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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别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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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禾暂时得不到答案。
五天后是裴锦瑟请人算出来的好日子,婚礼定在那一天。
她是甩手掌柜,只需要出门试妆、挑选礼服、试穿,就吸干了她的所有力气。礼服是裴锦瑟让人送来的定制款,她上午在这家,下午换第二家门店。
三天试穿接近三十套,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弹。
裴谌仪比她还要忙,除了日常工作,还得跟李正沟通一应事宜。场地确认、流程对接、试菜,还要发放请柬,确认宾客出席情况,包场酒店沟通出行等等。
等确认完礼服款式,品牌方加急进行调整,所有事项一条条完成后,两人飞往燕市。
为了这场仪式,裴家包下了燕市拉斐特城堡,路途遥远的宾客可以提前一天入住。
早上五点,方书禾就被扯起来上妆,怀瑜在外头打点,林为安待在她身边悄悄给她塞吃的。
繁琐的行程简化又简化,去除了一应没有必要的流程,依旧占据一天满当当的时间,花在路上的预计就不少,还要留时间给媒体朋友拍照。
时间太短,方书禾玩的好的朋友大多挤时间来了。她们倒也没料到最早发出请柬的会是她,方怀瑜跟元知微两人一起登记来宾,按书禾嘱托悄悄给她们塞了红包报销机票等等。
堵门游戏是元知微想的,她还没来得及领着书禾的一众好友们大展身手为难一下新郎,就被伴郎沈珩时的红包雨打个措手不及。
方书禾坐在床上,刚想问林为安要不要去休息会,毕竟她陪她熬到了现在。下一秒,门开了。
沈珩时跟在裴谌仪后面进来,见人就发红包,嘴里的话一句蹦一句,“劳驾让一让”、“来来来,收了红包咱祝新人幸福美满,也祝你万事顺利”、“同喜同喜”.......
方怀瑜总算知道外面的人为什么这么快倒戈,别说伴娘们每一个嘴角都快翘上天,就是没拿到鼓囊囊红包的,听到连番不变样的花式碎嘴,也很难不高兴。毕竟,沈珩时这张嘴她是亲身领教过的。
方书禾眼前蒙着面纱,打直的身体随着高大身影的靠近愈发僵硬,她的礼服是自己选的,裴谌仪身上的是她挑的,挑选原则很简单,保留美观的同时,要确保轻便,便于活动。
对天生的衣架子而言,披件袈裟都别有风味,更别提裴谌仪这种脸跟身材同时在线的了。银白色西装,细节处加以金色丝线修饰,方书禾瞧见的第一眼就看上了这套。
胸腔里的心跳有力,频率渐渐加快,她无端觉得有些口渴。
“诶诶诶,新郎等等,还有两关呢。”旁边有人提醒。
沈珩时连连给方怀瑜使眼色,后者就是装看不见。
有人拿出来一早就准备好的相框,整整八个,每个里面是则简易的手书。不同的风格,出自八个人之手,画面简单,里面是精巧的小人提出相同的要求“亲亲”。
方书禾被怀瑜要求画的时候,完全没料到另外七副画里的小人会是同样的要求,也不知道相框的背面会是对亲亲的具体阐述,诸如湿吻三分钟、新郎需要闭眼祈求得到新娘的亲吻、又或者新郎可以指定伴郎救场等等。
此刻相框排在她面前一整排,以她的角度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委实是高估了怀瑜跟知微的恶劣程度。
元知微:“一次机会,请选出哪一副出自书禾之手。猜错了就得执行惩罚。”
沈珩时惊呼,“才一次?这太苛刻......”了吧。
沈珩时看不明白画,在他看来,全是一样的,不过如果惩罚是新人亲吻彼此,那大概可以多玩一会。他拍拍裴谌仪肩膀,眼神里的含义明确,兄弟,不是惩罚是奖励啊,你自己抓住机会吧。
裴谌仪平静地一一扫过前方的画。跟半岛别墅收藏室里徐令明介绍的那些藏画不同,眼前的没有明显的画风,但是藏有明显的个人倾向。
书禾以前跟他说过的,每个人的状态决定了一幅作品的精神。人在开心时与在遭受打击极度难过时,画里所展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就像她为了完成任务画的东西与灵感来了的作品也是不同的。
同样地,就像这些画框里的画,有人明显是赶时间笔触潦草,有人是认真地在画。利用排除法,裴谌仪一次性排除掉五个画框。
剩下的三个......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画里的笔触笔锋。他记得书禾的用笔习惯,那是他在路上看她给人画画看了许久总结出来的——方书禾起笔的时候,尤其喜欢内勾,久而久之,这成为了她的习惯,不影响大局时她会一直使用。
“这个。”裴谌仪拿起一个相框。
方书禾提起的心猛地一颤,她垂下的眼睫在白色面纱下轻轻颤动。
元知微不敢置信,“不是,你们有人放水?”
一众贡献画艺的人纷纷摇头,她们都是按照要求自己画自己的,知道是书禾接亲时的小游戏大家都很轻松随意,没炫技,本本分分。
最后元知微怀疑的目光停在床上的方书禾身上。
方怀瑜无奈,替书禾说话,“我看了,书禾她没提醒。”
站在方书禾身后角落的林为安这才抬起头来,认真打量眼前第一次见的Alpha,默默在心底评估。
从一堆人的反应,沈珩时明白裴谌仪是答对了。他理直气也壮,带头鼓掌,“瞧瞧,这就是实力,这叫什么,新人是天生一对,心有灵犀。元小姐,请笑纳。”
说完,他又发了一圈红包。
元知微两指一捻,无奈冲方怀瑜挤眼,我认输,你接着来。
喜庆的日子,大家都是真心地祝福。最后一关,是最简单的找婚鞋,酒店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又不会为了藏而藏,无非是几个地方。
很快,婚鞋就被找到了,是跟礼服搭配的一双高跟鞋。
美则美矣,踩一天下来简直是酷刑。
方怀瑜早给书禾准备了另一双平底的,裙子足够长,完全可以遮住。况且,书禾不矮,鞋子只是行走的工具,她还没拿出来,周围人就发出小声惊呼与起哄。
裴谌仪俯身,朝床上的人伸出手,方书禾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放上去。
他抬手穿过方书禾的膝盖窝,胳膊用力,单手将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拎着鞋子。裴谌仪朝方怀瑜点点头,往外走,他要去下一处了。
“车里准备了休闲鞋,会舒服很多。”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方书禾的耳朵痒得慌,身体骤然腾空,她整个人依附在Alpha的胸前,隔着笔挺的西服,也能感受到衣服下不容忽视的热度。
借着面纱的遮掩,她干脆将发烫的脸埋得更深。呼吸,唔,是家里沐浴液的气味。
身后起哄声、笑闹声渐渐远去了。
裴谌仪将人轻轻地放进座椅,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塞进车里,从另一边上了车。
李正转过来,殷勤地递上水,“书禾小姐,是有点热?喝点水润润唇。”
方书禾自动忽略他前半句,接过就抿了一小口,“怎么刚刚没看见你?”
别的不说,伴郎团说是团,实则硬生生靠沈珩时一个人撑起来的,倒不是颜值,除了两个生面孔跟在沈二后面指哪打哪,其它人远近亲疏一目了然,木头似的立在那儿,除了拍手就是起哄,丝毫没眼力劲儿。
老板的大喜之日,也是他李正翻身涨薪之时。他特地打扮了下,晒黑的娃娃脸搭配着颈下的黑色领结,莫名有些喜感。
“伴郎吗?”李正不好意思得挠挠头,“他们都是燕市的富家子弟,都是跟裴家有生意上往来的。而且有沈少在,再大的场面他都能处理。”
方书禾懂了,点点头。
后上车的裴谌仪瞥了眼李正,后者立刻怂地缩回了脑袋。
方书禾没瞧见,她赤着脚,不知道脚往哪里放。
裴谌仪抬手叩击前座,“鞋。”
李正探出脑袋,“这呢这呢。”
他慢了一步,皮皮哼哧哼哧地从副驾驶上伸出脑袋瓜,嘴里叼着只平底鞋。
李正惊呼,“啊呀,祖宗。”你可别给咬坏了,要不然老板得把账算我头上。
皮皮不理他,试图越过前排的空隙挤到后排去。
裴谌仪低声警告,“方皮皮。”
皮皮嗷呜一声,不再往后挤,委屈巴巴地将前腿搭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朝方书禾卖萌。
方书禾的心顿时化了,摸摸它的脑壳,“好皮皮,今天不可以扑人,明天陪你玩好不好?”
裴谌仪接过鞋子,勉强蹲在车内,抬起方书禾的脚,帮她穿鞋,察觉到手下的挣扎,他捏住书禾的脚踝,轻微用力,“别动,你穿着礼服,不方便弯腰。”
方书禾停下了挣扎。
落在脚上的指腹火热,为了转移注意力,方书禾开始找事情做。
适才屋子里的人大部分会在城堡酒店留下,等待午间的正式仪式。她不放心留下的林为安,发消息拜托林知微照顾着点。
怀瑜等人得跟着新人去认亲,此刻一圈人围在一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方书禾透过窗户瞧见,疑惑地问,“Lee,他们?”
李正见状就要下去查看,被裴谌仪喊住,“沈二会处理。”
等到了目的地,接下来的流程快了不少。司仪年纪长,事先得了提点,没发表那些虚头巴脑的长篇大论,吉利话后就是敬茶、改口。
方家这边,顺畅无比,轮到裴家,就出了岔子。
裴谌仪喊完“爸”后,裴父当场表演了个“慈父”落泪。一旁的司仪绞尽脑汁圆场,戏言裴父是性情中人。说这话时,方书禾敏锐地捕捉到一旁姚雅君上扬又下撇的嘴角。
她没疯,她判断出来。
方书禾垂眸,眼神从一旁的托盘上略过。
关于裴三夫妇,裴锦瑟在见方家人时就有当面解释过,她直言弟弟裴三醉心于享乐无心其它,裴三夫人因年轻时失去了孩子脑袋受了刺激,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故而由她出面。
这是方书禾头一次见到裴谌仪的父亲,也是方家夫妇第一次见。相邻而坐的二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静静等着,他们不能表态。
独自坐在一旁的裴锦瑟见状,勾唇,讽刺的弧度。对外,她是裴家的实际掌权人,可是在涉及到小辈婚礼的敬茶流程,她永远排在后面。
方书禾默数到十,无论是情感流露亦或是做戏,时间都太长了。
裴谌仪一动不动,双手恭敬地保持呈茶的姿势。
此情此景,与她在裴宅的地下室见到的一幕何其相似。
就在司仪流着汗颤着音再次提醒时,方书禾动了。
她同样举起茶,送到裴父身前,声音清脆,“爸,喝茶。您这泪水快把屋子淹了,得补补水分。”
茶未喝,已改口,俏皮又不失礼节。
裴谌仪喉结滚动,什么都没说。
裴三的呜咽戛然而止,坠着泪水的面皮一阵阵抽搐,在司仪的再次提醒下,先接过儿子的茶,再是儿媳妇的。
轮到姚雅君,一切正常。
一段小的插曲后,一大家子前后脚出门。
浩浩荡荡的车队绕了半个燕市,相当一部分人是奔着中午的正式典礼去的,提前二十分钟左右到刚好,登记随礼参加仪式。裴家提前跟相关部门打过招呼,重要路口有交警导流分行。
到了拉斐特城堡,两人分开。
方书禾换了套礼服,在休息室里等待。她身边的人除了林为安大都出去帮忙了,她拦不住。
不管是书禾私下发的,还是接亲游戏是伴郎豪横发的红包,都不少,甭说报销行程开销,说句俗的,他们好像不是来参加的婚礼而是捡钱的,故而一个个动起来,试图找点事做。
虽然裴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但是裴家声望在那儿。到场的人多且杂,拖家带口的亦不少。
方书禾心知,还有一个原因。
她是Beta,不少人想要见见她是何方神圣。
光是她待着的休息室,就有人找借口进来了不下三四趟。
方书禾喊守在门口的林为安,“过来坐会,站那儿你也不嫌累。”
林为安随手掏出块果糖,递给她,“这还是你在这儿,你没在的时候也有人过来。人多,还是注意些。”
方书禾没想那么多,“要看就让他们看吧,现在看跟一会看不都一样,我又不会长出翅膀来。”
林为安愤愤不平,“我还以为大城市会好些。”
方书禾哈哈大笑,她一向想得开,外界无关紧要之人的眼光,那些世俗的规矩,通通都跟她没关系。
“好了别笑,要不一会儿得补妆。”
方书禾耸肩,“没关系,一会仪式结束就差不多了,下午茶歇发完伴手礼就结束,晚宴基本是他们喝酒聊合作,到时候阿谌露面就行。”
“不得敬酒?外面草坪一桌桌下来,你……啊我忘了准备醒酒药,不行我现在去问问。”
方书禾托着裙子,把人喊住,“小安别担心,我不用喝那么多,而且我也可以不喝酒啊。也就一些重要的客人过一遍走个过场,其它的就统一致辞就行。”
她说是随裴谌仪决定,关键的流程Alpha还是找了她征询意见。就比如新郎入场后,一般婚礼都是由新娘的父亲挽着人入场,再将新娘交到新郎手里。
这个影视剧里流传至今的古早桥段在过去得到了方家上上下下的吐槽。
方胜茹:“老土。”
徐令明:“俗!”
方怀瑜:“无趣。”
跟在姐姐后面的方书禾乐不可支,追问父母当年的盛举。
徐令明挺直胸脯,满脸骄傲,“那时我被逼婚,你妈白天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方胜茹接上,“对,白天耷拉个脸说不敢,晚上偷了家里的驴车在外头敲我的窗。”
那时,方书禾就觉得爸妈姐姐说的对,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say no。
她万万没想到,儿时某天的无心之言竟然应验了。
如今,既然裴谌仪提到了,她就给改了。新人的仪式,那就纯粹让新人来享受过程好了,非得加上乱七八糟、虚伪至极的无用环节。
林为安拗不过她,顺势坐下。
十几分钟后,李正过来敲门,请方书禾准备好。
林为安蹭地站起来,诧异地看着他手里牵着的一匹黑色的骏马。
方书禾挽起裙子,冲她眨眨眼,“你快去入座吧,知微姐给你留了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