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凌墟:“… ...

  •   凌墟:“…………”
      他一脸莫名地站在原地,被一个小疯子又吐口水又拳打脚踢,雪白的衣袍上瞬间多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和一团黏腻的口水印。
      他只是想收她为徒。
      怎么就……成了强迫小姑娘的恶毒猥琐男了?
      他看着眼前情绪彻底崩溃的小孩,那张纵横疤痕的小脸上,明明挂着笑,眼泪却混着血往下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头疼。
      真头疼。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这么骂,还是被一个半大孩子。
      凌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住想把这不识好歹的小东西扔出去的冲动。
      再睁眼时,那双向来慵懒疏离的眸子里,难得带上几分浅淡无奈,
      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极轻极淡的愧疚。
      他没躲,也没动。
      就那样安静站着,任由她踢打,任由她骂。
      温和,却始终隔着一层远山白雪般的距离。
      直到她力气耗尽,动作渐渐慢下来,只剩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压抑在喉咙里的、破碎的呜咽。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慵懒清浅,温和却遥远:
      “闹够了?”
      司尧一僵。
      “我只说一遍,”他慢条斯理整理着被她踹乱的衣袍,语气平淡得像寻常闲话,
      “把自己赔给我。”
      “我的意思是——拜我为师。”
      他抬眼,那双琉璃白玉般的眸子里,静静映着她狼狈至极的模样,
      无半分轻薄,只有沉静的包容。
      “谁要碰你了?”
      “脏死了。”凌墟有些嫌弃地扫过她没二两肉的小身板,眉头微蹙,
      “小屁孩一个。”
      “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还不如养大了给我打工。”
      司尧抖着,脸上疯狂的笑僵住。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恶劣地勾起唇角,露出一口还沾着血丝的牙:
      “我不要做你徒弟。”
      “不要。”
      “你如果收我为徒,我就天天烦你,扔你的东西,撕你的衣服,往你饭里吐口水,趁你睡觉剪你头发……”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死死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和恶意:
      “等我比你强了,我就会打你骂你,把你关起来不给你饭吃,让你也尝尝……尝尝那种滋味。”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她望着他,一瞬不瞬,眼底静得发空,只剩一点近乎虔诚的等候。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凌墟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明明在笑、眼底却一片死寂的小脸;
      看着她浑身绷紧如临大敌的姿态;
      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和她极力想要藏住、却根本藏不住的那股子、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丝深藏的愧疚,又轻轻浮上来一瞬。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动手。
      半晌,他懒懒地“哦”了一声。
      然后往软榻上一靠,姿态依旧疏懒遥远,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被她踹乱的衣摆:
      “行啊。”
      “那你来吧。”
      “扔东西——记得扔贵的,便宜货我懒得换。”
      “撕衣服——撕完你洗,洗不干净你赔。”
      “往饭里吐口水——我辟谷,不吃。”
      “剪头发——你倒是敢靠近我睡觉试试?”
      他一条一条地接着她的话,语气平淡温和,始终保持着那份不近不远的距离感。
      末了,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至于等你比我强了,要打我骂我不给你饭吃……”
      “行啊,那你可得快点长大。”
      “我等着。”
      司尧彻底愣住了。
      那张狰狞的小脸上,疯狂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茫然无措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浑身依旧微微发抖,却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些准备好的、用来激怒他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化成一片可笑的、无力的哑然。
      凌墟看着她那副傻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软,转瞬便隐入淡漠。
      “怎么?”
      “不闹了?”
      “那过来,拜师。”
      “——拜完再闹,随你。”
      司尧猛地后退几步,脊背撞上冰凉的殿柱,退无可退。
      “不要!我不要做你徒弟!”
      她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浑身绷紧如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眼神里那股疯劲又涌上来,亮得吓人。
      “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
      凌墟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轻得像风拂过雪,温和、包容,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长指轻轻一点。
      司尧的声音骤然断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拼命想发出声音,却只能溢出几个破碎的气音——被封上了。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笼罩全身,她整个人被生生掰直,脊背贴紧殿柱,双手紧贴身侧,竖得板板正正,像一具被摆弄的木偶。
      然后,她飘了起来。
      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那道白色的身影飘去。
      只剩一双眼睛,无措地瞪大。
      凌墟懒懒看她,姿态散漫,语气温和却笃定,带着上位者轻描淡写的掌控:
      “选择的权利只属于强者。”
      “以你现在的实力,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指尖划过两人的手腕,各取一滴血。
      殷红的血珠悬浮在半空,缓缓交融,凝成一个玄奥繁复的法印。
      凌墟的神色淡了下来,望向虚空某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温和而郑重:
      “浮黎真神在上,晚辈凌墟,今收司尧为徒。”
      “誓引她入正道,御外侮,护苍生。”
      “此生定尊她、护她,不令她受半分委屈。”
      “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平静得近乎漠然:
      “魂飞魄散。”
      司尧的眼睛猛然睁大。
      她死死盯着他,盯着那张清冷慵懒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说的……是真的。
      是用性命锁住她,也锁住自己。
      法印分作两缕,一缕没入凌墟眉心,一缕飘向司尧。
      轮到她了。
      司尧死死咬着牙,浑身僵硬。
      不说。
      她偏不说。
      凌墟看了她一眼,眸中无奈更甚,那丝愧疚一闪而逝。
      他必须控住她,不能再让她往死路上走。
      长指一点。
      一张符箓飘到司尧脑门前,贴上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她的声音。
      她被迫开口,一字一字,清晰得刺耳:
      “浮黎真神在上,晚辈司尧……”
      不!
      闭嘴!不许说!
      她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
      “自愿拜凌墟为师,此后定尊师重道,护佑华洲……”
      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接下来的那半句——
      “若违此誓,所爱之人……”
      不——!!!
      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满嘴是血,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可符箓的力量根本不容抗拒。
      那几个字,还是一字一字,从她嘴里挤了出来:
      “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符箓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血印彻底凝成。
      凌墟懒懒地收回手,看向她。
      她浑身僵直,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恨死他了。
      真的恨死他了。
      凌墟对上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不怒,反有一丝极淡的释然。
      锁住了,总算,把她从死路上拽回来了。
      他唇角微扬,笑意温和,依旧带着那份遥远、干净、不容亵渎的疏离:
      “这眼神不错。”
      “留着。”
      “等你真能打过我的那天,再用这眼神看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不写爽文,不写大女主,不迎合任何人。只写那个不算强、却很倔的小姑娘。一身碎骨,慢慢找回自己。笔下人人都是主角,各有归途,不为谁活。别人写女子封神,我只写人间与自我。不强也很好,不亮也很真,不被爱也能做自己。慢热,细糠,多暗喻。喜留厌走,不必多言。《归尧》全文存稿,绝不烂尾。冷面藏刀,温里裹针,你以为的糖,到最后全是刀子。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