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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玩味随意的表情一变，暗金色的瞳孔闪过幽芒。
他脊背张开的金色虫翅快速扇动几寸，带着路唯月侧身躲过了子弹的袭击，可下一秒身后又响起一道破空声。
第二颗光能子弹，以爆破的声音和威势，穿透他的肩胛骨。
阿尔瓦连表情都没变化，继续朝高空俯冲，然后没入一片高大的树冠中，彻底遮蔽住自己的身影。
阿尔瓦的肩膀炸开一道血色烟火图案。
路唯月的左手刚好落在阿尔瓦的右肩上，一团滚烫粘腻的液体晕开布料，浸染了白色的指尖。
他抿唇，身体有些瑟瑟发抖，一半是因为高空的冷风，一半是因为子弹的破空声。
可路唯月还记得自己的“人质”身份，自己现在应该算是被这个虫子给绑架了吧，而且对方一只手就能捏死自己。
既然反抗不了，就......不用挣扎了。
阿尔瓦看向怀里雄虫静静蜷缩着的安静样子，只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安静的雄虫，可接下来他发现雄虫在细细的颤抖，身体的温度也冰得不可思议，眸色一沉。
雌虫三千复眼能看清千米外的环境，阿尔瓦快速在贝克阿黑森林里逡巡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处黑熊盘踞的隐蔽山洞，带着路唯月朝山洞俯冲下去。
而在两只虫彻底消失踪迹之后，布拉格·霍顿一把制服住连开两枪的军雌。
“星迩席！你居然敢无视军令连开两枪！”
“万一伤到了雄虫阁下，你能承担后果吗！”
“我是在救他！”被叫做星迩席的军雌突然大吼起来：“你们都不救他，只有我救他！”
星迩席神情癫狂，布满红血丝的碧绿眼瞳此刻像盛满了幽暗复杂情绪的沼泽，带着满腔压抑的爱恨，还有一抹残留的恐惧。
星迩席嘶吼道：“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虫子，就看着他被那只贱雌带走吗？”
所有军雌神情难堪，有虫提议道：“副团长，星迩席说的不无道理，不如我们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布拉格·霍顿眼神一动，心想追什么追，真要追回来了，他和团长的计划怎么办？
“胡闹！你们以为自己围猎的虫是谁？”布拉格·霍顿立刻打断道：“那可是前任白银要塞第一军团团长阿尔瓦！顶尖S级的王虫，他一只手都能吊打我们半个小队，现在手里又有一只雄虫！”
所有虫都沉默了。
大部分虫都是阿尔瓦曾经的下属或者军部同僚，自然对那只从贱虫窟底层靠着军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虫子不陌生。
对方拥有凶兽一般凶狠的战斗经验，狐狸一样狡诈的精明，还有百无禁忌、随心所欲的行事风格。
更别提如今，他叛逃白银要塞，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真要逼急了，他们谁也无法保证雄虫阁下的安危。
星迩席抱着脑袋，头痛难忍，脑子里仿佛念经一样，一道偏执又扭曲的声音不断回响：
[我的月亮，我终于找到他了！]
[你这个贱虫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他啊！]
[把他给我抢回来！他是我一个人的，从小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令我们分开！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行！]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月亮！]
“闭嘴，别吵了......”星迩席额角青筋凸起，绿色的眼瞳突然竖成线。
下一秒，脊背弯曲的星迩席突然暴起，背后的军服被撕裂，一道墨绿色如镰刀一般的骨翅长出，他挥舞着翅膀窜向高空，飞向之前阿尔瓦和路唯月离开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的布拉格·霍顿都没来得及阻拦，星迩席已经像离弦之箭般窜出去，他冷声道：“星迩席！你做什么！你是想违抗军令吗？”
“他是疯了吗？”
有虫担忧道：“副团长，星迩席最近总是抱着脑袋，自言自语，神情狰狞，我推测他陷入了精神暴乱。”
军雌身体强悍，但因为过度的战斗和厮杀，精神海会残留负面的杀戮因子，随时会陷入精神躁动，甚至是精神暴.乱。
严重时甚至会丧失理智，化身原始虫，成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布拉格·霍顿脸色难看，快速命令道：“派两只虫把他给我抓回来，先关到要塞治疗区去！”
好在星迩席因为意识昏沉，一路上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而且飞行路线也一高一低，几乎不等其他军雌把他抓回去，他就自己脸色青白的坠落在树杈里。
[废物！不中用的废物！为什么要给我一个这样的身体！]
[为什么都穿越了，我还得和其他虫子共享一个身体！]
[你怎么不去死啊——]
[把这个身体让给我啊！]
脑子里又开始有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针反复折磨他的神经。
星迩席曾是帝国北方边境白银要塞最忠诚可靠的军雌，他情绪平和，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和身体。
可自从半年前，他的脑子突然多了一个声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抱怨他听不懂的情绪。
但他能听懂那股尖锐、疯魔的尖叫声，能听懂脑子里恶灵的恶意和杀意，还有疯狂。
而在这些复杂晦涩的魔鬼低语中，他听到最多的发音是：
“路、唯、月。”
......
路唯月，我们爱你！
月神，你是最棒的，鲜花和掌声属于你！
哥哥，你唱的歌真好听，无数次在孤寂的黑暗里拯救了我的灵魂！
路唯......月，你的歌都是抄袭的吗？
什么音乐天才，五岁弹钢琴，六岁谱曲，虚假运营！
说！那些歌是不是全部私下里找影子制作人给你写的！
我就知道，这么年轻毫无资历的人怎么可能会写歌，一个孤儿，能受过什么高等教育，恐怕从小连钢琴都没碰过，还谱曲呢，笑死我了！
......
眼看他登上高月，月光皎洁，眼看明月坠落，跌入沟渠。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将你送入云端，再亲手拉你坠落地狱。
好冷啊......
好冷呀......
原来一直都没有变。
他还是那个蜷缩在逼仄木板床上的孤儿，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熬过无数黑夜和寒冷。
‘刺啦’一声，寒冷暗室里一盏烛火点亮。
冰冷的指尖渐渐染上红色的温度。
路唯月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粗糙的石壁，橘红色的光像落下的温暖夕阳。
这一刻，阴冷的温度和压抑的记忆如潮水退去。
这里不再是他原来的世界，不再有那些诛心污蔑的言语。
“醒了。”
在不足三米外，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路唯月支撑起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发现肩膀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扒光了，身上只盖着一张兽皮做的棕色毛毯。
对面响起一道尴尬的咳嗽声，莫名有些支支吾吾：“你，你的衣服都是湿的，听说雄虫容易生病，你又一直在打哆嗦，我......我怕你感冒，就......”
“但我全程是闭着眼睛的，没有看你的身体。”
但这句话实在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哪怕阿尔瓦闭着眼睛，可要脱雄虫的衣服，该碰的地方都碰过了，再小心也控制不了。
哪怕过了一个小时，他的指尖依旧残留着雄虫身上的皮肤触感，像细腻的豆腐，好像一碰就会划破，黑色的发丝冰凉如丝绸。
没有哪一处不是既脆弱又美丽的。
“抱歉。”阿尔瓦突然有些烦躁，牙尖咬住舌头，压下心头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路唯月拉了拉毯子，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温润宁静的黑眸，借着中央树枝燃烧的火光，静静打量对面的军雌。
他见过这只军雌桀骜肆意的样子，所以当道歉出自阿尔瓦的口中，难免有些惊讶。
毕竟，对方就算不道歉，自己也拿这只军雌没什么办法。
这个世上，有些人哪怕知道自己是错的，一辈子都不会道歉的。
没有等到雄虫说话，阿尔瓦淡淡掀起眼皮，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接。
“你......怕我吗？”他问。
路唯月按理说是该怕的，可对上那双在火光中飘摇的赤金色瞳孔，他居然从雌虫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紧张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但逃不过阿尔瓦的眼睛。
阿尔瓦突然松了一口气，斟酌着词句道：“之前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才带着你走，但你放心，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有虫来接你回白银要塞。”
“那些军雌会保证你的安全，将你平安送回家。”
回家。
他早就没有家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家。
路唯月鸦羽般的睫毛微颤，在瓷白的皮肤上落下一道扇形的阴影，显得莫名落寞。
“别不开心嘛。”
阿尔瓦表面上随性肆意，可自幼在底层的求生经历令他心细如发，立刻就察觉到雄虫的细微情绪，嘴角一勾，笑容多了几分邪肆。
“我听说你们雄虫自幼都被保护在[雄虫花园]里面，成年前很难出来的，整个帝国都不会有雄虫像你一样跨越白银要塞，还在贝克阿黑森林里被军雌抱着飞了半圈。”
阿尔瓦眯着眼睛，压低声音道：“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难得经历，等你回到了帝国，说给其他雄虫听，他们恐怕能羡慕你好久。”
路唯月眨了眨眼睛，莫名朝盖着身体的毛毯看去。
他现在是全.裸。
这也算是值得夸耀的经历吗？
“咳咳！”立刻明白雄虫未尽之意的阿尔瓦，尴尬地咳嗽一声，许是火光太盛，脸色涨红。
“这件事情就不用说了，这只是一个不得已的美丽误会。”
“......”
空气突然沉默下去，只能听到火星燃烧枯木的细微簌簌声。
阿尔瓦静静地看着对面表情平静，但四肢却蜷缩起来本能在防备着自己的雄虫，总是玩味肆意的表情散去，多了几分郑重。
“我叫阿尔瓦。”
雌虫平日最不耐烦帝国贵族的讲究，可此刻却用上了高雅的腔调，认真问道：“阁下，不知我可否知道您的名讳？”
在阿尔瓦的注视下，雌虫锁定视觉，哪怕在一片黑暗里都能看清他皮肤上的绒毛。
他看到这只黑发黑眸、气质宁静温柔的雄虫淡色的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节粉色的舌。
下一秒，又闭上了。
阿尔瓦眸色一暗，心底染上尚说不明白的燥郁。
不想告诉自己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全网黑白月光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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