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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训上桌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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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雷霸大手搭在二饼肩上,一脸信誓旦旦,“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半个月后比试一番,要是你输了,就喊我大哥。”
褚禾出言反问,对上他们的视线,浅勾唇角,“那要是你输了呢?”
“那我们就喊你大哥。”
不等雷霸应话,旁边二饼就答应了下来,“这样总行了吧?”
“你觉得呢?”
问题抛回给面前的雷霸,仅犹豫一瞬,他便答应下来,“行,君子一言,驷驷……”
“驷马难追。”
褚禾给他补上话,“那就这么说定了。”
石头远远瞧着褚禾从阴影处过来,先前本想跟着他一起的,却让留下练箭,“褚兄,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练箭。”
褚禾拍拍石头的肩,“拉弓给我看看。”
主帅营帐里,江宴懒散地斜倚在主位上,陆钰掀帘进来,瞧见的便是这场景,身后的青羽倒是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为什么来幽州?”
陆钰眼神不瞧他,却是执手倒了茶,递了杯过去,“我想你父亲的训诫你应该没忘,江宴?”
江宴不应声,却是接了茶,慢条斯理的品茗。
“单枪匹马来幽州,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
骨节分明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案几上,反而敲得江宴整个人放松阖目起来。
“待你伤好以后,我会让青羽送你回京州,想来江伯父那时已为你定下婚期,你只管回去成亲便是。”
“养伤好啊。”
听到这里,江宴才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微微曲起自己的右腿,“那可行,还得劳烦青羽大哥替我收拾个帐篷出来,我这人就那臭毛病,喜欢干净。”
青羽先是看了眼陆钰,继而颔首行礼退下。
手中茶杯空了,江宴自己给主动续上,一不小心扯动肩膀,脸色顿时白了几许。
下一瞬,手中茶盏便被人抢了去,唇畔微翘,江宴又默默坐好,“是我爹传信给你了吧?”
陆钰把茶盏放下,轻推茶杯至他手边,“那你是想要有几条命?”
“江宴,幽州不适合你,且你堂而皇之离京,翟相必会在朝堂上针对伯父。”
陆钰打眼瞧他,京州最负盛名的佳公子,那一张惹姑娘频频驻足的俊脸,已然添上几道伤痕,瞧着有碍观瞻,“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当然明白,可我是不会回去的。”
江宴放下手中茶杯,眼底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坚持,“我冒死离京,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送回去的!”
“再说,这阵仗如此之大,想来早就传到皇座上的那位耳朵里了。”
江宴勾出怀里的玉佩,往案几上丢,“幽州苦寒,我娘让我来帮你,此信物可调粮调银。”
“江宴。”
陆钰弯唇苦笑,“你这一招铤而走险啊。”
茶杯回到手上,江宴悠哉悠哉品起茶来,“那可不,我可是专门为了陪你来的。”
陆钰抿下一口清茶,“逃婚被你说得理所应当,我还是头一回见。”
“对了瑾瑜,你还记不记得少时同窗的褚易,就一直戴面具那个,听我爹说,他现在做了将军,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江宴放了茶杯,又恢复成懒散坐姿,只不过脸色却苍白得很,“时过境迁,他竟成了将军。”
“少时,他便立志要做顶天立地的将军,而今也算是功成名就。”
陆钰忆起宫门前的那一幕,彼时,他得胜归朝入宫受封,他失魂落魄请旨调离,“在朝堂平步青云。”
主位上起身,江宴肩膀疼痛难忍,缓步走去窗下矮榻,小心躺上,“陆瑾瑜,我伤口疼得厉害,想听你弹琴。”
江宴唇色泛白,眉头轻蹙,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温暖的阳光下,京州千人捧万人追的佳公子,竟也显出脆弱的气息来。
陆钰搬出蒙尘已久的琴架来,轻拨素弦,奏出柔缓的琴音。
琴音袅袅,轻蹙的眉头,在柔缓的音调中,慢慢抚平。
漠西的匈奴擅骑射,擅弯刀,褚禾这几年皆与他们打交道,骑□□湛,剑法高超,唯独枪法不尽人意。
夜凉如水,泼墨如画。
褚禾手持雁翎枪,忆起白日里沈泠教的枪法来,一招一式,招招破风,倒也算是顺利,但总归不得劲。
嗡!
枪头被击中,金石交鸣,发出清脆的回声。
“都督。”
褚禾立枪站定,看向光亮处走来的陆钰。
陆钰走近,一针见血,点出褚禾的问题所在,“枪法太慢,日后战场如何击退突厥兵!”
“不妨都督教我几招,日后战场上,我可斩杀更多突厥兵。”
褚禾眼睛转转,“都督觉得呢?”
“我不觉得。”
陆钰站定在褚禾身侧,“你只需学好沈泠教的枪法便可。”
“那我要是能在都督手上过上十招呢?”
一步之距,褚禾仰视陆钰的眼睛,“都督可愿教我?”
“不自量力。”
睫羽轻扇,陆钰视线落在褚禾的头顶,有根呆毛翘得忘乎所以。
褚禾微踮起脚尖,把仰视变成直视,“都督,话不能说得太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雁翎枪轻快划过碎石,勾勒出浅显的轨迹,陆钰站定在褚禾的对立面,“十招。”
“十招之内,你若还在这个圈里,我便教你。”
话落,褚禾便手持雁翎枪迎了上去,实力悬殊,只能找机会了。
铿——
枪头相击,发出金属的脆声。
陆钰的雁翎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褚禾瞳孔一缩,心知不可力敌。枪尖即将及身的瞬间,脚下一错,身形如柳絮向侧面飘开,同时贴枪向外一引,用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陆钰眉头一挑,有点意思。随即手腕一沉,枪杆如鞭,横扫千军!
陆钰招招紧逼,褚禾不敌,步步退让。
嚓——
长枪扎地,褚禾稳住身形,喘息扭头往后看一眼,只差半步,他就要出圈了!
枪锋刺破长夜,直逼褚禾,来不及了!
素手直取枪杆,奈何陆钰识破,翻转长枪,企图逼退褚禾,让其自甘出圈。
遭了!
枪杆借力,褚禾顺势腾空翻转,与圈内陆钰四目相对,那一双如星河般的眼睛,有一瞬的惊异。
褚禾气息不稳,落在陆钰身侧,对上他的眼睛却笑开了,“都督,十招了,我还在圈内。”
“明日此时。”
褚禾拿着陆钰的雁翎枪,望着远去的陆钰,心下窃喜,有了都督教我,还愁枪法不进步吗?
温泉疗愈,晨起绕营,白日训练,晚间练枪,拉弓搭箭。
苍山辽阔,荒原无际,枯草伏倒,残阳如血,将瞭望台的旗杆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深刻的伤痕刻在大地上。
江宴的腿伤好得七七八八,肩伤另说。此刻正迎风而立,单手撑着瞭望塔的围栏,看着下面的新兵围着桌子热热闹闹的喊,‘使劲啊你,使劲——’
“听沈泠说,你打算给破风营招人了?”
江宴侧目看他,“又想着挖什么坑?”
“战场上刀剑无眼,破风营又为先锋营,战损的将士需要有新人加入,破风营方可不倒。”
陆钰背过双手,垂眸扫量着下面新兵,“更何况,翟相的人……想必更想进破风营。”
“你这是有怀疑对象?”
江宴一一扫过下面的新兵,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教枪法的资质如何,可能进破风营?”
“资质尚可,但——”
嘴角上扬一个角,陆钰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视线落在桌边呐喊的褚禾身上,“胜在勤勉。”
“你是翟相派来的人吗?”
眼眸微眯,江宴的视线强烈,让下方的褚禾微微侧目,不由观察四周。
半月之期已过,这一日的伙头营热闹非凡,都涌在一张桌上,拿饼作押,赔率是一赔十。
“来来来,我三个饼,全押我大哥。”
沈流手里拿着三个饼,一股脑押在雷霸的名字上,旁边褚禾的名字上却孤零零只有一个饼子,倒跟雷霸这边的景观,天差地别。
“我押雷霸,两个饼。”
“我也押。”
门帘掀起,江宴摇着折扇进去,拾掇干净又是盛京翩翩公子,瞅瞅这边,瞅瞅那边,绕到桌前看着他们下注,也不点破,只是眼神落在褚禾那边。
是谁下了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