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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病倒 秋天之前有 ...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许诗宁病了。起初只是有点没精神,像觉没睡够。
那天下午她坐在沙发上画设计图,简单画了一稿就靠在扶手上眯了过去。赵舟飏下班回来看见她蜷在沙发角落,弯腰把笔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拿了条毯子盖重新盖好。
她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没开灯,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刚走两步就听见了赵舟飏打电话的声音。
“不行?给他多加一成,马上要交付了,整这些幺蛾子。”
许诗宁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动。她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赵舟飏声音沉了下来,“乔林琛都被带走了,怎么?指着等他出来再用他?”
“等?我等得起,集团和公司等得起吗?他被带走之前就把核心东西都销毁了。现在出来的成品都是梁珈筵找人重新做的,一次次测试过才交付,几个月内开一条新的供应链,哪有那么快?”
“上头有人压着。”
……
许诗宁没有见过他这样说话的语气,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光脚站在地板上脚心冰凉,脑海里忽然响起婚礼那天赵清山说的集团出了状况,她没预想到这么严重。当时以为是逼她离开而夸大的说辞,今天赵舟飏的态度表明了不是。
书房里传来他走路的声音,许诗宁猛地回过神,转身轻手轻脚躺了回去。他走了出来,她装作刚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拉长声音:“嗯……”
“醒了?”
许诗宁伸手抱他,“我想喝水,嗓子不舒服。”
-
当天晚上,她开始发烧。
赵舟飏是在凌晨一点多被她的动静弄醒的,她一直往他身上贴,呼吸也比平时重,他感觉到她身上温度立马坐了起来,拧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她皱着眉,嘴唇皱皱巴巴。他起身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贴,回来的时候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一。
他打电话给了苏铭,“安排人来一趟,许诗宁发烧了,带上仪器。”挂了电话之后他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把微微有些出汗的脸擦干净。
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你在干嘛?”一出声扯的嗓子生疼。
“没事,你发烧了,医生来马上来。”他坐在床边,把她抱在怀里,给全身都擦了一遍,换了身新的睡衣,“你先睡,一会儿我叫你。”
许诗宁挪了挪沉重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苏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人,后面跟着几位护士推着医用仪器车,上面还搁着各种设备。
苏铭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位置让医生们进门,自己留在了客厅,轻声说了一句:“我在这儿等着。”
赵舟飏点了一下头,带着医生们去了卧室。
许诗宁半睡半醒之间觉得有很多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她撑着身子想起来。被赵舟飏按住了,“躺着吧。”
两位女护士给她接上仪器,她听见赵舟飏的声音,那是一种他很少听到的语气,“她为什么会这样?”
“初步判断是病毒感染或者流感,抽了血需要带回去,两个小时以内会出结果。现在先吃一颗退烧药,出结果了我再开新的药,稍后有护士来给打点滴。”
她感觉额头上被换了一块新的退烧贴,凉凉的很舒服。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苏铭跟着去等结果,再带护士回来。
苏铭把门轻轻带上,家里重新安静下来。他关了灯,躺在她旁边拉着她,出汗了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就重新给她擦身子。
苏铭送来药后,赵舟飏接过来,“明天上午你休息,最近两天我不去公司,明天有两个会让齐佑主持,我线上开。需要我签的文件让林叔拿给我。”
后半夜,她开始做梦。
赵舟飏坐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怕乱动动了针头。他也有点迷糊,被她的一句惊醒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嘟囔着什么“秋天之前。”
第二天早上,她的烧退了一些,但人依然浑身没劲,病恹恹的,她睁开眼见日头高照,“我没事,你去上班吧。”
“没事,我今天在家办公,”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睛发酸,他守了她一整晚吗?
昨晚,她好像做了一夜的梦。梦到在清塘镇读书的时候,夏季的蝉鸣吵得人头疼,她看见自己坐在靠墙的位置,课间和其他人扎堆说话,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排斥、孤立、厌恶……
接着到了下一幕,是在清塘一中,跑操的时候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故意撞了她一下,她没有站稳摔倒了,胳膊肘磕在砖块上,擦破了一层皮。没有人扶她,都在笑。
她站在上帝视角看着曾经的自己,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能说还好,还好从那里走出来了。
赵舟飏出去给她把陈姨熬的粥端进来,“先吃饭,吃完把药喝了,中午吃完饭护士来给你输液。”
她乖巧点了点头。昨晚她依稀记得另一位医生给她把脉,说她精神压力大、思虑过重……
傍晚的时候她的体温又上来了,烧到三十九度多,没有什么好办法,用的都是最好的特效药,退烧也需要时间。
晚上赵舟飏依然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手背上打点滴针口附近的一圈泛青的皮肤。他盯了她一会,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秋天之前有什么事?”
许诗宁睁开眼看着他,脸颊的一圈红格外明显,脑子里嗡了一下,他知道了?她故作镇定,咳嗽了两声,带着哑音:“什么?什么秋天?”
赵舟飏看着她那副反应,表情严肃,微微挑眉,“你在梦里说秋天之前。”
许诗宁的脑子飞速运转,清了清嗓子,只能装作迷迷糊糊地说:“是……是申学校的事情,十一月会出面试通知。怎么做梦还是留学的事情啊……”
赵舟飏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看,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肯定有事,只是她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他太了解她了,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人的眼睛,但说谎的时候却不是。她以为她瞒得挺好,但细节处处透了出来,他一下就察觉到了。
赵舟飏心想,他自己应该是猜到了,就是肖承霖结婚那天发生了什么,要么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要么就是听到了什么。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认识快一年半,许诗宁一直被他照顾得很好,没有生过病。这是头一次,老中医还说是思虑过重,哪门子的思虑?
她没什么需要思虑的,读书的事情按照她的成绩和作品,无非就是最想去的两个学校二选一,没必要想太多。
学费的话,现在她手里的存款怎么也在两千万以上,还跟着他买了几只股票,够她在国外买房了,也不是因为钱。
许安泽的成绩稳步上升,雅思考了七分之后英语成绩突飞猛进,现在能跻身北城联考前一百名,只要明年夏天稳定发挥,京大不是问题,也不是因为这个。
他一样一样地排除,最后只剩下……感情。唯一出问题的就是感情了,婚礼回来第二天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许诗宁经常会失神,看着一个地方久久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要么就是一直看着他,有时候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她就迅速低下头去。
秋天之前,已经快到深秋了,他想不出有什么事。
他重新给许诗宁擦了手心和脖颈,给脖子上贴了一片穴位贴敷,治疗急性扁桃体炎。指腹贴着胶布边缘轻轻压平后,就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去客厅的阳台抽了根烟,面前放着一杯刚开的酒。没有追问下去,不是因为信了她的说辞,是他不想在她最无力的时候逼她开口。
门关上之后,许诗宁睁开眼,眼神漠然地看着天花板,她好像快要撑不住了。她不想骗他,但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把这件事妥善的处理好。
分开是必然的,如果没有遇到梁珈宜这个阶层的人,她想她永远不会去一次酒吧,甚至就是那一次刚巧遇上了赵舟飏。如果她没有鬼使神差地和他搭话,她永远不会踏进他的世界。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开公司、创业、投资、养着一大群人。他在赵家集团有任职,有时候要开会、组局,和那些她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人一起吃饭……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他那样清高、有傲气的人,愿意为了她一次次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人,愿意为了她洗手作羹汤,愿意为了她的一句话,就包下整个海岛,带她出去浮潜……
她呢?她大概只会兼职到毕业,出来上几年班,攒够钱了去考研。
无论走哪条路,都不会是现在这样,住着北城市中心几百平的房子,开着他给她买的最新款车,衣帽间里一年四季衣服常新,有些吊牌都没拆,就换上了新的一批。
这好像不该是属于她的生活。
她没什么能够给他的,银行卡几乎所有的钱,都是他带着她赚的。她当初就知道,他是怕她为了钱担惊受怕,为了钱辛苦画图把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睛又湿了,生病的时候,情绪会无限放大。再怎么忍,她也才二十出头。
赵舟飏,我本只想和你有几个瞬间,可日子长了,想要的就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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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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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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