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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信 她怀疑他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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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将边走边用纸巾擦脸、脖子上的水,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空荡的教室。
空调已经关掉了。
明昭这座海滨城市的夏天,像高中的考试一样,明知道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但那一天总是迟迟不来。
江将一手拿起作业本,一手拎起灰色短袖肚子处的布料,摇动作业本,把风送到闷热、潮湿的胸口。
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江将”,江将回头正打算讲话,同桌任嘉怡几大步跑向她,边跑还边嚷道:“将将将……将。”
江将举着作业本,朝她扇去一阵热风,不知第多少次强调说:“我的将是四声。”
跟着任嘉怡进来的另两位女生早已习惯这两人的掰扯,一边收拾书桌一边抱怨:“总感觉明昭越来越热了。”
任嘉怡叹气,“快别说了,让班主任听到又得阴阳怪气说别人都不觉得热,怎么就你们几个觉得热。”
江将隔着衣服扯了一把内衣,干脆直接对着胸口扇风,却依旧没能缓解户外活动产生的湿热感,她苦着脸说:“热的我都不想穿内衣了,胸完全就是被两块湿透的海绵包住的。”
“小声一点,有监控。”任嘉怡一边提醒一边朝教室后边右上角的监控看,一看就看到好几个同学进了教室。
她正想说点别的,徒劳地替这位同桌掩盖掩盖,可她的这位同桌,左臂懒懒地搭在桌上,头枕着左小臂,调低了一点音量继续道:“我得研究研究乳贴,我可太烦穿内衣了。”
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捂住,江将边躲边疑惑道:“你捂我嘴干嘛?我声音很小了啊。”
上半身撑起来的时候,江将看到了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后排的彭知序,表情平淡地“噢”了一声,又趴回了桌子。
一出校门,任嘉怡就对着湿热、吵杂的街道大吼:“下周就要放暑假啦。”
江将故意惹她,嘲道:“这么兴奋,我看你是复习的很好了。”
任嘉怡跳起来箍住江将的脖子,骂道:“我看你是找打。”
江将抓住任嘉怡的小臂就是一口,松了嘴嫌弃地大嚷:“咸的。”
“哈哈哈。”任嘉怡大笑,干脆把手臂往江将的嘴边送,“咸死你。”
两人一路闹到公交站,任嘉怡被公交车拉走,江将独自朝家走。
家里也热的跟蒸笼一样。
江将拖鞋都没穿,直接进客厅,刚把空调遥控器拿到手上,就被人夺走。
老太太一手攥紧遥控器,一手举着不锈钢大汤勺,不耐烦地横了她一眼。
江将在原地站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回到卧室,打开了卧室的空调,并关上了门。
老太太的东西占了半间卧室,床也被占了一半,那一半铺着一条印有牡丹花的床单,同江将的蓝白色床单十分不搭。
冷风呼到脸上,江将有点恍惚,一时分不清这间卧室是她的,还是老太太的。
客厅传来父母的声音,江将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
门口再次传来响动,穿着篮球衣,抱着篮球,大汗淋漓的江来出现,老太太边解围裙边嗲声唤江来的小名,“满满啊,快去洗手,洗完手过来吃饭。”
江来抱怨:“怎么不开客厅的空调?都快热死了。”
老太太笑容满面地说:“开了的开了的,等你坐一会儿没那么热了,再调低一点儿。”
江将坐到餐桌边,举起筷子进攻老鸭汤,筷尖还没碰到鸭肉,两个鸭腿便被老太太快速地夹起,一个放进了她爸的碗,一个放进了江来的碗。
老太太不断地给江来夹菜,并出声哄江来吃青菜。
江将爸妈则像往常一样,自然地交流工作上的事情。
老太太来明昭是为了照顾中考的江来,如今江来中考结束都快半个月了,老太太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除了江将,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一定要老太太赶紧走的意思。
深夜,窗外城市运转的噪音渐小,浑厚的鼾声却越来越大。
江将抬起腿,脚尖对准老太太的右小腿。
她的脚还未落下,鼾声忽然变小。
江将收回脚,翻身朝向窗户那边,只凉快了一秒的后背,又开始流汗。
这一夜,江将跟盖在蒸笼里的包子馒头似的,身上又热又湿,到凌晨四点多,她已经跟学校食堂熟过头的包子一样,挨着床的部分都快被汗液泡浮囊了。
江将赶在老太太起床叮叮咣咣做早餐前离开了家。
凌晨五点半的室外,还是热气腾腾的。
江将低头掏书包里的折扇。
健身区飘过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彭知序正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与同班男生罗宇辰闲聊。
她摇着折扇,扇走那人的声音,疾步跑向学校。
教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住校生在自习,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旋转,江将坐到自己的位置,回头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汗水还未被风扇吹干,手机嗡嗡振动了一声。
江将低头查看,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没穿奶罩?走起路来很弹噢。】
江将下意识耸了一下肩,感受到内衣肩带的存在后,回头看教室里的其他人,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表情异样的人。
她一边拨通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边继续注意其他人的表情。
直到通话自动结束,她都没有听到手机振动声或铃声,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劲。
发这条消息的人很明显听到了昨天她在教室说的话,所以是那时候在教室里的人吗?
可除了彭知序,她那时候没看到其他人。
而且发这条消息的人肯定是男生,女生一般不会把内衣说成奶罩。
也许是有人通过监控视频听到的?
江将抬头看监控。
不是监控,她今天是从后门进来的,监控只能看到她的后背。
江将收拾书包,急匆匆地出了教室,边走边给任嘉怡打电话。
“昨天我说不想穿内衣的时候,教室里都有哪些人?”江将问道。
问完这话,江将的心跳变缓,冷静不少,干脆直接告诉任嘉怡缘由,“有人刚刚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今天是不是没有穿奶罩,说走起路来很弹。”
那头的任嘉怡大骂了一声“靠”,说道:“昨天我只注意离我们最近的彭知序,其他人想不起来具体都是谁了。不过能把内衣直接说成奶罩的,八成是男生。”
江将警惕地环顾四周,回道:“我也这么觉得。”
任嘉怡看一眼手里的中性笔,着急地问:“我以前让你随身带一只打开的中性笔,今天带着的吗?”
绿灯亮了,江将走上人行道,在轰轰车流声中说:“带着的,一直带着的,我现在快到家了,没事。如果是班上某个男生发的,暂时应该不会做其他的事。”
任嘉怡稍微松了一口气,“到家了再挂电话。”
回到家,江将跟任嘉怡开了视频,任嘉怡方才挂断电话。
江将坐在书桌前,又看了一遍那个陌生的号码,截了一张图,删掉了短信。
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了,大雨也会随之而来,所以最近异常的热。
胸口的衣服汗湿了好大一块。
江将拿上换洗的衣裤,准备再去卫生间冲一次凉。
门推开一半,马桶上的江来大吼:“你不知道敲门吗?”
江将砰的一下把门拉上。
原本在厨房忙碌的老太太跑过来,急切地问:“满满,怎么了,怎么了?”
江将乜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老太太,回到卧室。
父母的卧室传来一阵火大的骂声。
吃早餐的时候,睡眠不足的人都没有话讲,黑沉着脸机械地将食物填到嘴里。
吃掉三颗水煮蛋,又喝完一大杯鲜牛奶的江来,来劲儿了,不满道:“江将,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每次进卫生间都不知道敲门。”
老太太帮腔:“女孩子家家的,不懂点礼貌不行。”
父母从不参与江将与江来的姐弟纷争,也十分不愿意搭理老太太,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
江将也保持沉默。
老太太看儿子儿媳的脸色,没敢再吱声,江来很快觉得没劲儿,桌上就只剩下进食的声音。
早餐吃完,江治国起身时说:“彭钧让今天去他们家聚餐,午餐和晚餐都不要做了。”
老太太还在问彭钧是谁,家在哪里,为什么要聚餐,江将已经回到卧室。
一套数学真题做完,江将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出来刚坐到书桌前,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来的。
【今天聚餐要穿奶罩吗?打算穿什么款式的?】
怀疑对象一下清晰明了,发短信的人是彭知序。
只是江将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那人没有对她做这种事情的动机。
刚上高中不到一周,她就和那人几乎不再讲话。
那人每天除了上课学习,还跟班上的同学组建了乐队,参加各种文艺体育活动,生活十分丰富,在学校备受瞩目。
她怀疑他都没注意到她在疏远他。
他不可能莫名其妙给她发这样的消息。
何况他也不像是如此猥琐下流的人。
不过,江将还是难免想起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
想当初她见老太太有好的东西全都就着她爸,而她爸对老太太却十分冷淡,她就偷偷给在美国的姑姑告状,姑姑来了一句是你奶奶活该,并道出了具体缘由。
她便懂得了凡事不能看表面,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上午十一点,江将自然地跟着一家人进电梯,江治国和于素英神色淡漠,对她的行为,甚至她这个人都满不在乎。
脖子上挂着耳机的江来,却无语道:“你不是早就不参加这种聚餐了?今天发什么神经?”
江来口中的这种聚餐指的是她家与彭知序家的聚餐。
搬进这个小区之前,江将的爸妈和彭知序的爸妈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属于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搬进这个小区之后,彭知序的爸妈辞职进了外企。
但两家人之间的联系依然紧密,经常聚餐。
自从决定疏远彭知序,江将就再也没有参加过这种聚餐。
因为是她单方面疏远人家,人家几乎没有察觉她的疏远,便从未有人问过她为什么突然不再参加这种聚餐。
而江治国和于素英除了同事朋友,眼里再看不见其他人,她参加或不参加聚餐,他们都完全不在乎。
江将还没回答江来的问题,老太太突然接话说:“女孩儿该呆在家看屋。”
江将从姑姑那里得知老太太曾经偷藏江治国和于素英的护照、签证以及身份证,导致江治国和于素英错过出国深造的机会,如今她一看老太太的脸就觉得恶心。
往常江将都是模仿父母的行为,无视老太太,今天不知为何突然被老太太的话一下激怒,大声道:“关你什么事。”
父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直被老太太捧在手心的江来,以教训的口吻说:“江将,你目无尊长。”
江将的怒火越烧越旺,吼道:“管好你自己。”
江来被吼的一愣,气焰全灭,只小声嘀咕:“神经病。”
老太太原本因为江来为她撑腰而明亮的脸色一下黯淡,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彭知序的父母转入外企没几年,赚了不少的钱,恰好碰到同一小区的人出售一套大平层,马上拿到手。
如今一家三口住在建面两百平的大房子里,江将一家五口一齐进入大横厅,大横厅都还是很宽敞。
江将穿上一次性拖鞋,往横厅沙发那边瞧了一眼,没看到彭知序,倒是看到了两张生面孔。
彭钧招呼江将和江来,说道:“知序在卧室,你们直接进去。”
江将没管那两个陌生人姓甚名谁,来这里做什么,同彭知序的父母一一打完招呼,就捏着手机进了彭知序的卧室。
卧室里除了彭知序,还有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女生,留着自然微卷的短发,怀里抱着彭知序的吉他。
女生坐在彭知序的床上,而不是彭知序卧室的沙发上。
彭知序的床是禁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挨都不能挨。
所以这是解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