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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次日一早, ...

  •   次日一早,陆景珩就来到了无尘居门口。
      衣袍整齐,发冠端正,眉目间那点昨夜辗转的痕迹,已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露。
      他站定,抬手,正欲敲门——
      目光先一步落在门楣的牌匾上。
      视线骤然一凝。
      那块写着“无尘”的木匾仍挂在原处,却已面目全非。
      原本工整的字迹被抠得坑洼残破,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用鲜血涂染、狰狞刺目的字——
      有。
      染。
      陆景珩手指猛地一缩,攥紧成拳,指节泛白。
      胸腔里的怒意翻涌,却被他强行按捺。
      他手腕微沉,猛地推开院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院子里,司尧毫无姿态地躺在泥地里,脸上血痕斑驳,依旧是昨日那副模样。
      陆景珩立在门口,眸光冷沉落在她身上,喉结艰涩滚动。
      他在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说服:
      她不懂这里的意义。
      她年纪小,心性野,只是胡闹。
      不是故意的,一定不是故意的。
      可他自己,都不信这苍白的辩解。
      陆景珩几步上前,脸色冷沉,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压得发僵,一字一顿:
      “司尧师弟,这院门牌匾……可是你弄的?”
      司尧慢悠悠抬眼,看向他。
      眼尾微微眯起,扯出一抹笑。
      笑容空空荡荡,却又透着股无赖又欠揍的散漫。
      她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尾音轻轻拖长:
      “嗯……怎么了?”
      那副全然无所谓、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模样,瞬间撕碎了陆景珩所有的自我麻痹。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陆景珩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人狠狠从泥地上拎起!
      拳风裹挟着怒意,直直砸向她那张令人烦躁的脸——
      却在距离她面门仅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拳头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不行。
      他不能动手。
      他是天工大师兄。
      他不能做出不完美、不成熟的行为。
      不然会让师尊失望。
      会……
      被舍弃。
      就像当年那样。
      陆景珩咬紧了牙,下颌线绷出凌厉冷硬的线条。
      偏偏司尧还仰着脸,目光灼灼望着他,没有愧疚,没有害怕,没有求饶——
      只有解脱。
      只有兴奋。
      只有一种“你快打我啊,打死我啊”的疯狂期待。
      陆景珩对上那双眼睛,一股浊气直冲头顶,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戾气。
      他猛地把人往地上一扔!
      “砰——”
      瘦小的身子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
      陆景珩胸口剧烈起伏,眸光猩红地盯着地上的人。
      他怕。
      他怕再待一瞬,真的会失控杀人。
      他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踩得泥水四溅。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神经质的笑。
      他没回头。
      不敢回头。
      陆景珩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剩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司尧还躺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嘴角挂着笑,目光却空空荡荡,望着头顶那片灰白的天。
      她的手无意识抬起,摸到胳膊上那道最老的疤。
      抠。
      抠开。
      血渗出来。
      她不觉得痛。
      又摸到另一道。
      抠。
      再抠。
      一道一道,纵横交错,遍布全身。
      她抠得身体开始发抖,也没有停。
      血从旧疤里不断渗出,染红破烂的衣衫,染红身下的泥地。
      可她依旧没有停。
      为什么……
      为什么……死不了呢。
      司尧躺在血泊里,望着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
      嘴角还挂着笑,
      睫羽却轻轻一颤,一行湿痕滑下。
      混着血,混着泥,流入耳中。
      她没擦。
      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像一具真正死透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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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不写爽文,不写大女主,不迎合任何人。只写那个不算强、却很倔的小姑娘。一身碎骨,慢慢找回自己。笔下人人都是主角,各有归途,不为谁活。别人写女子封神,我只写人间与自我。不强也很好,不亮也很真,不被爱也能做自己。慢热,细糠,多暗喻。喜留厌走,不必多言。《归尧》全文存稿,绝不烂尾。冷面藏刀,温里裹针,你以为的糖,到最后全是刀子。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