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人鱼饲养手册》YXYL生姜

5、交易 我和他又做

　　那句话在安静的宿舍里落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深潭，瞬间打破了深夜里仅剩的安宁。
　　汤姆触碰日记本的指尖骤然顿住，原本淡漠的气息，在刹那间褪去所有温度，彻底沉成一片化不开的冰寒。前一秒还残存的、对可控利刃的些许满意，尽数被暴戾的杀意取代，没有丝毫遮掩，直白且致命，死死锁定着日记本内的我。
　　那是一种全然不留余地的冰冷，是秘密被不该知晓的人戳破后，极致的戒备与毁灭欲。
　　他没有立刻回应，宿舍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湖水波动的声音，以及他愈发沉滞的呼吸。我蜷缩在日记本的黑暗中，能清晰感知到他灵魂碎片的剧烈波动，原本温和凝滞的碎片气息，此刻变得狂躁而锋利，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将我撕扯得粉碎。

　　他动了杀心。
　　这一点我无比笃定。

　　魂器与灵魂分裂，是他最核心、最隐秘的底牌，是他通往永生与权力之巅的最大依仗，是他不惜背弃一切、撕裂自身也要守住的禁忌。这样惊天的秘密，被一个寄居在他容器里的异族戳破，于他而言除了灭口再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我既然选择戳破，就有足够的把握让他对我放下杀心和戒备。
　　我能感知到他指尖凝聚起阴冷的黑魔法，没有丝毫犹豫，力道狠戾，足以彻底摧毁我，让我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一丝痕迹。他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更不会仅仅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就留下一个知晓他致命秘密的隐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一丝波澜，却比密室里的蛇怪嘶鸣更让人胆寒。语调平缓，却字字透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单词都带着死亡的威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冷意冻结，连带着日记本内的黑暗，都变得沉重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可那股愈发浓烈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等，等我露出半分慌乱、半分怯懦，或是半分想要外泄秘密的苗头，便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彻底根除这个隐患。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被这股杀意击溃，瑟瑟发抖、慌乱求饶，可我不会。
　　我见惯了族群里的权力博弈，我知道只有洞悉对方的软肋，用利益绑定生死，才能换来一线生机。更何况我再也不会任人宰割，我渴求力量，我想活下去，我更清楚，汤姆·里德尔不会轻易放弃一个有用的人。
　　我压下心底微不可查的紧绷，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依旧平静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他，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的心思。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天生就对灵魂有独特的感知，我父亲也曾分裂过自身灵魂，”我顿了顿，对于父亲这个称谓感到一丝恶心，“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懂这份禁忌的代价，也更懂守住这个秘密的重要性。”
　　指尖凝起一丝淡蓝色的魔力，轻轻触碰日记本核心的灵魂碎片，没有丝毫冒犯，只是单纯的印证，“我能感知到你灵魂的裂痕，能感知到这具容器的使命，除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如此轻易察觉这份秘辛，也没有人能比我更适合待在这具容器里。”
　　汤姆周身的杀意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消散，黑魔法雾气在指尖流转，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彻底看穿，“继续说。”
　　“我不是祸患，是你唯一能放心的盟友。”我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坚定，句句都是利益权衡，“我们早就绑定在一起了不是吗？你亲手绑定的血盟，”我笑了笑，“我寄居在你的魂器里，我的生死本就与你这部分灵魂的生死相关。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很难杀死的，当然我相信你总会有办法。”
　　“我渴求力量，我想变得强大，而能给我这份力量的人只有你。我没必要、也绝不会外泄你的秘密，毁了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我一同覆灭。”
　　“况且，这世上没人会相信一个塞壬的话，更没人会相信一个寄居在日记本里的异族，能戳穿你汤姆·里德尔精心掩藏的秘辛。你是霍格沃茨最耀眼的学生，是未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伟大巫师，而我只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异类，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笃定，直击他心底最深的谋划：“你费尽心思分裂灵魂、制作魂器，为的就是永生。”
　　“杀了我，你再难找到一个像我一样拥有上古魔力又能彻底与魂器相融，还能守住秘密的助力。留下我，我会成为你最锋利、最守口如瓶的刀，帮你完成所有计划。”
　　话音落下，宿舍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汤姆指尖的黑魔法雾气渐渐散去，却依旧周身冰冷，那股浓烈的杀意缓缓收敛，却并未完全消散，转而变成了极致的审视与猜忌。他盯着手中的日记本，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算计与考量，权衡着利弊，没有丝毫情绪。

　　他很清楚，我说的全是对的。

　　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利益点上，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他的顾虑。他不能白白浪费一个绝佳的助力，相比于灭口，将我彻底掌控、为己所用，才是最利于他事业的选择。
　　良久，他终于收回所有外放的杀意，可周身的温度，却比之前更加冷漠疏离，再也没有半分之前教导魔法时的平静，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戒备，仿佛在告诫我，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容忍。
　　“你很聪明。”
　　他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赞许，只有警告，“聪明到让我更加忌惮。但你说的没错，杀了你，于我百害而无一利。”
　　“我能给你力量，能让你活下去，也能随时让你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别妄想耍任何花招，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闭上眼，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赌赢了。
　　我没有求饶，没有示弱，只用一场赤裸裸的利益博弈，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也守住了日后追求力量的资本。从这一刻起，我与汤姆之间，再也不是单纯的利用与被利用，而是绑在同一条生死绳上的同盟，彼此戒备却又彼此依存，只为达成各自的野心。

　　屋内的冷意依旧未散，汤姆眼底的猜忌尚未褪去，我清楚仅仅自证无害远远不够，想要彻底坐稳他身边的位置、拿到我想要的力量，必须拿出更实在的筹码，让他彻底放下杀心、真正需要我。
　　我主动催动血脉深处的魔力，淡蓝色的微光顺着纸页缝隙缓缓渗出，不带丝毫攻击性，只轻柔包裹住日记本内核的灵魂碎片，平稳地抚平碎片片刻的狂躁，让那道破碎的灵魂波动变得安稳凝滞。这是独属于我的灵魂安抚术，能稳固分裂后的灵魂、减少灵魂碎裂带来的反噬，更是巫师界从未有人通晓的秘术。

　　为什么我会这样的秘术还要多亏了那个男人。
　　那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每次分裂灵魂后，他都会变得狂躁不安，我的母亲为了他发明了这种魔法安抚他的灵魂。
　　最后她被他杀了，为了他的魂器。
　　我觉得她有些可笑，很想问问她真的值得吗。

　　“我不止能守住秘密。”我抬眸，透过日记本的黑暗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没有半分邀功，只做最直白的利益交换，“我会灵魂魔法，能安抚撕裂的灵魂、稳固魂器载体、减少你分裂灵魂的损耗，甚至能帮你规避灵魂失控的风险。”
　　“你之前制作魂器，应该全靠黑魔法强行撕裂灵魂，即使成功自身灵魂也会饱受碎裂反噬，长久下去只会让你变得愈发失控暴戾。而我能帮你完善整个过程，让魂器更稳固，让你的灵魂裂痕尽可能收敛。”
　　汤姆周身的紧绷微微一滞，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他一心追求永生与力量，自然清楚强行分裂灵魂的隐患，只是没有办法，而我的出现恰好补上了他欠缺的一环。
　　“你能稳固魂器、压制灵魂反噬？”他开口，语气里终于褪去几分全然的冰冷，多了几分审视后的考量，指尖不自觉松开几分对日记本的桎梏，显然动了心思。
　　“我能。”我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张声势，“我父亲分裂灵魂时，便是靠灵魂魔法稳固。以后你再制作魂器，有我的帮助成功率会更高，灵魂损耗会更小，魂器的隐匿性也会更强。”
　　“我帮你完善永生大计，你教我掌控黑魔法、给我变强的机会。我不会干涉你的谋划，只会做你最隐蔽的助力。”
　　他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算计，指尖轻轻摩挲着日记本封面，感受着内核被安抚平稳的灵魂碎片，显然在权衡这份助力的价值。于他而言一个能帮他完善魂器、守住秘密、又掌控在手心的塞壬，远比一个单纯的利刃有用百倍。
　　过了很久，他彻底收回残存的戒备，眼底依旧冷漠，却多了几分对可用之人的笃定和欣赏，再无半分杀心。
　　“很好。”他薄唇轻启，“我会给你想要的力量，让你变得足够强大。但前提是安分，忠诚。”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魂魔力。
　　我又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但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我成为了主动方，掌握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被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