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有毒》江风迎面

51、第51章 冯甲的坚持

　　乐亦婉轻声叹息，道：“五号在他的面前，毫无价值。那段时间，五号心里全是满满的挫败感！”
　　但她是杀手。杀手若没了锐气，还怎么在杀手中生存。这是很危险的一个信号。老大不允许她消沉下去。
　　五号沦为了老大的陪练。从另一个方面说，老大亲自训练五号。
　　“出手要快！”老大躲开她的匕首，还抽了她的手臂一下。
　　五号来不及呼痛，再次挥刃。
　　“要快！”“再快些！”“不行，还不如刚刚！”“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吗？”“快，再快！！”
　　整个室内训练场，只有老大的训斥声。五号只能咬牙努力刺破空气。
　　老大对她的训练无处不在。出任务时，他的偷袭招数也是千变万化。五号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在这样的训练之下，五号确实有了更大的进步。她有时候也会好奇，大家都在一个帮派，为什么老大会这么厉害？难不成他在另一个地方接受训练？除了老帮主以外，老大还有其他的师傅？
　　乐亦婉笑道：“既然还有更厉害的师傅，为什么不请过来教我们？我们都变得像老大一样厉害，不是更好吗？”
　　安于乐道：“这你就不懂了。就像我一样。我的功夫就不是我爹教的。我师傅也只收了两三个徒弟。那些江湖上的高人，挑弟子的眼光高的很。他们可不会像武师一样，教一群人练武。”
　　乐亦婉不禁点头道：“这倒说得通。老大另拜了师傅。怪不得幼时我在帮派里从没见过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但也绝算不上疏远。在有些人眼里，五号在帮派里，俨然已经是帮主的心腹。可另一些人则觉得，五号不过是帮主的玩物。
　　也不怪人家那样想。帮主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在众人面前，也对她呼来喝去。还有一点，她从来没有拿到过报酬。别人都有钱拿，只有她一直身无分文。花钱怎么办？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老大。老大便会给他记上一个欠款。
　　“老大，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肯定能圆满完成任务！”五号失了骨气，近乎讨好道。
　　老大道：“杀人并不好玩。你喜欢杀人？”
　　“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我现在是杀手。我要证明我存在的意义。一个杀手不杀人，我要做什么？”五号道。老大看透了她的软弱吗？
　　老大道：“只要你不愿意，你就不需要杀人。三七帮养得起你。”
　　五号挠头，直觉老大是在暗讽她，道：“老大，这样不太好吧！帮里可不养闲人。我会被大家唾弃。”
　　老大“哼”了一声，道：“以你如今的地位，谁若是不服，你就打到他们服。”
　　老大真是，一天不打击她，就难受吗？五号道：“老大，众怒难犯！我若是得罪太多人，晚上睡觉都要睁只眼。”
　　老大道：“这么喜欢杀人，随你便！以后的任务，都由你动手。”
　　老大果然言而有信。他不再阻止五号刺杀目标。五号终于有了立足帮内的底气，却没有很高兴。老大不再缠着她训练，甚至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她自己也变得更加冷漠。
　　从她开始真正完成一单任务。她便变了。她会想如何更完美杀一个人。她会想如何解决掉可能出现的麻烦。她的逃跑路线能利用什么人。最终只为了，她要活下去。
　　老大还是会陪她一起出任务。她遇到麻烦时，老大会及时出现。两个人受伤时，也会互相为对方处理。五号感觉得到，老大的脸色更冷了。原本就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冷得像活死人。
　　五号不明白，自己在老大面前处处表现，怎么就是不能让他满意？自己一定要像他一样，独自完成任务，才是令他满意的杀手吗？
　　既然武力比不过老大他们。五号决定在忠心上下功夫。只要找到机会，她就要表一下忠心，誓与三七帮共命运。
　　乐亦婉苦笑道：“五号记住了老大所有的喜好，只为做个忠心的下属。老天有眼，还真让她等到了个机会。大家一起外出之时，竟然遇到了仇人。有暗箭射向老大，五号替他挡下了。”
　　安于乐道：“杀手遇到了杀手。这就是所谓的‘树大招风’。不过，你可能是关心则乱。那位老大武功高强，应该不需要你去保护。后来呢？”
　　“后来我就到了这儿，遇到了你。你和老大真的太像了。尤其是你与人打斗时的气势。”
　　安于乐轻抚茶盅，轻声道：“我与他的武功路数应该不一样吧？”
　　乐亦婉仔细回想了下，安于乐在路上与人打斗的场景，瞪大了眼，道：“我怎么没注意到。你们用的招式都一样。”
　　乐亦婉说的兴起，站起身，道：“我记得老大有招绝杀。他曾经教过我，说是可以保命。”她没有内力，只简单比画了几下。
　　安于乐道：“真有这种奇异之事！”
　　乐亦婉停手，道：“你也知道这招？”
　　安于乐道：“这招真正的威力在于暗器。手脚上的动作，不过是掩人耳目。”
　　乐亦婉坐下，惊奇道：“你真的知道。”她急切道：“你最近有没有磕到过脑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也许真的是老大？”
　　安于乐叹气道：“你不要急。就算我是老大，你自己的身份又该怎么解释？从杀手变千金，大变活人？”
　　乐亦婉颓然。她无力道：“早说了，咱们只当说了一个故事。听过就算，都不要放在心上。”
　　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没事。
　　安于乐道：“既然我跟他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我喜欢姑娘，他也一定喜欢你。”
　　乐亦婉脸上透出一抹红，摆手道：“不可能。五号可没有我如今的容貌。五号的脸上受过伤，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
　　安于乐一想到乐亦婉脸上布满伤囗，心疼道：“谁这么残忍？”
　　乐亦婉道：“就是捡走我的那个人。他想让我卖惨，就故意弄伤我的脸。这种往事不提也罢。咱们还是去逛街吧！”
　　安于乐拉住她的衣袖，认真道：“豌豆姑娘。如果他像我。你便不用怀疑，他真的喜欢你。虽然现在说这些，会让你更加伤心。但我以为，有一个人曾用心守护过你，你该感到开心。”
　　乐亦婉道：“你又不是他！我不相信这种事！”对于感情这种事，他们都不曾经历过，也不懂该是个什么样。
　　安于乐道：“我把自己代入了他。我若身处那种环境，我也会替你背下所有罪恶，让你一身清白。我也会让你有自保的本事。”
　　乐亦婉道：“照你这么说，他应该让我退出帮派。或者他直接解散三七帮。我就不用再做杀手。”
　　安于乐道：“身在江湖，哪能说退就退。你想退，别人会允许吗？豌豆姑娘想的太简单了。还好我不是他，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
　　乐亦婉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齐明于。她干笑道：“多谢安公子的厚爱。我们可能更适合做朋友。”
　　安于乐也不逼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就行。
　　两个人出了茶楼，外面刮起了风。冷风扑面，乐亦婉打了个哆嗦。
　　安于乐迟疑道：“咱们还是回去吧？这种天气不适合出门。”
　　乐亦婉道：“刚出门不适应，走走就好了。”
　　安于乐道：“你去里面等我。我去租辆车。”
　　乐亦婉没等多久，安于乐便回来了。他道：“走吧！车在门口等着呢。”
　　两个人一块上了马车。车厢里还有一个小暖炉。乐亦婉心道：“我现在也是个有钱人了，怎么就不会享受呢？”
　　乐亦婉让车夫先去了木器铺子。她帮冯甲订的代步车已经做好了。乐亦婉看了之后，觉得满意。
　　“你买这个干什么？”安于乐帮忙把它固定到马车上。
　　乐亦婉心虚道：“我瞒了你一件事，那几个孩子身边还有一个腿脚不便的爷爷。他也要跟着几个孩子。安公子，咱们好人做到底。总不能丢下一个老人任其自生自灭。”
　　安于乐早查过了，佯装不知道：“若是年岁太大，也不宜长途跋涉啊！”
　　乐亦婉道：“除了腿脚不便，身体还算硬朗，应该经得起折腾。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马车又朝着客栈驶去。乐亦婉还惦记着孩子们的衣服。叶大姐的针线活很好。她已经把衣服做好了。
　　乐亦婉又买了些吃的东西，这才让马车往城外驶去。
　　到了窝棚区，安于乐让马夫先找个避风处歇着。乐亦婉在前面带路，安于乐推着车子跟在后面。车上放着几身冬衣和吃食。
　　乐亦婉轻车熟路进入冯甲的住处。她扫视一圈，几个孩子都不在。
　　“这么冷的天，又不缺吃的，你还让他们出去！要不要我把你丢出去，尝尝什么叫‘寒风刺骨’！”乐亦婉冷声道。
　　冯甲的目光越过她，放在安于乐身上。他沉声道：“他们是乞丐，就是下大雪，也要出门找吃的。”
　　安于乐也在打量冯甲。乐亦婉说他是老者，安于乐却觉得有些不对。具体哪里不符，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乐亦婉道：“我给你们送吃的，就是不希望他们挨饿，不愿意他们出去乞讨。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他们要是冻出个好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冯甲懒懒道：“有钱人就会装腔作势。你才认识他们几天，就在这儿施舍怜悯之心。他们就是这么活过来的，没什么不好。看不惯的话，你以后少往这儿跑。别以为你有钱，我们就什么都要听你的。我们这些人，活着可以，死了也是解脱。你不用太操心！”
　　乐亦婉道：“为了几个孩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跟你说过，有个朋友可以带你们离开。这位就是能帮忙的朋友，他叫安于乐。”
　　冯甲抱拳道：“安公子。大家都叫我冯甲。在下身体抱恙，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安于乐回礼，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