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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爱你 人头攒动, ...
五月底,闷热。
赵舟飏进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许诗宁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咖啡店和冯依梦新试的夏日饮品,淡蓝色的气泡水很有夏日的气息,“怎么样,我给提的建议。”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嘚瑟。
“回来了?”
赵舟飏把手机揣进兜里,叫了一声“爷爷。”
“坐。”
赵舟飏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目光落在赵清山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暗色的中式盘扣褂子,“子秋说您前两天血压高了,怎么样了?”
“哼,你妹妹当天就回来看我了,你呢?”赵清山把紫砂壶放在石桌上,壶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乔家的事,我听说了。”
赵舟飏没有说话,他知道爷爷特地叫他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着急了些。”
“不着急。乔家做这种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赵清山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虽然老了,但目光依然犀利,“那个女孩,你不能要。”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些。赵舟飏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爷爷,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赵清山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为了一个女人,把乔家整个掀了,是你自己的事?外面传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说你赵舟飏为了个女人不要体面了。”
赵舟飏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我听说她被人绑走的时候,你正在满城找她。一个能让人随便绑走的女人,不行。”
赵清山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与其比刚才更重,“她是什么出身?小镇上来的,没有家底,没有人脉,连自己都护不住。乔家那两孩子她一个都应付不了,你指望她以后站在你身边替你做什么?”
“她不需要替我做什么。”
赵清山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动了一下,对着这么犟的孙子,他说什么都无用。
下头人递来资料,他都看完了,觉得他着了魔。圈子里的人一个两个看不上,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怎么就入了他的眼?让他开了窍。
“你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你赵舟飏是什么人了?集团上上下下几千号人等着你吃饭,赵家的盘子这么大,你还有自己的公司,分得出身?”
赵舟飏沉着气,赵清山的脾气他最了解,不能来硬的。
“公司我顾得过来,我这辈子没有那样找过任何人,但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爷爷,您当年去参军,有人问过值不值得吗?”
赵清山看了他一眼,他当然记得,回来后,身上疤痕不知道有多少,枪伤的窟窿在夏天反反复复好不了,苏清韫哭哭啼啼地问他值得吗,他当时说的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值不值去衡量的。”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那能一样吗!我是为了国家,你是为了什么,一个女人!”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了解她什么?大学还没毕业就住到男人家里,图什么还用我跟你说?”
“爷爷,是追的她,我喜欢她。”
赵清山猛地站起来,他盯着赵舟飏,“你知不知道赵家现在的位置?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盯着。你娶什么人,不只是一桩婚事。”
赵舟飏也站起来,“桩桩件件都是做给别人看,但我的婚事,不是。”
赵清山气的背过身去,“哪怕是你们圈子里不入流的家族我都会同意。”
“爷爷,您说的话,您自己信吗?”他哼笑一声,“乔家都没入得了您的眼,是乔林琛三番四次到家里来您才松了口,不入流的?成吗?”
这是他最像他的一个孩子,也是最让他骄傲的一个,现在坐在那不说话。瞬间明白了,“你是铁了心了。”
赵舟飏看着他,“是,她是我选的人。”
赵清山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来,拿起那把紫砂壶,在院子里走路,“赵家需要的不是一个会画设计图的儿媳妇,是一个能站得住撑得起场子、有话语权的人。”
“你要娶她,赵家上下多少人看着。你以为只有我不同意?你爸你妈不说,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顾虑。”
“我爸和我妈的事当年您也没有拦,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拦了?”
“她和你妈能比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你看上那姑娘什么了?”
“您只听了别人说的事。她被人绑了,一路上没哭没喊,浑身是伤。手腕被扎带勒出血,两条腿都缝了针,脚面被蹭掉了一块肉,她看见我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摇头,告诉我她没事。”
赵清山表情没有变,指尖却轻轻敲在茶杯上,他看着面前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孙子,从他三岁起就跟着他练字、见客、处处学他模样的孙子。他看着赵舟飏的眼睛,不像被爱情冲昏头的样子。
“爷爷,她从一个小镇考到京大,靠的不是运气,是她自己。”赵舟飏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您看不上她的出身。但赵家缺的,从来不是一个出身好的人。”
赵清山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轻巧!就算我松口了,你护得住她,赵家的规矩、人情往来,她适应得了吗?”
“适应不了,我陪她适应。”
“她已经让人绑了一次了,再有下一次呢?你继续闹得满城风雨?”
“不会再有下一次,乔家的下场他们都看见了。”
“你保证不了!”赵清山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我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人以为能护住身边的人,结果呢?一个疏忽就什么都没了。你现在意气用事,将来呢?”
赵舟飏看着他,“爷爷,您觉得我该找个什么人样的?找一个家世相当的,联姻、合作、各取所需?还是跟您一样,认定了奶奶就不回头。”
“你……”赵清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投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家里给他定了一门亲,对方是隔街绸缎商的独女,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他不喜欢,送物资的路上直接投军了,后来在部队上遇到了苏清韫,两人就这么成亲了。
“爷爷,她会体谅我,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赵清山背过身去,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很久没有说话。
赵舟飏知道这一刻,爷爷理解了他。他小时候,奶奶苏清韫就经常给他讲爷爷那时候的事情,受伤了给他包扎,对方打散了部队差点失联,半夜冒着炮火去找人……
现在摆在赵舟飏面前的是同样的选择。
最终赵清山摆了摆手,“你走吧。”
赵舟飏站起来,“爷爷。”
“走吧,我想想。”赵清山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赵舟飏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他后背上,很沉。
赵清山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想,这孩子像他,太像了。这脾气,到底随了谁?
那年,他带着苏清韫回家的时候,家里百般不愿意。苏清韫出身普通,家里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在赵家眼里根本不够格。
她进门之后,上上下下的白眼和偏见不知道受了多少,可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是第一个孩子没了之后,他才从医生嘴里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好,心有郁结,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消化了。他气疯了,带着她直接搬出了老宅,整整五年没有回去过。
说到底,是自己孙子办的事情,和人家姑娘没关系,何必牵扯无辜的人。年轻人的事情,不是他这代人能管得了。
罢了,罢了。
-
赵舟飏坐进车里,从车里找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他已经很久没抽过了,许诗宁嫌呛,他就戒了。
他给她打去电话,“还在学校吗?”
“不在,我和珈宜在逛街,齐佑也在,你结束了吗?”她的声音轻快,背景里有商场嘈杂的人声。
“嗯,结束了。”烟在他指间烧了一截,被风吹散了,“我去找你。”
“好,你今天怎么听着有点累?要不你就先回家吧。”她说完,隐约传来梁珈宜说“宁宁你看这个”的声音。
他关上窗,发动车子,“没有,你逛你的,不着急。”那根烟还在指间烧着,他又吸了最后一口,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不重,像在下决心。
“嗯,你开车慢点,来了给我打电话。”
他走进商场的时候,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齐佑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隔着人群,齐佑正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那道深色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瞬。
齐佑头朝店里扬了扬,“她俩在里头试衣服,还得一会儿。怎么?不顺利?”
赵舟飏没看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像在斟酌要怎么说,“就那样,不算好,也不算坏。”
齐佑了然,识趣地没有再追问,拍了拍赵舟飏的肩膀,“行,先逛,改天再说。”
他看着梁珈宜拿着衣服在许诗宁身上比,立刻转了话题,“诗宁有两件衣服犹豫要不要买,你去给个意见,她肯定听你的。”
今天他的打扮是偏休闲风的,他站在店外的那一刻,许诗宁就看见他了。棱角分明的轮廓,恰到好处的五官,即便日日都见他,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从前她是不敢这样看他的,总觉得看一眼都是奢望。现在倒想把他记在脑子里。
这或许是上天怜悯她前十几年受的苦,才让她在刚好的年纪,遇见这样一个人。
-
许诗宁借着电梯里的镜子偷偷看了赵舟飏好几眼,她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等待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许诗宁还没直起身,就感觉到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她抱到了沙发上,“抱会儿。”
她的重量都在他身上,手指摸过后脑勺的发茬,没有问他怎么了,但能猜到是和她有关的。
这套房子是去年许诗宁亲自设计的那套,从设计到软装,每一处都是她选的。家里处处是她的痕迹,赵舟飏推开门抱到她的一刹那,就卸下了盔甲,压在身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
赵舟飏是什么心情呢,大概是在人头攒动的时候,他只能看见她朝他笑的眉眼。今晚的事情是怎样的结果,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好好的还在他身边,他们正相爱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晚,赵舟飏很温柔,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夜色渗进来的细碎光。一次次结束后,他抱着半睡半醒的许诗宁,嘴唇从她的锁骨慢慢往上,听着她逐渐变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眼睛猛地睁开,“你再说一次。”
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说过这三个字,她以为他不会说的。
“许诗宁,我爱你,爱你看着我的每个时刻。”
许诗宁把他抱得很紧,手指在他后背胡乱画着,“赵舟飏,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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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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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雨夜归舟》会不定时隔日更,如有捉虫请发在评论区,喜欢的宝宝们点个收藏吧。 预收文:《潮汐地带》是娱乐圈向的,欢迎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