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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绑架 她说遇见你 ...

  •   北城四月,又是一年四月,许诗宁小区里的玉兰花已经开了一树,花瓣被风吹落一地。

      许诗宁和梁珈宜从雅思考场出来的时候,两人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考完了。”梁珈宜把背包甩到肩上,“终于不用再上课了!”

      这一个多月给两人累够呛,又要上学校的课,还要上雅思课,许诗宁还拉着她练口语……都快和许安泽的作息一样了。

      许诗宁低头看手机,给梁珈宜发了一个定位,“去这家,赵舟飏上次带我去过,甜品很好吃。”

      梁珈宜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去!现在就去!早上没吃饭……马上就要饿晕了。”

      许诗宁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催梁珈宜,“走啊,趁现在人少,一会儿要排队了。”

      梁珈宜捂着肚子,“好像来例假了,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马上。”

      “好,我先去门口等车。”

      许诗宁一人走到门口低头看着手机,赵舟飏发了转账,祝她考试顺利。

      她退了回去,正打字要回,一辆深色的面包车在她面前急速刹停,刺啦一声停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回消息说她们一会儿去上次和他去过的海鲜餐厅。

      车门拉开的声音传过来,她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锁住她的胳膊,整个人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往车厢里拖。

      毛巾捂上来的瞬间,她猜到那是什么,屏住了呼吸,但刺鼻的气味还是闻了不少。被拖进车厢的时候,小腿骨头和脚面磕在车门槛上,疼得她整个人清醒了。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屏幕朝上摔在地上,但没人注意到。

      她闭着眼,任由身体软下去,装作已经晕倒了。

      车门关的震天响,她感觉到几人跳上车,整个车身都晃了。脑子里迷迷糊糊,却没睡过去,昏昏沉沉地听着车内的对话。

      “这个药劲儿多久?”

      “个把小时。”

      许诗宁没听出这是哪里的口音,手腕在身后慢慢活动一下,很紧。

      乔彦坐在副驾上,手里转着一支唇膏,是刚才从许诗宁包里翻出来的,他扭开在鼻下闻着,“晚上给你们加餐。”

      “彦哥,这妞标致,在我们村里能卖十万。”

      “晚上给你尝尝。”

      “哈哈哈哈哈,彦哥您尝,我们喝汤就行。”

      -

      梁珈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许诗宁的身影了。她以为她打到车了,就给许诗宁打去了电话。

      打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人接,走到门口时,看到了掉在路边的手机。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监控探头,没有犹豫,去一旁便利店换了五张现金,“大爷,我朋友不知道走去哪个方向了,能看看监控吗?”说着就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前后就五分钟的事情,很快,她拿出手机录像,是一辆面包车。

      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她拨了齐佑的电话,被挂掉了,又打了一次。

      对面传来齐佑小声又急促的回答:“我在开会。”

      “赵舟飏在公司吗?快把手机给他,许诗宁失踪了。”

      齐佑风风火火推开会议室的门,他把手机递给赵舟飏,对着满桌的人说了一句:“散会。”

      人零零散散出去的时候,看见赵舟飏脸色铁青,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赵舟飏,我是梁珈宜,许诗宁不见了,手机被掉在了路边,我已经查了监控,视频发给齐佑微信了,车牌不是很清楚。”

      赵舟飏闭了闭眼,拿起手机给林叔发消息,“你顺着路走,到路口就去调监控,录视频发给我。”

      赵舟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梁珈宜发来的监控录像只有十几秒。

      一辆白色面包车在路边停了不到半分钟,车门拉开,许诗宁被拖了进去。

      他盯着那画面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还给齐佑,开口的时候像一潭死水,“发给我,再把我微信推给梁珈宜。”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苏铭,走。”

      齐佑站在旁边,“我现在联系肖哥。”

      赵舟飏看着梁珈宜发来的视频,“先去西城方向,车往西山走了,车牌挡住了,但这种车好认。”

      “告诉梁珈宜,让她回家等消息。”

      齐佑拨了肖承霖的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呦?”

      赵舟飏接了过来,“肖哥,许诗宁被人带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往西山方向。车牌被挡住了,我需要路网监控,需要在出京的主要路口设卡,一会儿齐佑把车辆特征发给你。”

      肖承霖没有迟疑,只说了一句:“我打电话。”

      不一会儿,肖承霖消息来了,“已经安排下去了,交警和治安的线我都打了招呼,全市所有出城方向的主干道都会有设卡。你那边有消息告诉我,我让他们配合。”

      “谢谢。”

      肖承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他认识赵舟飏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这么认真地说过这两个字,“甭客气,人找到再说。”

      赵舟飏握着手机,坐在后排,“林叔,这是车辆轨迹,您看看。”

      苏铭开车,齐佑在副驾看着老林细细看过去,齐佑问:“会不会是供应链的事情给乔家逼急了?”

      老林打开地图,指了三处,“先往西山开,如果是乔家,西山树林里有两个山坑。”他指着另一个地方,“这是一个查封的废弃仓库,最后这个位置是乔家的厂子。

      赵舟飏没有犹豫,“去废弃仓库。”

      林叔和苏铭换了位置,车驶过高架的时候,赵舟飏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齐佑一眼,齐佑拿出手机拍了照。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乔彦的声音传过来,“赵总,你女人在我这儿。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把乔家的事松一松,我什么时候放人。”

      齐佑把手机号发给肖承霖,让去查。

      “乔彦,你打电话之前,有没有想过乔家的下场?”

      乔彦怔愣,赵舟飏继续说:“你现在把她放了,带着你家所有人离开本城,我放你一马。你要是继续,下半辈子会后悔今天的作为。”

      乔彦被他这番话堵得笑出了声,“威胁我?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动作快。”

      赵舟飏挂断乔彦的电话之后,车内没有一个人说话。赵舟飏紧攥着拳头,小姑娘现在一定害怕极了,乔彦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他得快点了。

      赵舟飏再次拿起手机,“乔雯,你弟把许诗宁绑架了,五分钟之内,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如果我先你一步找到地方,乔家就不用等明天了。”

      乔雯的神色从欣喜变成了面如死灰,立刻打断赵舟飏,她不想听后面的话,连忙应下,“好好好,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我现在打电话。”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还有四分五十秒。”

      她挂断电话打给了乔林琛,“爸,乔彦把赵舟飏女朋友绑架了,赵舟飏说五分钟要是手机上还没有具体地址,乔家就没有明天了。”

      乔家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是因为还有体面,还有能谈的余地。现在,乔彦做的事情,乔家买单。

      赵舟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肖承霖的消息来了。是网站的授权,能看到汽车的实时运行轨迹,他们在通往西山废弃化工厂的路上。

      “公安的人往过走了,乔彦身上可能有家伙,你们注意安全。”

      赵舟飏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没过多久,税务、公安、纪委收到了举报乔家的材料。

      -

      “乔彦!把人放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爸,你别管我了!赵舟飏把我们的路全堵死了,既然他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要命。”乔彦说完电话就挂了。

      -

      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最后定位到化工厂的A区。

      赵舟飏抬起头,对齐佑说:“一会儿公安来了,都在外围等,我进去。“

      他沿着地上的新鲜车痕走了进去,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正中央的空地上,许诗宁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她的手腕被扎带捆在椅背后面,嘴上贴了胶带,头发散了一些下来,腿上的牛仔裤洇出了血迹。

      一路上她都没有哭,没有挣扎,在看见赵舟飏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朝他摇摇头,在告诉他,她没事。

      乔彦坐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舌尖在刀刃上轻轻舐过,“一个人来的?赵总胆子挺大。”

      赵舟飏停下来,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站定,看清了墙后的四个人,“乔彦,你把人放了,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乔彦:“我不想谈这个。”

      赵舟飏:“你想谈什么?”

      乔彦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他猛地朝前走了几步,刀尖放在许诗宁的脸旁边,“谈什么?谈你把我家搞成什么样子?谈供应链你说不用就不用,谈你怎么把我姐当猴耍,谈你怎么逼得我们全家走投无路,现在你他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我面前。”

      “所以你把许诗宁带来,是为了跟我谈?”

      赵舟飏又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

      赵舟飏继续说:“你把她绑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妈你姐现在在做什么?”

      “乔彦,你姐刚才给我打了四个电话,我没接。她想告诉我地址,换乔家一条活路,但我比她先一步知道了地址。”

      许诗宁的头发被乔彦猛地往后拽了一把,头皮扯得发麻,她哼了一声。

      “你姐比任何人都想救你,你爸在外头的儿子快三个月了,没了你,那个孩子就能名正言顺领回家,继承你本来该有的那一份。”

      乔彦的脸色变了,他握着刀的手微微晃动,“你放屁!”

      他手机又响了起来,赵舟飏顺水推舟,“不信你自己问。”

      那边传来乔林琛的声音:“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马上把人给我放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赵舟飏一直盯着她,头发散在脸侧,挡住了大半表情。

      乔彦看了两个小弟一眼,“你两,过来。”

      他转身去另一边接电话,“你有私生子是吗?”

      “胡扯,谁说的?你抓紧把人放了,别再给我惹事了。”

      “我不放。”乔彦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我就是要拿她换我们家,赵舟飏一定会换的。”

      他不信赵舟飏不在乎这个女人。

      乔林琛的声音忽然大起来:“没谈联姻的时候他已经在动乔家了!你当他是因为你抓了他女朋友才动手的吗?从你把人带走的那一刻,就已经完了!你觉得他能放过你?畜牲!快放人!”

      许诗宁低垂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见了赵舟飏的脚尖,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锃亮的皮面上沾了灰尘,她的手被扎带绑在椅背后面,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塑料带子磨破了皮肤。

      乔彦猛地转身,手机再次响起,他扔了出去。死死看着赵舟飏,嘴角扯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许诗宁,刀尖落在扎带上,挑了一下,许诗宁感觉到手腕上的紧绷感小了一点,但痛感却增加了。

      乔彦蹲在许诗宁椅子旁边,看着她被扎带勒出红痕的手腕,忽然笑了一下,“你心疼她吗?”

      赵舟飏隔着五六步的距离,没有再往前,“你爸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乔彦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站起来,“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没脑子。”

      “我那个不知好歹的前女友,拿着我的钱,和我冷战的时候去包养别的男人,她不该死吗?”

      “我爸,这些年在外面有多少人,多少人怀着孩子找上我妈,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他不该死吗?”他攥着刀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乔彦,你现在把人放了,只是绑架。你要是不放,你爸公司还能撑多久?你姐和你妈怎么办?”

      他忽然喊了一声,“赵舟飏。”

      赵舟飏看着他。

      “我会对我做的一切负责,但不是现在,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办完我会来找你的。我要乔林琛完蛋,但所有的事情和我妈我姐没有关系,你放过她们。”

      赵舟飏:“当然和她们没关系。”

      外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赵舟飏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半个小时,挺快的。

      乔雯没看赵舟飏,径直跑到乔彦面前,看了坐着的许诗宁一眼,膝盖、小腿的裤子上都有血迹,手腕勒破了,其他地方没看出有什么。

      但她已经知道下场了,这是赵舟飏事事护着的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轻易放过?

      “放开她,现在你把她放开,姐求你了。”

      乔彦想着刚才赵舟飏的话,他说乔雯比任何人都想救他。乔彦低下头,行尸走肉般的抬起胳膊,把许诗宁手腕脚腕上的绑带割开。

      许诗宁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太久的手腕,刺痛感往骨头里钻。乔彦又蹲下身,把她脚踝上的扎带也割断了。

      “许小姐,我代我弟弟向你道歉,是我没管好他。后续所有我们愿意承担,他也会……会认罪伏法。”

      乔雯这些话是说给赵舟飏听的,但显然他没听进去。

      许诗宁没有立刻站起来,长时间一个姿势,她的腿麻了,加上膝盖和脚面的伤,干脆坐着没动。

      赵舟飏蹲在她面前,“没事了,没事了。”他嘴唇微张又闭上,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他轻轻转过她的手腕,看见了翻出来的皮肤,“等我一下。”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似是明白他要做什么。

      乔彦抬头看着赵舟飏走过来,无奈哼笑一声,“姐,你走远点。”

      赵舟飏扯下了领带,把手表摘到指节处,一圈圈和自己的手包在一起。一拳接着一拳,乔彦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嘴角已经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包着手表打,乔雯第一次见,她不敢上前去拉开,只能跑出去叫齐佑,希望他能拦得住。

      赵舟飏的膝盖顶在乔彦的腹部,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根铁柱上。他每一下都没有保留,乔彦起初还能还手,后来只能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

      “赵舟飏,好了。”许诗宁看着赵舟飏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怕他失控闹出人命。

      赵舟飏停了手,他撑在乔彦身旁的铁柱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手垂下来,领带松了,手表膈的他关节破了皮,血迹模糊。

      齐佑从门口冲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心想,这哪是他能劝得住了,他从来没见他这样打人。

      赵舟飏直起身来,松开乔彦的衣领,他沿着柱子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站在乔彦面前,垂着手,没有温度的眼睛看了一眼冲过来的乔雯,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转过身朝许诗宁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沾了血的手,把手背到身后。

      赵舟飏抱着许诗宁从里面走出来,齐佑往前迎了一步,什么也没说,只侧身让开了路。

      梁珈宜站在警车旁边,看见许诗宁被抱出来的一瞬间猛地冲上来,看见许诗宁闭着眼睛,声音都是抖的:“她怎么了?”

      许诗宁听见是她,睁开了眼睛,“珈宜,没事。”

      -

      “姐,爸有私生子是吗?”乔彦躺在地上问她。他已经想好了,刚才和赵舟飏说他有事情要做,是要去杀了那孩子,然后自首。

      乔雯来的路上已经打了120,现在只能在这里等着,不移动他最好,她从包里抽出湿巾,给乔彦擦净眼睛周围的血迹,“不是,妈说你刚两岁的时候爸出过一次事,被人拉到树林里打了一顿,自此就没有生育能力了,这件事情爸一直不知道,只有妈知道。”

      乔彦一动就疼,但脑子却转得飞快,“找上门……都是……”

      “嗯,所以妈从来不管。”

      “我来的路上已经给妈打电话了,妈说你认罪,进去住几年。现在妈和爸公司是分开的,妈妈的公司干干净净的,就我们两个孩子,以后还要交到我们手里。”

      -

      病房里,护士轻轻把许诗宁腿上的裤子剪开,揭开粘在伤口上的布料。

      赵舟飏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布料揭下的时候,她捏紧了床边的栏杆,咬着牙吸了一口凉气。

      齐佑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赵舟飏站在门口不进去,脚步缓了一下,“珈宜去点餐了,一会儿就来。”

      赵舟飏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楼梯间走去,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楼梯间里空无一人。齐佑跟了进去,他看见赵舟飏站在楼梯扶手旁边,一只手撑着栏杆,背对着他。

      带血的拳头砸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

      齐佑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拦他,背过身去安静地站着。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梁珈宜身上,他也会崩溃的。

      赵舟飏停下了,手臂在微微发抖,齐佑手掌放在他背上,“她没事。”

      赵舟飏双手撑在墙面上,“我看到那个监控的时候,她被捂着嘴巴不动了,我以为她不行了。”

      “我知道乔彦的手段,去年我说找人保护她,她不愿意,我就没再坚持。想着乔家不会胆子大到这个程度……是我太着急了。”他在后悔,后悔不该这么早这么快动乔家,后悔没保护好她。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台阶上,齐佑看见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有时候想,她在我身边,到底是好是坏。如果她没有认识我,乔彦不会知道她是谁,乔雯不会去查她。她可能还在学校上课,考完试和朋友去吃饭……”

      齐佑第一次见患得患失的赵舟飏,“赵舟飏,每个人都有选择,她不会后悔遇到你。珈宜总喜欢和我说她们的悄悄话,许诗宁说她遇到你心甘情愿。”

      听到“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心里的愧疚更深了。走回病房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醒她。但许诗宁没有睡,两条被急速处理过的腿露在被子外面。

      她膝盖上包着纱布,手腕上也缠了一层薄薄的纱布。

      她听见门响,嘴角轻轻弯起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赵舟飏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的手腕轻轻拉过来,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纱布,“吓到你了。”

      许诗宁看着他,“我没有,吓到你了吧?医生看了伤口情况说,我比较瘦,简而言之就是硬物和骨头生生把皮肤磕了一道口子,需要缝针。”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她用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会打麻药,而且你不是都替我出气了嘛,你打架的样子也挺帅的。”

      他此刻只剩下心疼,明明她才是最该被安慰的那个,现在却还在开导他。

      许诗宁看见梁珈宜一晃而过的脑袋,“珈宜回来了,你先去处理伤口,我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饿死了。”

      梁珈宜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背对着她整理餐盒,“我怕你饿,买了好多。”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你手机屏幕摔碎了,我买了个新的,一会儿插卡换上。”

      “你转过来。”

      梁珈宜一直背着身子没理她。

      “珈宜,我没事,这不怪你。”

      梁珈宜这才红着眼眶转过来,“就怪我,怎么会不怪我?我怎么就非要上卫生间,要是我们两个……你也有人陪着,不会这么害怕。”

      “你也被绑架了,谁通知赵舟飏?如果没有你,赵舟飏不会那么快知道我被带去了哪里。所以你反过来想想,多亏你,否则我现在可能还在那工厂里。”

      许诗宁说着就让她把手机拆开,现在就传数据,“有一门课要交作业,下午三点截止。”

      她越过研究新手机的梁珈宜,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护士正给他处理伤口的赵舟飏,掉下来几缕的头发,是打架的时候弄乱的。

      她忽然觉得,有情饮水饱这句话或许说的也没错。

      他不在乎她起初找上他的出发点是什么,她也不在乎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才会遇到这些事情,她只在乎赵舟飏当下那一瞬间的行为动作。君子论迹不论心,感情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事情。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水珠迸溅在玻璃窗上,把窗外的北城冲刷得干净了一些,一水落,万物生。

      乔家该翻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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