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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反手截粮，危机再临 “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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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笑，像淬了毒的蜜，又像开在悬崖边的罂粟，带着一种病态的、致命的吸引力。
李驰烨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种比刀锋抵喉更让他感到危险的信号。
这女人，疯得比他还彻底！
“捡的。”云青瑶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砸得李驰烨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你躺的那堆烂草里，跟你的命一起，被我捡回来了。”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他攥着蟠龙令的手腕，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施施然将那块能调动三千禁军的紫金令牌重新纳入自己袖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那本就是她的东西。
“你！”李驰烨气血翻涌，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什么？”云青瑶不退反进，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下颌上，吐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冻人，“九皇子，你要搞清楚，现在你不是那个颐指气使的天潢贵胄，你只是我从黑市捡回来的、一个快死的‘家仆’。你要是再敢露面，把官兵招来，信不信我转手就把你卖到城郊的兔儿爷馆去？我听说，你这张脸，能卖个好价钱。”
“你敢！”李驰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看我敢不敢。”云青瑶笑得更甜了，那双清澈的鹿眼里，却翻滚着与甜美截然相反的、疯狂的浪潮。
李驰烨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杀了她，立刻，马上！
可腹部伤口的剧痛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脱力感却在疯狂叫嚣，提醒他，他现在连拧断一只鸡的脖子都费劲。
最终，所有的杀意和暴怒，都化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冷笑。
“好，很好！”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身“砰”的一声缩回了那个狭窄憋屈的暗格里，用行动暂时默认了自己“家仆”的身份。
云青瑶看着重新合上的车板，嘴角的弧度缓缓抚平，眼神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搞定。
驴车再次吱呀作响，这次的目标，是城郊一处极其隐蔽的私家粮仓。
粮商孙大胖，是京郊有名的笑面虎，专发灾难财。
前世，云青瑶就曾亲眼见过他为了抬高粮价，将发霉的米掺进好米里卖给流民，吃死的人不计其数。
粮仓藏在一片密林深处，外面看起来像个破败的农庄。
驴车刚停稳，一个圆滚滚、笑得像弥勒佛的胖子就迎了出来，正是孙大胖。
“哎哟，几位客官，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孙大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一个细皮嫩肉、男扮女装的小白脸（云青瑶），一个瘸了腿、满脸风霜的铁匠（王铁匠），一个缩在车辕上、病得快断气的马夫（李驰烨），还有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翠儿）。
这不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吗？
“孙老板，”云青瑶跳下车，开门见山，“你这儿积压的陈年粗盐，还有那些开始霉变、但还没烂透的陈米，我全要了。”
孙大胖眼睛一亮。
这都是些快要砸在手里的货，居然还有人当宝来买？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笑呵呵地伸出五根肥硕的手指：“好说，好说！都是实在亲戚，我给您算个实在价，市价的……五倍！一分不能少！”
话音刚落，粮仓周围的暗处，瞬间走出了七八个膀大腰圆、手持棍棒的打手，不怀好意地将驴车团团围住。
“五倍？”云青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出了声，“孙老板，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小公子，做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孙大胖的笑容变得油腻而狰狞，“我瞧你这车上的废铜烂铁也值几个钱，你要是没带够银子，就用车上的货抵债吧！”
他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把车扣下！”
打手们狞笑着逼近。
王铁匠下意识地将翠儿护在身后，抄起了手边的铁钳。
暗格里的李驰烨，更是将指甲扣进了木板，随时准备暴起。
“慢着。”
云青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不慌不忙，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展开。
那是一张残缺的、边缘被火燎过、上面还沾着暗褐色血迹的账本残页。
“孙老板，你记不记得，去年秋，你从通州大营偷着运出来的那三百石官粮？后来，定远侯府后厨的地库莫名走了水，这本记录你跟侯府管事交易的账本，也就不知所踪了。”
孙大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一笔买卖，除了那个已经被他灭口的管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这账本怎么会……
“我呢，恰好路过火场，捡到了这么一页。”云青瑶用指尖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声音轻快，“你说，如果我现在派人去京兆府尹那儿报个信，就说找到了孙大胖偷卖官粮的铁证，从这里到府衙，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够不够？”
“唰——！”
孙大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冷汗从他肥硕的额头上滚滚而下。
偷卖官粮，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看了看那张要命的账本，又看了看云青瑶那双带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睛，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姑……姑娘！不！女菩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
“现在，价格是多少？”云青瑶收起账本，好整以暇地问道。
“一……一成！市价一成！”孙大胖哭丧着脸，心在滴血，“百余袋粗盐，五百石陈米，全都一成价卖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云青瑶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后院，“我看你那两头挽犁的骡子不错，一起送给我当添头吧。”
“送！送！都送给您！”孙大胖哪敢说半个不字，只求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老蔫儿，翠儿，装车！”
云青瑶一声令下，王铁匠和翠儿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
而她自己，则背着手，以“检查粮食质量”为由，走进了昏暗的仓储深处。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她白皙的手掌看似随意地从一袋袋粮食上划过。
所过之处，那堆积如山的麻袋，便在光影的扭曲中，成吨成吨地凭空消失，被她尽数收入了空间。
一刻钟后，两辆装得冒尖的骡车已经整装待发。
孙大胖点头哈腰地将他们送出老远，直到看不见踪影，才敢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车厢里，翠儿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姐，我们发财了！”
云青瑶靠在柔软的米袋上，感受着空间里充盈的物资带来的安全感，嘴角也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方的官道尽头，尘土飞扬，几匹快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匹马上，飘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黑底金线的“云”字，正是定远侯府的标志！
柳氏的人，追上来了！
云青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算到柳氏会发现真相，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竟然能精准地追踪到城郊！
她猛地回头，看向另一辆骡车上负责驾车的那个“家仆”。
却发现，李驰烨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腰背，那双原本伪装成病弱无神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远方，眸光凛冽如寒冰。
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骡车上一把用来劈柴的斧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