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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咖啡馆的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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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密谈一结束,两人便敲定了即刻动身的计划,半分耽搁都无,各自匆匆折返收拾行装。
江宁回到租住的老房子,先将那枚玄冰墨玉佩用软布裹好,塞进贴身的锦袋,紧贴着胸口收好,这是所有线索的核心,容不得半点闪失。随后他把几日来批注得密密麻麻的道家古籍、秦岭山志整理妥当,又塞进换洗衣物、手电筒、应急药品等物。沈辞则回警局简单报备,以跨省追查线索为由办妥手续,褪去警服换了深色休闲装,将便携执法仪、防身用具悄悄收好,行事依旧是警察独有的严谨周密,只拎了一个极简的双肩包,便赶往约定地点。
江宁早提前联系了网上相识多年的道家好友罗叔。罗叔年近五十,潜心道学多年,对道家法器、风水玄学颇有研究,此前江宁破译玉佩纹路时,也曾向他请教过道家风水知识。
罗叔一听玉佩藏着秦岭龙脉地图,又牵扯到失踪案与栽赃陷害,当即拍板同行,还约了江宁赶早去城南专营道家古物的老旧集市采买。集市里烟火气与香火气交织,摊位上摆着各色符纸、桃木法器、朱砂罗盘,罗叔眼毒,专挑陈年黄纸符、高纯度朱砂、开光桃木令牌、寻龙罗盘,又顺手拿了几束净香、避尘符,边挑边跟江宁叮嘱:“这玉佩是玄阴玉质,又绘着地脉纹路,秦岭深山气场杂,这些符纸法器能镇气场、辨阴邪,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江宁一一记下,将东西分门别类装好,便带着罗叔赶往高铁站,与早已等候在此的沈辞汇合。
三人碰面,简单寒暄认识后,便检票登上了前往安市的高铁。车厢里安静整洁,高铁平稳地驶出城市,窗外的建筑渐渐换成连绵的田野与远山。
沈辞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身姿端正,目光偶尔扫过车厢周遭,兼顾着安全,他看向对面的罗叔,语气诚恳:“罗叔,这次秦岭之行,还要多靠您的经验,山里情况复杂,有您在我们也能少走弯路。”
罗叔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带的桃木手串,笑道:“沈警官客气了,我也是好奇这古玉地图的玄机,再者道家本就有寻龙辨脉的说法,这玉佩纹路暗合古法,绝非俗物,我也想看看秦岭深处藏着什么。倒是你们,进山后切记跟着罗盘走,别乱碰山里的奇花异石,有些地方气场冲,容易出事。”
江宁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隔着衣服碰了碰胸口的玉佩,眉头微蹙,满是急切:“也不知道刘婉儿到底怎么样了,那些人把线索都引到我身上,肯定是想掩盖什么,希望秦岭那边能找到她的踪迹。”
沈辞闻言,眼神沉了沉,语气坚定地安抚:“别慌,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查到底。你专心破译剩下的地图纹路,我负责排查异常情况,罗叔帮我们把控山里的风水气场,咱们各司其职,总能找到真相,洗清你的嫌疑。”
罗叔也点头附和,缓缓开口:“这玉佩的卦象我刚才瞅了一眼,虽有凶煞暗藏,但生机未断,那位姑娘应该还有转机,咱们赶去秦岭,恰逢其时,只要顺着地脉走,总能找到突破口。”
江宁心头一松,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高铁一路向西,朝着秦川大地疾驰而去。三人各怀心思,却有着同一个目标,原本陌生的三人,因这块神秘的玉佩地图,紧紧联结在一起,向着秦岭深处的未知与真相,步步靠近。
自庆市驶出的高铁,像一柄银梭,划破山城清晨还未散尽的薄雾,朝着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江宁靠窗而坐,指尖轻轻贴着微凉的车窗,目光追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凝重。身旁的沈辞微微垂着眼,膝上摊着一本记满线索的笔记本,对面的罗叔捧着一杯温热的浓茶,茶香袅袅,衬得车厢里的安静愈发明显,三人此行,皆是为了庆市集古斋门前离奇失踪的刘婉儿。
高铁刚离开庆市城区时,满眼都是渝地特有的灵秀。连绵的青山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林木覆满山峦,山间云雾缭绕,偶有白墙黑瓦的村落藏在绿意深处,一条条蜿蜒的小河顺着山势流淌,波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高架桥凌空架起,列车穿桥过洞,忽而掠过湍急的溪流,忽而驶过静谧的田园,典型的巴蜀山水,温婉又壮阔。可这般如画的风景,却没能让江宁、沈辞和罗叔放下心头的事,集古斋门前的失踪案,处处透着蹊跷,一路之上,三人的话题始终绕不开此案。
“罗叔,刘婉儿失踪的细节,我们再捋一遍。”沈辞率先打破沉默,笔尖在笔记本上“集古斋”三个字旁重重圈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避免惊扰到其他乘客,“她失踪当天,是独自去集古斋当掉玉佩,监控清清楚楚拍到她走进集古斋所在的老街,也拍到她在斋门前驻足,可就那么短短几分钟,人就彻底没了踪影,老街前后都有监控,没有拍到她离开,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挟持她,周边商户也说没看到异常,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集古斋门口,实在太诡异了。”
江宁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沈辞和罗叔,眉头紧蹙,补充道:“我查过刘婉儿的行踪,她当天没有任何异常,和家人朋友的沟通都很正常,没有离家出走的迹象,也没有与人结怨,身上没带多少现金,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最后定位就在集古斋门口。最奇怪的是,集古斋门口的地面干净得很,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遗留的物品,连她的脚印都没留下特别的线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罗叔闻言,缓缓抿了一口热茶,浑浊的眼眸里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他望着窗外渐渐变化的风景——庆市的青山绿水慢慢褪去,地势开始变得平缓,林木稀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开阔的田地,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硬朗,透着陕南初现的粗犷,沈辞缓缓开口:“我干刑侦这么多年,离奇的案子见过不少,但在闹市门口,还是集古斋这种人流量不算小的地方失踪,不留一丝痕迹,确实邪门。你们有没有想过,要么是对方手法极其老练,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清理了所有痕迹;要么,就是刘婉儿自己主动跟着什么人走了,可若是主动,她为何不跟家人说?若是被动,现场为何没有半点反抗的迹象?”
“我最初也怀疑过第一种可能。”沈辞指尖敲了敲笔记本,“集古斋地处老街,巷弄多,监控难免有死角,对方很可能熟悉周边环境,利用死角把人带走了,但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可我们查了刘婉儿的社会关系,实在找不出她会被人针对性盯上的理由,这也是案子最大的疑点,动机不明,踪迹全无,唯一的线索,就断在集古斋门前。”
列车一路向北,风景更迭得愈发明显。巴蜀的温润山水彻底被抛在身后,窗外渐渐出现了黄土坡的模样,土层厚实,草木多了几分枯黄,远处的窑洞轮廓隐约可见,风似乎都变得干燥起来,和重庆的湿润截然不同。高铁穿过长长的隧道,车厢内忽而昏暗,忽而明亮,映得三人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案件的疑点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彼此心头。
江宁望着窗外陌生的陕南风光,轻声叹道:“我们推测她大概率是被人带走,至于被带去哪,做什么,和玉佩上刻画的地点脱不了关系,我猜猜玉佩指向的地点有着绑架刘婉儿的人想要的东西,可这周边山脉连绵,而且山里情况复杂,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罗叔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郑重地看向江宁和沈辞,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与忠告,车厢里的光线恰好掠过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严肃:“你们两个年轻人,这次跟着我进山查案,我必须提前跟你们把话说透。这一带的山,看着平静,实则藏着不少说不清的门道,地形复杂,岔路丛生,有时候还会遇上些稀奇古怪的景象,容易让人乱了心神。你们记住,无论在山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千万不要慌张。慌了,就容易失了分寸,失了分寸,就会出错,不仅找不到刘婉儿,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遇事沉住气,跟着我的脚步,一步步来,再诡异的事,也总能找到破绽。”
江宁和沈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齐齐朝着罗叔点头:“罗叔,我们记住了。”
高铁呼啸着穿过最后一段黄土丘陵,窗外的景致彻底换成了安城规整的街景与厚重的古城轮廓,疾驰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稳稳停住。江宁、沈辞跟着罗叔拎起简单的行囊走下车,空气中少了渝地的湿润潮气,多了几分西北独有的干燥清爽,风里裹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提醒着他们已经彻底告别山城,踏入了这片毗邻秦岭的土地。
三人没有立刻赶路,按照罗叔的安排,在安城老城区找了家干净的小旅馆留宿一晚。奔波了一路,此刻终于能静下心梳理案情,昏黄的台灯下,罗叔摊开提前备好的秦岭山区地图,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山脉线条上挪动,沈辞拿着笔标注关键点位,江宁则仔细核对进山所需的装备、路线以及秦岭保护区的进山规定。三人分工明确,一点点敲定行程:先搭乘城乡小巴从安城一路向北,直奔距离秦岭山区最近的凤县洛阳村,在村里落脚休整,备好物资后再进入秦岭腹地,每一步都规划得稳妥细致,不敢有半分马虎,毕竟刘婉儿的失踪线索,最终指向的就是这片苍茫辽阔的大山。
翌日天刚蒙蒙亮,微凉的晨雾还笼罩着安城街巷,三人便坐上了发往凤县洛阳村的城乡小巴。小巴车不算宽敞,座椅带着些老旧的磨损,车里坐着不少当地村民,操着地道的陕西方言低声交谈,烟火气十足。车子驶离安城城区,一路向北,周遭的景致又慢慢变了模样,城区的高楼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浅山,田地里的作物顺着地势铺展,偶尔能看到散落的村庄,土坯房与砖瓦房错落相间,路边的杨树笔直挺立,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小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越往北走,山势越发陡峭,秦岭的轮廓在远处愈发清晰,层峦叠嶂的山峰连绵不绝,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苍劲又厚重。颠簸了大半天,车子终于缓缓停在凤县洛阳村的村口,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延伸进村里,两旁是矮矮的土墙院落,村口的老槐树粗壮挺拔,树下坐着乘凉的老人,一派宁静的乡村景象。
三人循着当地村民的指引,找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农家大院落脚。大院主人是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妻,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些时令蔬菜,几间客房宽敞明亮,透着农家特有的清爽。刚放下行李,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两道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男生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沉稳,女生身姿利落,气质清冷,身上带着几分不同于常人的雅致气韵,一看便不是普通游客。
罗叔常年在外,识人眼光毒辣,上前主动搭话,一番交谈下来才知晓,这两人是风水道家三代许家传人,长女名叫许如燕,长子名叫许泽,此番也是专程前往秦岭腹地,或是探寻山中古迹,或是循着山势勘察风水,与江宁三人的进山路线恰好重合。
他乡遇同道,几人很快熟络起来,围坐在农家大院的石桌旁,聊起进山的事宜。秦岭保护区管控严格,私自闯入不仅危险,还会违反规定,几人核对路线后,当即约定好:翌日中午,一同在洛阳村以北的秦岭保护区入口集合,结伴进入秦岭山脉。多了两人同行,山里的行程也多了几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