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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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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扬忙前忙后，从传闻中的三师兄那儿寻来不少方子给她调养。
那些药比命还苦，若是平常，她早偷偷倒了，但药是师姐亲自煎的，就算是毒药她也乐意，于是每次都捏起鼻子咬咬牙，豪迈仰头一口闷。
不过她渐渐发现这药能直击寒症根源，比寻常驱寒药见效快不少。
她捧着药碗想，看来那位三师兄也不像师父说的那般废物。乱世缺医者，说不定在未来，懂医术的三师兄能助她一臂之力。
这段时间她继续尝试如何突破天道禁锢，被一通警告。
上周她被天道丢进蛇笼幻境，差点被一条血盆大口的蟒蛇吞了；
得亏师姐耳尖，听她嗷嗷鬼叫，跨峰摇醒她，被她痛哭流涕地抱住，无奈陪她睡了一宿。
上上周她被天道丢进腐尸乱葬岗幻境，差点被沼泽拖去当肥料；
醒来发现师姐在给她喂药，三师兄的药居然比幻境里灌入喉管的尸泥还臭还苦！活生生把她苦醒的！
上上上周她捧着“逆天改命”的话本醉心研究，突然掉进一口锅里泡热水澡；
睁眼就见院外被火光映红，师姐在她院里煎药，蹦出来的火星点着了她自建的谷仓。
在她上山前，不周山曾有十五名亲传弟子，但在某次任务中，除了留在山上的柳清扬，其他弟子全部阵亡，只活下来一个最年幼的三弟子。
不周山本是他们凌天七十二都最强的战力，经此一役后便一落千丈，转为后勤。
阮星辰想，若那些师兄师姐们还活着，不周山未来定不会被那般踩踏、屠山、血洗。
其实不周山被屠的原因很简单：加强主角的仇恨值，为主角的成长铺路。
有句话在话本界广为流传，“不死队友不会玩”。正因柳清扬舍命保住女主百里苍梧，所以百里苍梧一恢复，便快马加鞭赶来不周山，但见到的是一座座猩红山峰，无一活口。
在守护不周山的剧情里，她和三师兄都没出现，她猜因是他俩太弱，成了炮灰，才一点儿戏份都没有。
因此提升修为是她对抗天命的重中之重，于是天天拉着柳清扬修炼，倒让柳清扬不太适应。
除此以外，她尝试过召唤话本里最常见的系统，但无应答。
理解，毕竟她是炮灰。
又去山脚蹲点当初卖她《浅谈成为高冷师姐的小跟班需要几步》的货郎，想套出一些有用信息。
结果人家什么也不记得，见她脸色臭得要命，遂送了套角色小卡给她，叫她多打开欣赏美色，换换心情。
阮星辰闷闷收下。
没系统、没指引、没机缘。
阮星辰这时才泪流满面地明白，话本里的系统一点也不烂大街，这明明、是祥瑞啊！！！
这天，阮星辰照常来林中找柳清扬修炼，柳清扬道：“十六，你自幼魂力不稳，修炼一事不可操之过急。我已找三师弟讨了方子为你调养，待药方出来再修炼也不迟。”
“噢噢，好的师姐。”
一闲下来，她倒有些不自在，想了想，她持玉牌进传送阵，到达主城揽天都的藏书阁。
藏书阁乃仙道几千年留下的精华，既然不能和人“讲未来”，那翻翻书册、探一探黄金屋总行吧。说不定有前辈碰到过相似的事，并且有过记载呢。
一进大厅，她踮脚递上玉牌，仰脸对高台上的守门弟子道：“劳烦，上古典籍区。”
守门弟子拂尘一扫，一道银光落阮星辰身上：“凌天七十二都不周山齐罗峰明鸦长老第十六弟子阮星辰。八十六上古典籍区，进。”
八十六层人迹罕至，零星几人散落于此。
阮星辰轻手轻脚，拿下重新修复过的竹简，解开绳子一点点翻阅。
竹片上刻的是古语，她皱眉，紧着那点古语知识勉强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隔壁书架有动静。
透过缝隙，她瞥到几本书纷纷坠落，有一少年被人推倒。
“你们不周山的也敢来这？宗主不是说过，凡不周山弟子不可轻易踏入揽天都，你不把宗主的话放耳里啊？”
推倒少年的人年纪也不大，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锦衣华服，头戴华光飞鸟纹白冠。
他一脚踩上少年的胸口，抱胸嗤笑：“你们那师尊身流魔族污血，宗主没杀他已是仁德，你们这群脏东西还敢玷污揽天都，不要命了？”
“哈？”
被踩的弟子躺在书堆里，闻言不仅不气，甚至无辜眨眨眼，语气天真地反问：“可宗主没说不许我们进藏书阁啊？”
“藏书阁不属于七十二都，更不属于揽天都，夏侯师兄怎么管的如此宽呐，莫不以为接纳天下的藏书阁，是你们揽天都开的？”
那锦衣弟子瞪眼道：“你个病痨鬼倒伶牙俐齿。”他加重力度，靴底狠狠碾压地上少年的胸膛，“本少爷看你能硬气到何时！”
“咳…咳咳……”许是踩得过狠，少年本就苍白的脸更无血色，灰白的唇疼地抖了抖，难受咳了几声。
可他不甘示弱，反而目光如炬，哼笑道：“你要有本事把我踩死好了，你看是你爹先打死你，还是我师尊先拿你殉我。”
“你！”锦衣弟子被他一激，扬臂怒指身后，“你别以为我不敢，他明鸦是个阶下囚，体内有仙道降下的无数禁制，他想杀我？我呸！”
“哦，那你好厉害。”少年敷衍应了一句，突然看向他身后，乐道，“啊，师尊，你怎来了。”
“哼，你他娘少诓我！”
锦衣弟子见他耍这种低级把戏，边骂边转头：“就算那魔头站我面前，老子也照样杀……噫！！明、明鸦长老，您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
蓦然出现的黑衣男子面如冠玉，周身铺开的鬼面黑气层层叠叠，遮住了窗外的阳光，银灰的眸子宛如利刃，刺进冷汗岑岑的弟子身上。
那弟子被他盯地一抖，哆嗦后退。
良久，他唇角一提，露出抹讽刺的笑，下颌微抬，薄凉开口：“照样如何，杀了本座吗？”
明鸦不知何时出现的，铺天盖地的威压令人窒息。
锦衣弟子心脏揪成一团，狼狈擦拭额前冷汗，压根不敢抬头看他，声带发紧：“弟、弟子没没没这个意思。”
终于能爬起来的羸弱少年拍拍身上的尘土，明眸笑道：“师父，我作证，他是没这个意思。”
锦衣弟子一喜，没想到这病痨鬼居然帮他说话，立马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我怎敢……”
“他的意思是要在你面前杀了我。”
锦衣弟子：“……”
“不过我师尊向来宽宏。”
少年笑眯眯上前，为冷汗如流的锦衣弟子掸去肩上莫须有的灰尘，眯眼笑道：
“这次就原谅你了，揽天都的小少爷，夹着尾巴滚回你爹怀里喝奶去吧，下次出门前记得别带嘴，怪招人烦的。”
他按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推，那弟子立马吓得屁滚尿流，趔趄消失在他们面前。
“唉，累死我了。”
少年身后，那原本冰冷无情、不可近人的黑衣男子脸色一松。再次开口，竟为清脆的少女之音。
此人不是阮星辰又是谁？
运转大量灵力极耗精力，为求压迫感，她还费劲使了幻术。
阮星辰解除焕身术，高大的身形融化削矮，下颌线条也向圆钝感靠拢。
等她外貌彻底恢复，少年微微一笑，俯首作辑，右眼角的泪痣在书架阴影里轻轻一动：“多谢。”
“受不起受不起。”阮星辰连忙扶起他作揖的手，“我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混蛋罢了，不必多礼。”
少年说：“我叫言鸣，是不周山明鸦长老的三弟子，近日刚出关，对现在的七十二都不太了解，敢问阁下是？”
“哦，我叫阮……”阮星辰刚要自我介绍，忽然顿住。
她震惊抬眼，重新打量少年，音调不禁拔高几度：“你说你是明鸦长老几弟子？”
少年眉眼含笑，目光不经意扫过阮星辰冻得微红的指尖，好脾气地说：“三弟子。”
三……
阮星辰一时语塞，“靠”了一声。
她这什么运气？
好不容易来趟藏书阁，就碰到了师父的三弟子，那个给出奇怪药方残害她的三师兄，那个传闻里一拜入师门，就说社恐要闭关的三师兄！？
要不要这么好运！
“有什么问题吗？”少年病气缠身，身上有股浓郁的苦涩药味。
之前没觉得，现知晓他就是那个迫害她一月有余的三师兄，阮星辰就觉这药味实在呛鼻，舌头也不自觉泛苦。
“……没。”阮星辰屏息后退，下意识避开这行走的药罐，没了继续找书册的兴致，“我得回去了，言师兄自便。”
说完不等言鸣回应，逃也似的跑出藏书阁，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
言鸣……
这名字和脸她没多大印象，但隐隐感觉这人既陌生，又熟悉，尤其，是他右眼角下，那颗水滴状的泪痣。
要不……搜搜看吧。
她神识进入碎片海，竭尽搜寻言鸣的名字，终在角落发现踪迹。寥寥一行小楷便能写完他的一生，看起来甚是孤寂。
【言鸣，云莱人士，善医术，不周山三弟子，年十九因抵御魔族之乱，突发心疾，卒。】
看完这行字，她陷入沉默。
十九卒？
方才见面，他面容未长开，还有些许稚嫩，最多十五六岁。也就是说，两三年以后，蛰伏几百年的魔族会重燃星星之火，而他会在此战中，死于心病？
可她翻遍剧情碎片，也没找到会在二至三年后发生的魔族之乱。
她边翻边觉得哪里不对。
魔族第一次发动奇袭，不是在女主百里苍梧拜入揽天都后，再过三年才发生吗？
那这个魔族之乱，是什么剧情？
等等……
阮星辰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不对……
她似乎忽略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若言鸣两三年后身死，百里苍梧两三年后入仙门，得神器，灭宵小，荡魔界……
百里苍梧……
女主……
她灵光一闪。
是了，是有不对。
时间线不对！
话本第一幕，是以第三视角铺开，从百里苍梧登场后正式开始的。
从时间线看，百里苍梧现在还在凡间，也就是说，在她出现之前，剧情还没正式启动，他们这些配角不受影响，有各自的轨迹。
比如言鸣，她对他感到陌生，是因为百里苍梧出现以前他就死了，在正文里压根没出现。
而她，阮星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一段文字——
【阮星辰，浮柏山山民，灵力低下，不周山十六弟子，年十六坠寒潭，卒。】
寒潭……卒？
她站在揽天都的烈阳之下，浑身冰冷。
寒潭卒？？？
她看着这行文字，大受震撼。
难怪在未来不周山覆灭之时，她从未见过自己。
她原以为，是作为炮灰配角的她不重要，没资格出现，原来……竟在一个月前，她就该死在寒潭水底了吗？
她忽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猛然抬头仰视万里无云的天幕，有股被窥探的悚然。
恐怕她这逆天活下来的‘死魂’，早已被天命盯上。
那她现在，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