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逢秋 放一场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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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这一次在医院住了好久，爸妈本来说在医院陪她，被她拒绝了，她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自己。
她不想爸妈因为她放弃自己的工作。
爸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偶尔护士姐姐进来换药跟她闲聊几句。
她让赵女士带过来的那本素描本也快要画完了。
眼看着马上要到除夕，她跟爸妈商量能不能回家，以前每年除夕都是在医院，今年她不想在医院度过新年。
爸妈想也没想直接就拒绝了，尤其是赵女士，非常决绝。
洛秋有些小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知道爸妈都是为了她好。
到底还是心疼女儿，他们还是去问了医生。好在洛秋最近治疗的效果不错，她的身体状况也要好上不少，是可以临时出院的。
爸妈收拾东西的时候，洛秋一头雾水，又带着点小期待：“爸爸妈妈，我们这是要回家吗？”
赵女士骗她：“不是，太乱了我整理整理。”
“哦。”洛秋眼里亮起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她靠在枕头上看着药瓶里的药一滴一滴地滴下，不开心全写在脸上。
洛爸没忍住笑，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你妈骗你呢。”
洛秋一动不动：“我不信，你骗我还差不多。”
这下轮到赵女士笑出声：“好了，不骗你，等你今天的药输完咱们就回家。”
“真的？”洛秋坐起来，眼里又重新闪着光，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赵女士，你没骗我吧？”
“没骗你，不过医生说最多只能在家里待一个星期。”赵女士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答她。
“好！”对洛秋而言一个星期也知足了，总比在医院过除夕好。
等洛秋输完液，又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没问题后，已经是下午了。
洛秋挽着赵女士，手背上的乌青清晰可见，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哎呀舒服，咱们回家。”
赵女士有些哭着不得地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洛爸手里提着东西，跟上老婆和闺女。
回到家，洛秋就迫不及待地拿上衣服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爸爸已经把饭做好了，洛秋出来看着一大桌的美食馋得直流口水。
住院这么久每天都是清淡的白粥，再喝下去洛秋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白粥了。
洛秋夹起菜就往嘴里塞，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清淡口。
不过总比白粥有味道。
赵女士有些嫌弃地给她递纸巾擦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洛秋把嘴里的咽下去，满足得摇头晃脑：“老洛同志，你的厨艺见长啊，已经是可以开饭店的程度了。”
爸爸被她哄得找不着北：“哎呀，还得是我闺女会说话，爸爸只做给你跟你妈吃。”
“少贫了，快吃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爷俩的嘴。”赵女士给一人夹了一筷子菜。
洛秋傻笑了两声，又继续埋头吃着饭。一顿饭下来，洛秋也没吃多少，还剩了小半碗没吃完。
晚饭后洛秋陪着赵女士看电视，她安静地靠在赵女士肩头。
“赵女士？”她开口。
“嗯？怎么了？”
洛秋蹭了蹭赵女士的颈窝：“嘿嘿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好，你叫，妈妈永远都在。”赵女士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
“我在。”
“妈妈。”
“我在。”
“妈妈。”
……
今晚的洛秋，格外地粘人。
洛秋是睡着后被赵女士抱回卧室的，赵女士抱起她的瞬间愣住了。
洛秋瘦了好多。
赵女士心疼得紧，眼睛有些涩。放她回床上的时候，洛秋一只手还捏着妈妈的衣服：“妈妈，别走。”
声音轻得像只小猫。
赵女士坐下来，柔声哄她：“乖，睡吧，妈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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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洛秋起了个大早帮爸爸贴对联，赵女士在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洛秋想帮忙却被赶了出来，赵女士说她总是帮倒忙，让她乖乖去看电视。
洛秋没在执着要帮忙，只是跟在赵女士屁股后面，活脱脱的像一只跟屁虫。
她也不全跟在赵女士后面，为了防止爸爸吃醋，她轮流着跟。
跟了一会，洛秋累了，打着哈欠窝回沙发玩手机。
今天群里还没有响动，一条消息都没有，大家估计都在忙着准备年货，还没空出时间来。
洛秋无聊地刷着视频，偶尔刷到搞笑视频笑得东倒西歪。
听着客厅传来的笑声，厨房里的爸妈对视一眼，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难得今天爸妈不用上班，吃过早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玩着游戏。
爸妈联手，洛秋一次也没赢过。她气得耍赖不玩，扭过头不跟他们说话。
“就生气了？”赵女士笑着去拉她的衣服，“下局让你赢好不好？”
洛秋还是不愿意把头转回来：“不好，你们欺负人，二打一不公平。”
洛爸试探地问：“那不玩了？”
“不玩了。”
赵女士继续拉着她的衣服：“那我们去逛街给你买礼物？”
洛秋眼睛一亮，假装勉为其难：“行吧，不过我要挑贵的。”
洛爸大笑：“挑，老爸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于是上一秒还生气的某人，跑去换衣服的速度比谁都快。
爸妈坐在地上，宠溺地摇了摇头。
这一趟出门，可谓是满载而归，玩游戏时的不愉快早就被洛秋抛之脑后，她现在全是买了礼物的喜悦。
她把礼物抱进自己房间，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上：“以后你们就待在这里吧。”
洛秋放完东西一刻也没闲下来，又钻进厨房跟在爸妈身后，看准时机帮忙。
赵女士虽然嘴上说着她帮倒忙，也还是任由她去了。
手机的消息一直“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
乔伊：【终于忙完了，累死我了。】
张佑青：【你们先聊着，我要去打把游戏。】
沈逢发了一连串的“累累累”，洛秋觉得好笑，拍了拍他。
沈逢：【怎么了？】
洛秋：【没事没事/可爱emoji.】
乔伊：【你们先聊，我妈叫我了/累emoji.】
洛秋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去吧去吧，拜拜~】
乔伊回了一个“拜拜”。
现在群里没事的就只有她和沈逢，她也不知道聊什么。
下一秒沈逢发来私信：【还记得今天放烟花吗？】
洛秋惊喜，她以为他忘了呢：【记得，乔乔他们会来吗？】
另一边的沈逢面不改色地打字回复：【乔伊回外婆家过年了，张佑青今年也不在本地。】
其实沈逢压根没跟他们俩提起过这件事，说白了他就是不想他们打扰他和洛秋单独相处。
要是乔伊让知道估计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心机boy”。
洛秋还是有些小失落：【这样啊，那好吧，你真的会来吗？】
沈逢：【会的，我一定会来的。】
洛秋：【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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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从来没感觉时间这么的漫长，她一个下午看了好几次时间，心不在焉的。
“在看什么呢，闺女？”爸爸见她一分钟看一次时间，忍不住问她。
洛秋掩饰的意味十足：“没看什么呀，爸爸，怎么了吗？”
赵女士洗着菜，头也没抬地戳穿她：“那眼睛都要黏在手机上了，你数数你一分钟看了几次时间。”
洛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爸妈的眼睛。
洛秋吐了吐舌头：“晚上有同学叫我一起放烟花，就是上次来看我的三个同学，我可以去吗？”
好吧，其实没有三个，只有沈逢一个人来。
怕爸妈不答应，她又补充道：“我们就在小区里，不走远的，可以吗？”
说完就摇头晃脑地眨着眼睛凑到爸妈跟前，试图装可爱蒙混过关。
“去去去，”赵女士被她缠得烦死了，“但是得早点回来，不能像元旦的时候回来这么晚。”
“知道了，谢谢妈妈。”洛秋捧着赵女士的脸亲了一口。
赵女士嫌弃地抬手擦了擦她亲的地方：“哎呀，你看你的口水。”
“爸爸，妈妈嫌弃我。”洛秋扭头就跟爸爸告状。
“哈哈哈哈我可不敢说你妈，别忘了咱家是谁做主。”
……
一家三口在厨房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时间也在笑声中慢慢流逝。
夜幕悄悄降临，小区里小孩的吵闹声越来越大，爆竹声也逐渐大起来。
听着外面的爆炸声，洛秋的心早就飞走了。
看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赵女士直接开始赶人：“赶快走，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洛秋被看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啊，妈妈。”
赵女士冷哼一声：“行了，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吗，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知道了妈妈。”洛秋得到许可后迈着欢快的步子去门口换鞋。
赵女士从房间里拿出一条米白色围巾给她带上：“注意安全，别玩太晚了。”
“好的，”洛秋乖乖站着等赵女士把围巾带好，“那我走了，妈妈拜拜，爸爸拜拜。”
洛秋还不忘跟在厨房的爸爸说再见。她本以为沈逢没那么快来，想着先在小区里逛逛等他。
结果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沈逢已经到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可能刚到，也可能早就到了。
他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洛秋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像是有感应一样，沈逢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看着沈逢朝她走来。
洛秋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其实他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他怕洛秋还没吃完饭，便没发消息，当然他如实说，“走吧，我们去放烟花。”
“不先去买吗？”她和沈逢并排走在一起，他们连烟花都没有，怎么放。
沈逢抬手压了压帽檐：“我从家里带了些，应该够，不够我们再去买。”
“哦哦好。”
小区里有一个小广场，怎么看都是个放烟花的好地方。
沈逢已经早就把烟花放过去了，洛秋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逢挑眉，一脸骄傲地说：“我来的时候问了几个小孩，给了他们几颗糖，他们就带我过来的，还主动说要帮我看着东西呢。”
洛秋轻笑：“那你还挺聪明的。”
沈逢低头看她，也跟着笑起来。
到了地方，沈逢又从口袋里掏出糖递给帮他看东西的小朋友，作为谢礼。
小孩们拿到糖，笑嘻嘻地跑开了。
沈逢蹲下身把自己袋子里的烟花都放出来，洛秋也跟着蹲下来，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取出来。
“你怎么拿这么多！”洛秋有些惊讶。
沈逢手里的动作不停：“不多，就才这么点，一下就放完了。”
洛秋看着地上各种各样的爆竹，心想：这还不多吗，感觉要放好久才能放完。
“别愣着了，咱们开始吧。”沈逢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仙女棒递给她。
洛秋拿在手里，火光照亮了她的脸，眼里闪着火光和喜悦，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赵女士。
赵女士秒回：【玩得开心。】
沈逢挑的都是适合女孩子放的，威力都比较低，他负责点火。
“沈逢，你不一起玩吗？”洛秋放下手机，看着沈逢站着没动静。
沈逢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玩。”
两个人一起放着仙女棒，气氛有些尴尬。旁边一群小孩看着他们，沈逢招手让他们过来：“想不想跟我们一起放？”
“想！”
有了小孩们的加入，气氛缓和了不少。洛秋跟他们闹成一团，沈逢站在边上悄悄地在录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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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小孩们都被家长喊了回去，沈逢带过来的烟花也不剩多少。
烟花在空中爆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该回家了，今天是除夕，本应该在家里陪家人的。
他却因为一个约定，从另一边过来陪她放烟花。
两人一起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后，沈逢让她再等自己一会。
洛秋站在原地等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都怀疑沈逢是不是迷路了。
她刚要给他发消息，沈逢站在不远处喊她，脚边放着两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洛秋，新年快乐！”
他蹲下点燃，朝着她跑过来。洛秋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小鹿撞了一样，跳个不停。她摸着自己胸口，那种酥麻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一阵凉风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砰”的一声，烟花在头顶炸开，整个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都亮了起来。
蓝紫色的烟花在夜空盛开，这一刻洛秋的眼里眼泪在打转，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新年快乐，洛秋。”沈逢已经到了她身旁。
他说：“这场烟花是独属于你的。”
洛秋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为她放一场属于她的烟花。
眼泪无声滑落，沈逢看见她哭有些手忙脚乱，他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眼泪：“哭什么，烟花不好看吗？”
他的指尖冰凉，笨拙地为她擦着眼泪。
“好看，”她带着哭腔，“沈逢，烟花很好看。”
“好看还哭啊，”他打趣着说，“是不是因为我太丑了。”
洛秋破涕为笑：“不是，是因为太感动了。”
你知道吗，你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个给她放烟花的人。
沈逢不会知道。
洛秋到死也没告诉他。
头顶的烟花依旧绚烂，沈逢没看烟花：“洛秋，我们以后考一所大学吧。”
爆炸声震耳欲聋，但洛秋还是听见了。她没接话，假装没听见。
抱歉她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也给不了他未来。
她不清楚自己这具形如枯槁的身体能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几个月，她无从得知。
沈逢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不说话，她看着烟花，他看着她。
烟花虽美，可在他眼里远不及她。
最后一朵烟花燃尽，全世界都安静下来。洛秋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禁感叹道：“果然，好看的东西，都不长久。”
沈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洛秋先打破了僵局：“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洛秋送他到小区门口，沈逢挥手跟她说着再见，没走几步，他转过身大喊：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这是他第三次跟她说“会好起来”，可是沈逢，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洛秋才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后，洛秋简单洗漱了一下，窝在沙发上陪着赵女士看了会春晚，没看一会她就困得直打哈欠。
赵女士催促着她回房间睡觉，洛秋揉着眼睛回房间。
躺在床上，洛秋盯着天花板，沈逢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为她擦眼泪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没理由地红了脸。
洛秋把脸埋入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会永远记着这个夜晚。
有个男孩，为她放了一场属于她的烟花，还笨拙地给她擦去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