅区域。
舒城槿跟着他进门,映入眼帘的先是白净的地板,一尘不染,给人的感觉是光明又亮堂,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舒城槿抬头看去,只有摆放整齐的家具,和一片又一片的空白。
他对江长野家整体的第一印象就是空荡、干净,还有像江长野本人一样的冷清。
他家装修是法式轻奢风格,低调简约又不失优雅贵气。
江长野从鞋柜给了他一双拖鞋,“去浴室。书包放沙发上。”他冷冷的说着,脱完鞋子袜子,扔下书包,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舒城槿同样脱了鞋袜跟在江长野身后。
他走了十几步还没到浴室,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江长野家真的很大。
江长野在浴室洗完,简单擦了下身子就去卧室了。
舒城槿拧了拧自己的裤腿再撸起来,先是冲了冲脚。
“洗漱台下有吹风机,你把裤腿吹干再出来。”江长野有些烦躁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好。”舒城槿本来想着就顺便搞一下就回家了,但人在屋檐下,拒绝就不合适。舒城槿是这样想的。
舒城槿拿着吹风机吹了一段时间,裤腿终于吹干了。
他走到客厅发现没人。
只一眼就看见天光穿透紧闭的窗,洒下熹微的白光,它历经沧桑变得惨淡,却依旧想着照亮什么。
舒城槿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这光和江长野很像。
他看着窗外被风吹雨打的一切。去推断窗外现在的情况,树沙沙作响,风呼啸狂暴,雨绵亘汹涌。
舒城槿有些苦恼,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得去。
“算了,先写作业吧…”舒城槿拿起书包,看到江长野的书包就在附近,想到什么,就不经意地让自己的书包离他的书包远了些又远了些。
他自己也离远了些江长野的书包。
他在翻书包时,周围缓缓明亮了起来,“灯开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明亮的水晶吊灯,“这是光感吗?”
舒城槿就这样安静地独自在客厅写了好久的作业。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左右,离放学过了两小时。他的作业终于写完了。
他起身看着雨还在下,但是小了些,就想着跟江长野借伞,再说声回去。
不因为别的只是他饿了。
他不怕回家晚了家里人着急是因为每天晚上9点多,他的妈妈才会回家,至于他的爸爸则是月底最后三天才会回家。
可现在他又又又忘了新同学叫什么名字,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从高中起,他开始变得脸盲,开始每个大周莫名会请假一天。
而那天的记忆会好模糊,只是大概记得一大半时间是在睡觉。
舒城槿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想发消息询问李珲京新同学叫什么名字。
就先看到了岑婧发来的消息。
“班长国庆假期放假当天我请你吃饭,再帮我问问江长野来不来?”
舒城槿看到江长野惊呼一声,“江长野!”是是是,就是这个名字!
“嗯?有事?”江长野出声回他,“啪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
舒城槿莫名慌张了起来。
“我点了外卖,你要不要吃点?”江长野穿着黑白色为主的休闲套装。
他做了发型,他的耳朵上带着黑色耳钉,看起来放荡不羁,那双桃花眼做为点缀,又带了一丝柔情万种,白净又俊美。
他慵懒的从卧室出来,却看起来比早上更有精神。
“好帅…”舒城槿惊呆了,愣了半天,就这样看着,心在不知不觉中跳得猛烈。
“爱上我了?”江长野倚靠在门框上,嘴角嘲笑着舒城槿现在的花痴模样。
“岑婧,也就是文艺委员说,国庆节放假当天想也请你去吃饭,我估计话剧表演里里外外的人都会去。”舒城槿强装镇定,想到那条消息就说了。
“不去。”江长野冷声回应走到门口拿了外卖。
舒城槿听了他的回答,松了一口气,脑子还在神游他的模样,表面上却在回岑婧的消息。
“他说不去。”舒城槿发出消息,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他惊醒过来想早点撤回。
对面却立马回了个问号,她接着又问,“你们在一起?”
舒城槿脑子里闪过一些回忆。
他怕万一岑婧知道江长野是同性恋后,又知道第一天自己就到了江长野的家里,她会不会想歪?
所以他先赶紧回了句,“没有。”
舒城槿脑子里闪过加江长野联系方式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刚才那一幕打倒了。
因为他刚才就吃瘪了,很没面子,所以他才不会主动去要江长野的联系方式。
“吃点吗?”江长野拿着外卖问他。
“不了。有伞吗?我得回家了。”舒城槿收拾书包,打算离开。
“叮咚”一声,手机里传来消息,是李珲京发的语音。
他点开来听,“舒城槿,祝我生日快乐好吗?别人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舒城槿,我想再听一遍,祝福我的话。”
“生日快乐,李珲京。”舒城槿回了个语音过去。
“给。”江长野拿着伞给他。
“谢谢!”舒城槿立马接过,换上干净的鞋袜,感叹了一下,“这就干了?”
舒城槿回去坐在公交车上想,“他的夜生活是怎么样的?没想到他这么帅…李珲京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