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控制一下，别乱想》浮沙

3、第 3 章 那可是他的

　　“谈聿！”

　　谈聿险些被吓到：“干什么突然这么大声？”

　　还不是为了打断你逐渐危险的思路，陈檀面庞发热，清清嗓子道：“我接下来打算写一张英语试卷，老师说了，要独立完成。”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谈聿问。

　　“什么意思？”陈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从中午放学到现在，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你不休息休息？”谈聿面露狐疑，“这不太像你。”

　　陈檀避开眼神交流，叉了块菠萝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说：“怎么，看我这么努力有危机感了？怕我抢了你的第一名？”

　　他坚信无论谈聿怎么怀疑，都不可能猜出真正的原因。

　　谈聿闻言眼里漾出笑意：“不怕。”

　　“瞧不起人是吧？”陈檀哼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谈聿说。

　　通常人说完这句，后面都会跟“我的意思是XXX”，但谈聿说到这儿就停了，只擒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向陈檀，目光深邃迷离，仿佛在邀请他问下去。

　　陈檀偏不如他的愿：“不是就好。”

　　谈聿笑意更深，丝毫不怪陈檀不解风情，自顾自接着道：“你很聪明，认真起来肯定能拿第一。”

　　“当然。”陈檀扬起下巴，“第一名我想拿下就能拿下，我就是懒得拿而已。”

　　“嗯。”谈聿点头，忽然间又想到些什么，舔舔嘴唇说，“其实有个更快的方法……”

　　“什么？”陈檀问。

　　【拿下我。】

　　陈檀：“……”

　　“没什么。”谈聿轻咳两声站起身，“你写试卷吧，我不打扰你了。”

　　陈檀直盯着谈聿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真是令人意外，车开得那么猛的时候都不见谈聿脸红半分，这种小小的表白反而不好意思了。

　　还挺……可爱的。

　　陈檀吃了颗草莓，抿着嘴咀嚼几下，动作忽地一顿，忙收起不知不觉翘高的嘴角。

　　被谈聿传染了吧，瞎想什么呢。

　　陈檀摇摇头甩掉奇怪的思绪，办正事要紧。

　　放下水果叉，陈檀整整衣服，坐到长沙发上，估摸了下距离，倒头躺了下去。

　　他要做的事就是睡觉，和上周六一样。

　　他想清楚了，他做不到一直远离谈聿，让谈聿主动放弃喜欢他也不容易——他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既然两条路都行不通，那就只能捂住耳朵，装作无事发生了。

　　他是上周六在这里睡了一觉醒来才听见谈聿的心声的，也许他复刻一下当时的情景，就会变得听不见了。

　　陈檀原本是想完美复刻的，但他记不清上周六具体是几点睡着的了，只记得大致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檀放好双手，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半分钟后，陈檀翻身背对着沙发靠背。这才对了，他好像是这个姿势来着。

　　太阳西垂，晚霞的光洒进来，给躺在沙发上的少年镀了一层浅金色。

　　少年的腹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面容平静，睡颜安详，只是，薄薄眼皮下睫毛不太安稳。

　　靠，睡不着啊。

　　尽管如此，陈檀还是坚持“睡”了十几分钟，等觉得差不多了，他一个挺身坐起来，当即就感觉神清气爽，冥冥之中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成功了？

　　陈檀心中一喜，但还不能下结论，得去试验一番。

　　房间门被敲响，原本面无表情的谈聿瞬间扬起笑容：“进来。”

　　陈檀推开门，先挤进来脑袋，嘿嘿一声才把身体也带进谈聿的卧室。

　　“怎么了？”谈聿转过身体对着陈檀问。

　　“你切的水果忘记拿进来了。”陈檀把果盘放在谈聿的书桌上，“喏。”

　　“我就是给你切的。”谈聿说。

　　陈檀眼珠滴溜一转：“你对我真好。”

　　“你才发现？”谈聿漫不经心地转了下笔。

　　陈檀凝神，没听见别的声音，太好了。

　　“早就发现了。”陈檀咧开嘴，“我好感动。”

　　“然后呢？”谈聿问。

　　“什么然后？”

　　“只有感动？”

　　陈檀顿时感觉大事不妙，笑容一滞：“不、不然呢？”

　　谈聿笑着问：“不表示一下？”

　　陈檀深吸口气：“你要什么表示？”

　　谈聿眯了下眼睛。

　　【他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占点便宜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陈檀在心里咆哮，失、败、了！

　　谈聿的眼神微微一变，视线下移，扫过陈檀的嘴唇。

　　【想亲。】

　　陈檀头皮发麻，莫名觉得嘴唇火辣辣的，连忙叉起一块菠萝道：“我亲手喂你吃水果，行了吧？”

　　“可以。”谈聿轻轻点头，等陈檀把菠萝递到他嘴边又慢悠悠地说，“我想吃葡萄。”

　　【用叉子喂算什么“亲手”】

　　陈檀咬牙，拿起另一只叉子去戳葡萄，可那葡萄又水嫩又圆润，叉子从它身上划过，试了几颗都没戳进去。

　　谈聿好笑地看着陈檀与葡萄斗智斗勇，叉子与盘子相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极了。

　　操。陈檀低骂一声，谈聿越看他的手越不听使唤。

　　谈聿没忍住笑出声来，体贴道：“换别的也行。”

　　陈檀要气死了，咬牙将叉子一扔，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最大的一颗葡萄，气势汹汹地递到谈聿唇边：“吃。”

　　谈聿不笑了，垂着眼睫，张嘴含住葡萄。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嘴唇，一触即分。

　　陈檀缩回手，强忍着才没当着谈聿的面把手背到身后，却还是暗暗攥了攥掌心。

　　“很甜。”谈聿也有点不自在，“谢谢。”

　　陈檀梗着脖子道：“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开了谈聿的卧室。

　　“呼——”陈檀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直到现在，手指乃至整条手臂都还是酥麻的。

　　也是怪了，明明他和谈聿以前不是没有过更亲近的举动，现在只不过喂个水果而已，为什么这么……刺激。

　　真是让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啊啊啊啊啊，有些事果然还是不知道为好。

　　这下他要怎么办，试验失败了。关闭不了谈聿的心声，长此以往，他该怎么和谈聿相处。

　　不对，复刻还差一个环节，最重要的一环，他刚才没有睡着。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陈檀重新躺下，嘴里念念有词：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谈聿的嘴唇好软。

　　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

　　谈聿刚刚脸红了。

　　睡觉睡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天色渐暗，谈聿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昏暗，没开灯，微光从窗户漏进来，家具的轮廓模糊不明。

　　陈檀走了？怎么没说一声。

　　谈聿内心一阵失落，走到墙边正要按下大灯开关，脚步忽然一转，神情由悲转喜。

　　茶几上还散落着陈檀摊开的书本，旁边的沙发上，陈檀侧身躺在那里，脑袋枕在扶手上，瘦削的身形蜷缩着。

　　昏暗中，陈檀睡得正香，呼吸声比清醒时略显粗重。

　　谈聿借着微光看了陈檀半晌。

　　陈檀是被门铃声吵醒的，然后是开门声，谈聿小声说了句“谢谢”，紧接着关上门。

　　我睡着了？陈檀一秒清醒，复刻成功，接下来就看结果如不如他意了。

　　谈聿过来了，陈檀连忙闭上眼睛，假装仍然在睡觉。

　　他不清楚自己睡着时是什么样子，不过客厅里黑乎乎的，谈聿应该看不出来区别。

　　轻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谈聿一直走到陈檀的面前，站定。

　　空调毯下，陈檀不禁捏紧了拳头。咦？谈聿什么时候给他盖的毯子，他竟然没醒。

　　耳边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没猜错的话，是谈聿蹲下来了。

　　见证结果的时刻来了！

　　【还在睡，要不要叫醒他？】

　　啊，又失败了。

　　【让他继续睡吧。】

　　是的，让我睡吧，别理我呜呜呜。

　　【等会儿饭菜要凉了。】

　　别管我了，我没胃口。

　　【想亲。】

　　不是大哥，你的思维未免也太跳脱了吧！

　　【我现在亲他一口，他不会知道的。】

　　我知道了谢谢。

　　【就像上周六一样，他没发现我在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了。】

　　陈檀：“？”

　　【我每天晚上都在怀念那个感觉。】

　　陈檀：“？？？”

　　【趁他还没醒，我快点亲完，再喊他起来吃饭。】

　　陈檀呓语般哼唧一声，翻身面对沙发靠背，留给谈聿一个后脑勺。

　　谈聿似乎被惊到了，动作连同心声都停滞了。

　　过了一会儿，谈聿伸手将被陈檀卷到腰间空调毯往上提了提，盖住陈檀的肩膀。

　　“嗯？”陈檀佯装被他的动作扰醒，迷迷糊糊问，“谁啊？”

　　“我。”谈聿温柔地说，“醒了吗，起来吃饭。”

　　陈檀把脸埋进毯子里，嘟囔道：“好困。”

　　“别睡了，再睡晚上要失眠了，起来洗把脸。”谈聿哄他。

　　陈檀顺势坐起来，扭过脸不看谈聿，甩着膀子走向卫生间。

　　谈聿只当他在发起床气，笑了笑没说什么。

　　卫生间里，陈檀往脸上泼了好几捧凉水，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一绺一绺地垂落，他随手抓了一把，捋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去你大爷的谈聿。

　　陈檀愤然望向镜中的自己，脸上布满水珠，嘴唇湿润。

　　操。

　　那可是他的初吻啊。

　　谈聿竟然……该死的，他都没有机会感受到初吻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