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与偏执Alpha协议结婚后》今未就山

60、chapter60 “是”

　　复诊约的是十点。
　　方书禾提前半小时打车到了医院。

　　她前一秒刚下出租车，下一秒准备去停车的李正就在朝她挥手。

　　熟悉的脚步声自身侧响起，方书禾没扭头就开口，“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嘛？”

　　她有些无奈，这些天爸妈在外面旅行，还惦记着她，每周让Alpha在群里汇报她的近况。上次她自己这样做“报告”，还是头一回自己跟老师外出游学的时候。

　　她都说了阿谌有自己的事要做，结果她爸还是在群里@裴谌仪，让他抽空一道陪她。

　　裴谌仪特地换了身人夫感十足的衣服，站在书禾身边，任谁看过来都知道这是家属。

　　“爸让我来的。”

　　一句话堵住她的嘴，方书禾没辙了。好么，这个时候就还是以前的闷葫芦可爱。

　　拍片，看片，医生诊断恢复情况良好，叮嘱道，“短期内不要提重物，循序渐进地做些拉伸训练。”

　　解下束缚的方书禾活动了下手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家里就没有活儿要她做的。

　　复诊前后也就一小时的功夫，离中午没多久了，方书禾问身边人，“中午一起吃饭？”

　　裴谌仪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给书禾理袖口，将褶皱坤平，再挽上两节。闻言，他没抬头，“我送你回去，下午一点有会，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好吧。”

　　Alpha跟她提过节日前的几天会比较忙，因为F H放的是桥假，他得提前处理好工作，方书禾很快释然。吊着手臂一段时间，她习惯性地就想抬起右胳膊，搁在身前。

　　走在她左侧的裴谌仪余光瞥见，脚下微停，长腿一迈，就跨到她右边，把自己的左手递过去。

　　方书禾顺手挽住了他。

　　旁人纷纷投来含笑的目光，感慨小情侣感情真好。有眼尖的认出了方书禾，悄悄拍下两人的合照给朋友分享，九宫格按键敲得飞快，“快看，前段时间上新闻的omega！她和男朋友好般配啊！！！”

　　之前流传的omega被绑架的新闻早就被相关机构下架处理，唯有陈睿被捕后官方发布了申明，并公布了他的照片。

　　方书禾不知道这部分内容，也没有注意对面有人在偷拍，倒是一旁的Alpha第一时间望过去，判断没有危险后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到了海悦湾楼下，方书禾下车。

　　李正没多停留，冲她点头示意后离去。

　　回到家的方书禾吃完午饭，便在网上搜索康复训练。对照视频拉伸之后，明显右手手臂上的肌肉酸得厉害。

　　这可不妙，方书禾的心咯噔一下。

　　她拿出自己的家伙什，开始画画。对象便是在打扫卫生的机器人。

　　半小时不到，方书禾甩着手，嘴里不断吸气。久未动笔，是有些生疏，主要还是手臂的肌肉力量下降，她连基础的控笔都坚持不了多久。

　　不信邪，她开始每半小时画一张简笔画，再休息二十分钟。就这样随机取景，画画歇歇，很快地上多了不少练笔的画纸。
　　直到胳膊发出抗议，她才停手。

　　差不多上门做饭的阿姨也到了。

　　这些天，基本是阿姨承包了家里的两顿饭。平心而论，厨艺不错，但就像是一道菜名厨各有千秋，有Alpha先入了她的眼，再尝鲜之后，方书禾还是会觉得差了些什么。

　　习惯真可怕，她想。伴着时不时飘来的饭香，她窝在沙发里枕着小狗等Alpha回来。

　　皮皮的尾巴摇得欢了些，同一时间门锁打开。

　　裴谌仪回来了。

　　006先是调亮屋内的灯，再去玄关处迎接主人。

　　方书禾昏昏欲睡，光线乍然变亮，她揉着眼睛朝沙发边的人伸出手，“今天怎么这么早。”

　　裴谌仪不明所以，但还是俯下身，“忙完了。”

　　方书禾抱住他的腰，打了个哈欠，“欠你的拥抱。”

　　一直以来，Alpha都很喜欢抱着她，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结果好了，她也得了不抱着点什么就睡不着的毛病了。

　　被用完就扔的皮皮摇着尾巴让开了位置，小狗不知道人的坏心，此刻还想要加入。

　　皮皮跳下沙发，一张浅米色的纸轻飘飘掉到了地上，那是皮皮藏在身子底下的画像。

　　简单的笔触，卡通的小狗形象，神似皮皮，裴谌仪一眼就看到了，他视线下移，很快想到进门时的006，鬼鬼祟祟，不像人的脸上露出了类似炫耀的表情，那一瞬他还以为是数据出错了，现在想来它也有一张画像。

　　“有不舒服的地方？”

　　方书禾摇头，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多出一只手的感觉，不太习惯。”

　　平时的许多事她本该自己完成，例如穿衣服。独臂大侠日常行动不便，方怀瑜还给她寄来了只有一件袖子的睡裙，还不是普通的套头款式，腰线侧面有拉链的那种。

　　她试穿过一回，单手拎着，跳进去，提上来，塞进左手，再拉上拉链，诡异的换装行为，都给皮皮吓到了。

　　方书禾不清楚姐姐是从哪里挖出来的神奇设计师，睡裙也没用上，无它，Alpha的各种衬衫解了燃眉之急，足够宽大，连裤子都不用穿，十分方便。

　　她在主卧的衣帽间里一阵挑选，差不多每件都试过了，最后选了两件穿着舒服的，叮嘱006不要给她熨。

　　穿习惯的结果就是从外头回来，还是换上了衬衫。

　　瞧见书禾身上是自己的衣服，裴谌仪的心头顺畅了些。他拿开放在书禾肩膀上的手，顺着胳膊往下揉捏，“画了些什么，皮皮是模特？”

　　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肌肉里的不适。方书禾惬意地眯眼，丝毫没闻出Alpha话里的酸。
　　“随便画来着的，当练习了。”

　　饭后，006负责将碗碟收拾放进洗碗机。

　　方书禾和往常一样，和裴谌仪一起下楼遛皮皮。经过机器人的充电基站时，一张简笔画张贴在了基站附近，是缩小版的卡通006。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

　　方书禾惊讶，“小六真有眼光，这张最像它了。”

　　裴谌仪从鼻子里挤出声“嗯”，牵着皮皮往外走。

　　遛完狗回来，裴谌仪以系统升级为由，手动让006进入休眠模式，随后自己逐个屋检查，绕了一圈到了次卧。

　　洗完澡的方书禾从主卧找过来，看见的就是Alpha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嘛。

　　方书禾蹑手蹑脚靠近，凑在Alpha耳边“嘿”了声，才发现她下午练习的画摆了三四排，皮皮、006、窗景、家中几处角落，甚至连长势旺盛的绿植都有。

　　裴谌仪没被吓到，书禾靠近的时候信息素就提醒他了。

　　“你没画我。”裴谌仪的声音幽幽，幽怨十足。

　　方书禾轻轻“啊”了声。

　　“我不在家所以没份？”裴谌仪蹲着，仰视的角度望着书禾，想从她眼里看出答案。

　　Alpha的眼神迫人，方书禾摸了下鼻子，躲开他的视线。其实她画了来着的，但总是不满意，所以就揉成团丢一边了，估计被006当垃圾清理掉了。

　　“......你在吃醋？”方书禾才反应过来，就因为这？应该不至于吧。

　　“在书禾心里，没有把我当家人吗？”裴谌仪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上一片三角形的阴影。

　　“。”
　　方书禾头疼，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让Alpha得出这个结论。但Alpha能表达出他的想法，也算是进步。

　　解释很麻烦，方书禾不想费口舌，尤其是面对此刻很“轴”的Alpha。

　　她干脆打开抽屉，把里头的零碎东西一件一件往桌子上摆，红本子，戒指盒，各种证件，家人和朋友送的一些礼物......在最底下，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幸好当初没扔，她想，哪怕出自自己的手，她一时半会儿是复刻不了了。

　　方书禾抽出那张薄薄的被压得平整的纸，冲蹲着的人晃了晃。

　　一张素描。
　　五官清晰，眼神锐利，是他自己。

　　裴谌仪看的清楚，与画中的自己对视。

　　脸上没抹东西，干得慌，方书禾要去洗手，再敷个面膜。她将画放在桌上，转身，“你把桌子收拾下，还有，不要抢皮皮和小六的东西。”

　　说完，方书禾就拐进浴室。镜柜后面整齐地放着她常用的面膜，往常都是006替她准备好的，结果晚上机器人停止营业，害得她忘了。

　　她随便撕了一片贴在脸上，就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玩手机，说是玩，其实是在群里讨论后天吃什么。期间，外头传来窸窣的动静，她全然没放在心上。

　　浴室外，裴谌仪缓缓站起来，走向墙角的桌子。

　　比起主卧，这间屋子里属于方书禾的个人物品更多，有关他的痕迹很少，衣橱里的少许衣服，水杯，备用的药，眼镜等。也就半个多月没住，原先留在上头的信息素已经几乎没有了。

　　就像是他的信息素也认主一样，甚至会比他更快的黏到书禾的身上，如果书禾和他共处一室的话。

　　其实他很不喜欢这样，信息素追寻伴侣是刻自alpha基因里的本能，正如他渴望书禾一样。
　　但是，他会输给自己的信息素，真是相当的不爽。

　　裴谌仪喉结滚动，舌尖顶了顶腮帮。他提脚，缓慢走向凌乱的书桌，一目了然，全是书禾的东西。

　　不争气的信息素悄然跑了出来，争先往上面扑。
　　望‘梅’止渴。

　　桌子上是他的画像，从西服以及台阶背景来看，他很轻易就认了出来，那是他与书禾重逢的时候。

　　裴谌仪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他记得，一开始书禾压根儿没认出他来。所以，这张画像是她什么时候画的？

　　卧室里没有安装摄像头，他没办法确认准确的时间，两个月还是更早之前？

　　裴谌仪想知道答案。

　　脑子里跳出两个小人，长着黑色犄角的催他“去问啊，胆小鬼”，另一个有着白色翅膀的摇头“你还没把桌子收拾好”，黑色犄角“切”了一声，又说“你个蠢货，现在收拾什么啊，去问去问去问”，白色翅膀坚定摇头“既然她想要‘正常’的你，那你就得变好”。

　　小人们吵的不可开交，裴谌仪逐一看过书禾的东西，轻拿轻放，指尖抚过证件等，似乎他也陪伴了那段时间的书禾了。

　　犄角小人不由抚额，瘪着嘴无语地跺脚跑路，翅膀小人笑眯眯地，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将桌面的东西按序重新在抽屉里摆好，整个过程下来，裴谌仪嘴角噙着的笑越来越灿烂。
　　他推翻之前的想法了，书禾把他的画像和护照等证件放在一起，怎么不是他赢了。

　　他珍而重之地拿着画像回到主卧，锁到保险柜里，顺便拎着皮皮的窝放到了外头。

　　群里，方书禾正在和怀瑜点单。

　　[我不方了：想吃烤肉。]
　　[那就不方：鲜肉月饼。]
　　[老方：买点螃蟹皮皮虾清蒸，再弄个醉虾。]
　　[我不方了：蔬菜沙拉，不要太甜，多放点冰草。]
　　......
　　[老方家的：@裴Vow，小裴，你呢？]

　　方书禾点完想吃的，瞄了眼时间，估摸差不多，扯下面膜丢掉，接了几掊温水洗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书禾闭着眼睛继续洗脸，“阿谌，爸在群里问你想吃啥呢。”

　　裴谌仪：“嗯，刚回过了。”

　　洗完脸，方书禾扯过一旁洗脸巾擦脸。刚抬头，大脑立时宕机。

　　镜子里清晰映出她，以及身后穿着一身酒红色正装的裴谌仪。

　　人靠衣装马靠鞍，方书禾不由感慨自己眼光之佳，真是赏饭吃的脸以及完美的身材啊。

　　“要开远程会.......?”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方书禾咽下后半句话。

　　她定睛一看，Alpha西服下并不是平时的内衬，垂下的领带刚巧遮掩了些许。

　　那是件开叉开的极低的黑色内搭，在Alpha健硕的胸膛下约等于无。
　　深v西装，堪比真/空。

　　OMG，方书禾忘记抹脸了。

　　谁先主动的，已经不重要了。

　　呼吸交融于唇齿间，方书禾气喘吁吁，下意识用手推阻Alpha。

　　“你......等等。”方书禾坐在台面上，缺氧的脑袋一时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喜欢？嗯？”裴谌仪逼近一步，握住书禾的手往西服底下放。

　　大脑轰的一声，理智掉线，喜欢，她是真喜欢。方书禾勾住Alpha的脖子，夺过主动权，将他扯向自己。

　　裴谌仪及时撑住台面，衣袖无意划过水龙头。

　　龙头顺着方书禾之前调试的角度偏到一侧。
　　热水开启。

　　雾气蔓延，爬上镜面。

　　镜子里朦朦胧胧映照出差不多高的人影，交缠在一起拥吻，谁也不服输。

　　“洗澡，去洗澡。”
　　“洗过了。”

　　淋浴区洒下温水，打湿了难舍难分的两人。

　　.......

　　盥洗台上的龙头无人问津，水声不止。

　　浴室空间大，热气氤氲，闷得慌。站不住的方书禾抓了裴谌仪好几次，才被抱着回到卧室。

　　“水没关。”
　　“有006，不用管。”

　　方书禾隐约觉着哪里不对，她很快没空想了。不间断的快感攫住身体的每一粒细胞，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水汽从浴室里漫出来，湿漉漉的。

　　目之所及之处是一片绿色。
　　世界也是绿色的。

　　方书禾漂在绿色的湖里，无处可逃。快要溺过去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绿雨。

　　她眼睛上的领带被取下，世界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
　　听觉也恢复。

　　裴谌仪拥着她，吻过她眼角的泪。

　　浴室里的水声仍在继续，另外多了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外头挠地。

　　“......皮皮在外面。”方书禾喃喃自语，她终于知道哪里出问题了，晚上她没在屋里见着小狗。

　　裴谌仪听到这句，轻轻笑了一声，“皮皮自己待着，晚点能看见。”

　　床上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睡不了人。毯子勉强能用，裴谌仪将人裹起来，抱去洗澡。

　　方书禾动都不想动，“我真没力气了。”

　　裴谌仪单手稳稳地抱她起来，关掉浴室里的龙头，往主卧走。

　　“去浴缸泡会。”

　　泡澡能洗去疲乏，方书禾力气恢复了些，她懒洋洋地伏在缸边，享受Alpha的按摩服务。

　　“记得把皮皮放进来。”

　　裴谌仪气笑了，“还能记得皮皮，怎么不惦记我？”

　　“皮皮是小狗，你也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