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有毒》江风迎面

71、第71章 少时旧事

　　齐明于放开她，道：“这是我的房间。我小的时候在这儿读书、玩耍。一直到了十岁那年。”
　　乐亦婉小心道：“屋子里布置的很温馨，夫人一定用了很多心思。”
　　齐明于摇头道：“这里是我布置的。它以前不是这样。我每年回来，都会在里面摆上几件东西。”
　　乐亦婉心道：“看不出来，大人幼时喜欢这种风格。”
　　四处显眼的地方，有座屏和挂屏。屋子的各个角还有高架摆着花卉。墙上挂了大小不一的山水画。那些个桌椅、板凳、条案更不要说，全是刻花精致。
　　屋里的书柜、多宝格，摆的也是满满当当。但是书柜上放的是小儿读物，多宝格上也是孩童的玩具。小的如一颗普通石子，大的如一个泥人。
　　要说十岁以前的他喜欢这些，还能说得过去。
　　齐明于走进卧室。乐亦婉不想跟着，假装在看墙上的山水画。齐明于却伸手把她拉进去。
　　乐亦婉一看，卧室里同样是小孩的喜好。桌子上放着造型别致的一套茶具。看起来并不是好用，只是为了观赏。屋子的地板铺了厚厚的毯子。毯子的图案鲜亮。床上的纱帐却用了黑色。床上的用具又选择了红色。
　　乐亦婉道：“大人，这是您少年时布置的吧？”
　　齐明于道：“我从十岁以后，就不在这儿住。弱冠之年，我才开始布置这儿。”
　　乐亦婉心中感叹：“想不到大人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她道：“这里的布置与大人的身份相差挺大。”
　　齐明于道：“我现在的房间，确实更像一个大人的住处。”
　　乐亦婉问道：“大人的童年一定很幸福，充满了很多快乐的回忆吧？”看这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各式各样。
　　齐明于道：“比起普通人，我小时候过的确实不错。”
　　乐亦婉点头，有个正常的童年就好。最起码这部分话题，比较安全。
　　乐亦婉道：“大人外面放了不少书，是从几岁开始启蒙？”
　　齐明于把玩着茶具，道：“我小时候比较调皮。别的孩子三岁启蒙，我五岁才开始。我和赵兄他们在一个学堂读书。我天赋比较好，只学了一年，就追上了他们的功课。”
　　乐亦婉忙夸赞：“大人果然厉害。小小年纪就聪慧不凡。”
　　齐明于却没有高兴，反而道：“我一点也不聪明。我一直被困在一个假象里。”
　　乐亦婉一听，心里就嘀咕：“可别有什么秘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大人会不会灭口。”
　　她没办法不这么想。按照前几次的经验，齐明于早该变得温和。可是现在呢，齐明于身上的杀气一点也没减少。似乎下一刻，就能杀了自己。
　　齐明于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
　　乐亦婉忙摆手道：“大人，奴婢这样的人，不值得您信任。您还是把这个秘密藏着吧！”
　　齐明于一把把她甩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乐亦婉刚想反抗，道：“大人，你不可以这样！”
　　齐明于却什么也没做，冷声道：“躺好，听我跟你说！”
　　乐亦婉只好侧身躺直，时刻警惕他的动作。
　　“那一年我十岁。我贪玩，生了病。母亲便让我在家休息。我当时就像这样躺在床上。母亲坐在我的脚边，她怕我不好好养病，特意来盯着我。”
　　即便是病了，小孩子还是有精力，并不想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齐明于便同母亲撒娇：“娘，你就让我在屋外玩。我一会就好了。”
　　周夫人看着他因高烧而泛红的小脸，笑道：“不行。你老实睡一觉。好了以后想干嘛就干嘛！”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喊叫声，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闯进来。
　　周夫人皱眉训斥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来人，把她拉出去！”
　　门外并没有人应声。屋外伺候的丫鬟们不知道都去了哪。
　　周夫人一惊，站了起来。
　　女子却直接跪下，道：“夫人，我腹中已经有了老爷的骨肉。求求您让我进门吧！”
　　周夫人气的直抖，道：“你给我出去！你们谁也别想进门。你想跟着他，就做他的外室好了。现在马上出去！”
　　女子哀声道：“夫人，你就给我一条活路吧！你也有孩子，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我是个良家女子，我的孩子怎么能做外室子！”
　　周夫人见她不走，便上去拉她，道：“你给我滚出去。你别脏了我儿子的眼。”
　　女子并不走，她甚至向齐明于喊道：“小公子。我肚子里有你的弟弟，他可是你的血亲。你就认下他吧！”
　　齐明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父母恩爱。父亲只有母亲一个妻子，也只有他们三个儿子。对于突然跑出来的这个女人，他还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周夫人更大力往外扯。女子却道：“我今日既然进了门，就是来要个名分！如果得不到，我情愿死在这儿！”
　　周夫人道：“你以为你是谁？他外面的女人多着呢！想抬进来的多着呢！哪里就轮到你了！你去问问他，他想不想让你进门？”
　　女子道：“明明是你善妒，不许我进门。我可也是良家女，你不让我进门，我还怎么活？”
　　“我管你怎么活。自己不检点，反倒怪别人。我让你跟他好；我让你跟他上床；我让你未婚先孕了。你想死也死在他的床上，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女子道：“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女子一把推开周夫人，跑到齐明于的面前。周夫人吓得不轻，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齐明于的床头帐子边，放着一把小剑。女子拔出剑，对着脖子划去。温热的血喷在齐明于的身上和被子上。他望着女子愤怒的脸，昏了过去。
　　周夫人还以为女子伤害了齐明于。她大喊一声，也晕了过去。
　　齐老爷在院子里等了一会，除了夫人的喊声，再无其他。他心下觉得纳闷，又等了片刻，终于走了进去。
　　此时的齐明于已经醒了。死去的女人倒在他的床边，血已经染红了被褥。他拿起小剑想要扔掉，自己的爹走了进来。
　　如同见到了救星，齐明于带着一身的血向父亲露出一个夹杂着恐惧的强笑。他晃了晃手中的小剑，想让父亲替他处理掉。
　　齐老爷看到的却是：齐明于杀了人。那脸上的表情更像是震慑。
　　齐老爷受了惊吓，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他颤声道：“逆子，你怎么敢杀人？”
　　齐明于的脸上充满无措。他道：“爹在说什么？她不是我杀的！”
　　齐老爷根本不相信。他慢慢站起来道：“你杀了人，就算父亲有官职，也不能包庇你。你是不是受了你娘的唆使？”
　　齐明于不明白，父亲想要干什么，他心里很害怕。一个死人在他的床上，他根本不敢移动目光，就怕看到那双眼。
　　他请求道：“爹，你把她弄走！她好可怕！”
　　周夫人也终于醒了。她看到儿子好端端坐着，一下从地上起来，冲上去把儿子抱紧。
　　齐明于终于不那么害怕。他赶紧扔掉小剑。他怕母亲也会被划出血。他不想让母亲跟那个女人一样。
　　周夫人把儿子抱出去，路过齐老爷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齐明于重新沐浴，然后被送到了大哥的院子。
　　“我不知道爹娘用了什么手段，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提到死去的人。她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乐亦婉道：“既然这间屋子死过人。大人为什么不换一间住？”
　　齐明于道：“那年我被皇上选中，进了宫中。并不常在家里住。这院子慢慢就荒废了。直到有一天，我听到父亲跟母亲说，这次我一定要纳她进门。有本事你让你儿子再杀一个。”
　　乐亦婉叹息，心道：“哪个母亲会教唆儿子杀人？她又不是什么江湖中人。齐老爷可真敢想。”
　　齐明于道：“我当时少年意气。父亲不相信我，那我就如他所愿。当天我就让人把这里收拾出来。后来把父亲的女人绑了进来。”
　　乐亦婉道：“夫人一定吓坏了。夫人看着是喜欢平静生活的人。她一定接受不了这种事儿。”
　　“先害怕的是我父亲。从那以后，我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布置这屋子。父亲再也没说过，要抬谁进门。”
　　乐亦婉道：“老爷身边不是有一位姨娘吗？”
　　齐明于道：“我有了如今的地位。两个哥哥也已经成家。母亲也不想继续伺候父亲。这才让父亲纳了妾室。”
　　乐亦婉心道：“父亲被儿子反制，这倒是稀奇。齐老爷的官阶可比大人高！”猜不透是怎么回事，她便不再想。
　　齐明于摸着黑色床帐道：“如今我已经大了。不会再害怕，这东西也该换掉了。”
　　乐亦婉爬起来，道：“大人，您想要什么颜色？我帮您去找！”
　　齐明于却不接话，自顾自道：“那件事之后，我再没睡过这张床。这屋里的一切，我都用了别的东西填满。唯独这张床，那些记忆无法被取代。”
　　乐亦婉再次嘴快道：“您在这张床上也填上其它东西！”
　　齐明于翻身把她按在床上，目光灼灼道：“死亡的记忆该用什么来取代？”
　　乐亦婉道：“大人有了新的宅子，有了新的床。您别再回这儿，慢慢就会淡忘掉一切。”
　　齐明于道：“这是我家，我是一定要回的。”
　　乐亦婉道：“那就换个屋子！”
　　齐明于不接受，委屈道：“这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地方。我不想住其它地方！”
　　乐亦婉笑道：“那就难办了！”话说完，她抽出手腕里的针果断向齐明于的面部刺去。
　　齐明于后撤，与她拉开距离。他空出一只手，在乐亦婉身上点了一下。
　　乐亦婉慌了，道：“大人，您这样胜之不武！”齐明于可从未点过她的穴。如此一想，齐明于对她确实纵容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