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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旧梦重叙:少年时的告白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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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像极了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初夏午后。
慕诩刚从第五层幻境的躁动里缓过来,意识清醒得异常。他靠在床头,看着牧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还缠着上次被疯戾人格抓伤的纱布,突然就想起了高中教学楼的天台——同样的午后,同样的阳光,同样的人,只是那时的牧林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而他自己,是那个藏在人群里,连抬头看对方一眼都要鼓足勇气的少年。
“牧林,”慕诩的声音很轻,带着刚从幻境里挣脱的沙哑,却异常坚定,“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天台吗?”
牧林翻病历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温柔里掺了点遥远的怅惘:“记得,你总躲在那里背书,我每次去抽烟,都能看见你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太阳,头发被风吹得乱翘。”
慕诩笑了,眼角泛着浅红:“不是背书,是在等你。等你抽完烟,等你走过来,等你跟我说一句‘今天的题难吗’。”
牧林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看着慕诩眼里的光,那光里没有依赖,没有怯懦,只有少年时才有的、滚烫的真诚——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偶然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原来那个总是在天台角落低头看书的少年,一直在等他。
“我那时候……”牧林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放下手里的病历,慢慢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着慕诩的眼睛,“我知道你在等我。每次看见你坐在那里,我都想走过去,想告诉你,我不是来抽烟的,我是来见你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说起那段被藏在时光里的心事。没有人格的争吵,没有幻境的干扰,只有两个跨越了十年的灵魂,在病房里,重新拾起了年少时的碎片。
慕诩的指尖轻轻颤抖,他看着牧林眼底的红,看着他瘦得突出的颧骨,看着他为自己熬得疲惫的模样,突然就想起了十年前那个没说出口的告白——那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把写了满满三页纸的信塞进牧林的书包,可还没等牧林拆开,他就因为第一次病发失控,被父母接走,从此断了所有联系。
“我给你写过信,”慕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伸手抓住牧林的手,把对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在你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写了我喜欢你,写了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写了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我没等到你的回答,就消失了。”
牧林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后来翻遍了整个书包,却只找到一张被揉皱的信纸,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只剩下模糊的“我喜欢你”四个字。他那时候疯了一样去找慕诩,却只得到一句“转学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回答。
“我看到了,”牧林的声音哽咽,他握紧慕诩的手,把脸埋在对方的掌心,“我看到了那四个字,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从高中到大学,从这座城市到别的省份,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直到你被送进这家医院,直到我看见你的名字。”
原来他们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原来在他藏在天台等牧林的时候,牧林也在借着抽烟的由头,一次次走向他;原来在他把信塞进牧林书包的时候,牧林也在偷偷看着他的背影,想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口;原来这十年的分离,不过是命运给他们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让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缺席,却又在最狼狈的时候,重新相遇。
“慕诩,”牧林抬起头,眼里的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在重复十年前没说出口的话,“我喜欢你,从高中第一次看见你坐在天台开始,从你把信塞进我书包开始,从你躺在病床上,抓着我的袖口喊我名字开始,我一直都喜欢你。”
这是牧林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没有医生的身份,没有守护的借口,只有一个爱人,对着他等了十年的人,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慕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扑进牧林怀里,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哭得浑身颤抖:“我也是,牧林,我也是……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年,从高中等到现在,从幻境等到现实,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
“我在,”牧林抱紧他,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一直都在,以后也会一直在。不管你的意识有多混乱,不管你的人格有多躁动,不管我们要面对多少困难,我都会陪着你,像高中时那样,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裹着两人的哭声和心跳,在病房里慢慢晕开。冷护人格的尖锐消失了,软怯人格的怯懦不见了,疯戾人格的暴躁平息了——所有人格都在这一刻,为这份跨越了十年的告白,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痛苦,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温柔的人,是真的爱着他们,是真的愿意和他们一起,面对所有的未来。
慕诩靠在牧林怀里,慢慢止住了哭。他抬起头,看着牧林的眼睛,看着对方眼底的泪和温柔,笑着说:“牧林,这次我不会再消失了。我会好好治病,好好长大,好好和你在一起,像我们高中时约定的那样,考同一所大学,走同一条路,一直走到老。”
“好,”牧林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他搂得更紧,“我们一起,慢慢走,不着急,我等得起,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十年前天台上的那个午后,像从未分离过一样。慕诩闻着牧林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第一次觉得,幻境的痛苦、人格的冲突、十年的分离,都不算什么了——因为他终于等到了,等到了那个他喜欢了十年的人,等到了那句他等了十年的告白,等到了属于他们的,迟到了十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