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浮萍 说到底,就 ...
昭宗十二年的腊月,寒风席卷着漫天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彼时的裴闲楹穿着一件素色棉袍,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茫然地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心里盘算着时辰。
今日是内务府分发煤炭的日子,卯时一到,她便让贴身俾女瑶清去了内务府。
她与母妃苏柔欢,还有瑶清三人,就靠着这点份例过冬。
苏柔欢本就身子孱弱,恰逢这段时间又染了风寒,不得已卧病在床。倘若屋里再没了炭火,必定会寒气入体,病情只会更加严重。
此刻的裴闲楹只盼着瑶清能快些回来,带回煤炭,好让屋里暖和起来。
瑶清出去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终于从窗户边看见瑶清回来。
只是看情况不太对劲,裴闲楹从塌上起来,瑶清也正好推开屋里的门进来又关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竹筐,而筐里装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再仔细看去,她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她的半边脸颊打得都红肿起来。
瑶清眼眶湿润,泪水混着脸上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模样很是狼狈。
裴闲楹上前,用冰冷的手摸上瑶清同样冰冷又肿胀的脸:“瑶清,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就出去领个东西,也没多久的功夫,回来居然成这幅样子了。
瑶清被她一问,没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竹筐也重重放在地上,裴闲楹瞧见里面滚出来的东西,都是些碎渣子,黑黢黢的,看着便劣质不堪,这怎么能让人用啊?
瑶清憋屈道:“公主您是不知道。”瑶清捂着脸颊,边哭着说道,“内务府的那些人,简直是仗势欺人!”
裴闲楹给她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拉着她坐到一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慢慢说,不是去内务府了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瑶清双手捂着茶杯,喝了一小口,身体渐渐感觉到暖和后才说道:“奴婢本来按着时辰去内务府,原先一直都是张公公来管事,可奴婢去的时候没见着他。听他们说张公公已经被派去了别处当差了,不再管这里的事情了。
张公公是看着公主长大的,一直给我们都是比较好的东西,可张公公一走,那些太监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只扔给奴婢这些碎渣子,都是烧起来呛死人的碎煤,连寻常宫女太监都不用!”
瑶清抹着眼泪,哽咽不止:“他们还说,有得烧就不错了,还挑什么?真当自己有多金贵啊?奴婢气不过,就上前和他们理论了几句。说再怎么着,您也是陛下的女儿,娘娘也是正经封了册的美人,不该受他们这般怠慢。
可那些人听了,反倒更犀利,说什么连陛下都懒得理的人,他们跟着操什么心?说着说着,还动手打了奴婢一巴掌!”
他们还说……说您都过了及笄之年,陛下连个封号都不肯给,说到底,就是个卑贱的婢女生下的孩子,在这宫里,连条狗都不如,能给点碳火过冬,就该感恩戴德,还敢挑三拣四,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最后瑶清说出来的几句话,像根倒刺一样狠狠插进裴闲楹的心里。
可他们说的,又何尝不是真的。
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没有地位,没有权利便真的如同丧家之犬,也或许都不如。
可狗也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她们又凭什么就该让人践踏,让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她裴闲楹可是大昭天子的女儿,流着皇家的血脉,可在自己的地盘上,却活得连最底层的贱婢都不如。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自己的母妃。
母妃苏柔欢原本是怡贵妃的俾女,在宫里谨小慎微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
可造化弄人,某个深夜被醉酒的昭宗皇帝临幸,在其他人看来这本该是一步登天的机缘,可于苏柔欢而言,却是一生苦难的开端。
皇帝一夜风流,醒来便忘了一切,不管不顾。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会记得一夜风流后的俾女。
可没多久,她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不敢声张,只能小心翼翼地藏着。直到肚子显怀,再也瞒不住,才被人发现。
按照宫规,宫人私通龙裔,本是死罪,可或许肚子里的终究是皇室血脉,便饶了她一命。
怡贵妃念着苏柔欢自小跟着自己,情分终究不同。即便得知她私自怀上龙胎时,非常暴怒,却也亲自给她求了恩典,赏了她个美人的封号,抬了位分。
旨意下来那日,苏柔欢便搬进了这处霞月小院,在这里生下了裴闲楹。
裴闲楹常常听苏柔欢说是她命不好,才会连累了裴闲楹。
每每到了深夜人静的时候,苏柔欢抱着年幼的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边缝补衣裳,一边抹着眼泪,喃喃自语说她没用,因为自己的身份毁了她。
明明是有着如此珍贵的血统,却要在这里,跟着她受一辈子的白眼与不公……
这些年,她们母女二人,自幼陪在身边的瑶清,三人挤在这小院里,相依为命。
宫里的人最是拜高踩低的,见她们无宠无势,个个都敢踩上一脚,月例银子常常克扣,衣食住行,也都是最次的。
为了贴补家用,苏柔欢总是不顾身子,日日熬夜,为那些太监宫女缝补衣裳、做些绣活,以换取微薄的银两,添些好的衣裳与食物。
而她裴闲楹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其他公主不一样。别的公主养在自己母妃宫里,锦衣玉食,有父王疼爱,出门前呼后拥。而她,没有封号,没有恩宠,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母妃,和一个忠心耿耿的瑶清。
她不敢出门,不敢与人争执,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别人伤害。
可即便如此,依旧老天不肯放过她们。
就在几日前,苏柔欢因为感染风寒,咳嗽了好几日,却一直不肯休息,一直撑着。
撑到最后还是扛不住了,咳着咳着,突然倒在了针线筐旁,摸着浑身滚烫。
而宫里的太医,只伺候有头有脸的主子,像她们这样的人,就算病死在这里,最多用张席子打发,也无人过问。
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悄悄托了附近当差的李泾趁着当值之便,去宫外抓几味草药回来。
本就寒冬难熬,苏柔欢又卧病在床,本想着领了份炭火,能让屋里暖些,可如今都是痴人说梦。
裴闲楹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再次去找李泾帮忙。
这皇城之中,除却一向关照她们母女的张公公,便只有这位李泾了。
想起与他相识,原是极偶然的一桩小事。
那时她的还小,听宫人们闲聊,说外面有种叫糖葫芦的吃食,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她困在这里,心里又实在好奇嘴馋,又不敢和旁人说。只能悄悄盯着那群侍卫里,挑了个看起来最面善的李泾。
当时的她红着脸问他可否帮忙带一串时,她其实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谁知他第二日当真给她带了一串糖葫芦。还额外多塞了一只小小的竹蜻蜓,那是应该除了她母妃以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这些年,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多语言,最多见面时寒暄几句。
可但凡她们开口相求,李泾从没有半分犹豫,只要他能办的他都会答应。
他自己也想过为何要如此帮他们,或许是看她们实在是太可怜了吧!
那日李泾完差回来,经过霞月小院,一眼就看见了廊下那道小小的身影。
裴闲楹就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连他走过来了都没察觉,还耷拉着脑袋。
那模样,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犹豫了半天才敢小声问他:“李侍卫……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串糖葫芦?…但是我没有银子给你。”
也是这样低着头,也是这样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变。
裴闲楹还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要怎么开口,前几日才麻烦过他,如今又来叨扰,实在臊得慌。
可她想不出第二个能帮忙的人了,只得坐在那儿纠结。
一双靴子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才回过神。
裴闲楹抬头,看见李泾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面前。她连忙起身,拍拍屁股,叫了声李侍卫。
“公主,是等我吗?”
见她点了点头。
李泾听到回答便等着,可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又轻轻闭上,睫毛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等了一会还是自己先问:“公主是要我带什么东西,还是……有别的事要我帮忙?”
有人先替她开了口,心头那股窘迫顿时放松了一大半,点头说道:“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李侍卫帮忙,我母妃这几日吃了你上次带的药,已经好些了。只是这天气冷,屋里烧的炭烟太重,母妃闻着总咳嗽。可若不烧炭,屋里又冷得受不住……我是想……”
她说着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能不能……再帮我带些好一点的炭火?”
怕他觉得她一点小事情都麻烦他,她又急忙补了一句,“不多,就一点点就行,够我母妃撑过这个冬天就好。”
李泾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没有,连让他帮忙都要反复斟酌,心里竟有些难过。
她是公主,他是侍卫,她是主,他是仆。
她想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他也会照做。
从前还没进宫时,外头人人都说,宫里的公主皇子生来便是金枝玉叶,龙子凤孙。有享不尽荣华富贵,是天底下最好的命。
可谁又知道,这皇城里的好命,也是分高低贵贱的。
有的人生来便是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有的人,空顶着公主的名分,连给母妃换一炉无烟的好炭,都要低声下气地求人。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公主不必如此,这点小事,属下本就该做。”
裴闲楹反驳道:“李侍卫,这里本就没有什么是你该做的,你我都是一样的。我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公主,事是我自己的事。李侍卫愿意出手相助,不过是心善罢了。”
又听她继续说道:“这宫里我认识的人本就不多,你是少数几个……没有像旁人那样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你次次都肯帮我,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
她的语气好似又加重了一般说道:“我是说真的,并不是因为现在需要李侍卫帮忙才说这些话来讨好你才说的。”
李泾一时怔住,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身边同僚很早已劝过他,少掺和霞月小院的事,以免引火烧身。可每次看见她落寞无助的模样,他心底的本心容不得他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浮萍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入v后日更,每篇文都不会弃坑的, 宝们尽管放心,在这求个收藏 如果有事不能更会和宝们请假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