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高门的破产beta》川下有舟

34、八克拉钻 求婚求爱求

　　轻飘飘的，如坠云端。宋葭在一阵战栗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棕瞳仁雾蒙蒙的，半睁半阖，扫过面前的alpha。

　　“早。”

　　秦聿凝视着怀里睡意未消、迷惘无措的omega，俯身先替他把凌乱的发丝理顺，从额角一路拨到耳后，才低头覆上他的唇。

　　唇齿交缠，灼意煎人，宋葭被吻得彻底清醒过来。

　　周六。雨从凌晨起便没停过，淅淅沥沥落在窗外的西式小花园里。满园绿意浇得透湿，叶片挂水，绿意莹莹。湿润的草木气渗进来，清冽沁人。

　　别墅的恒温系统调得太高了些。闷热裹着人，汗水沁冒如甘霖般往下淌。

　　“好热……”宋葭在alpha怀里挣了挣，推不动，只得抱怨：“太浪费了，还没入冬呢就这么奢靡。”

　　秦聿懒洋洋地腾出一只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调了调温度，又放回去，低头看他：“怎么，才搬进来一天，就想回香山老别墅了？”

　　香山老别墅区年代久远，条件有限。多数别墅没有恒温系统，只有人久住的房间装置着空调。甚至有些西式的还留着壁炉这种老物件。

　　“没有。”

　　宋葭垂下眼睫。只是生活忽然又奢侈起来，他有点儿不适应。

　　秦聿微皱的眉头一下松开了。他向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靠枕里。怀中的omega软白如玉，脸颊潮红，轻轻瞥了他一眼。他忍不住伸手挑起宋葭的下巴：

　　“要是连这儿都住不惯，星期天去了西山秦园，你怎么办？”

　　四目相对，alpha神色认真，不像在说笑。宋葭故意反问：“你回你家，为什么要带我一起？”

　　秦聿眯了眯眼，分不清宋葭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他挺直脊背，捧住宋葭的脸。

　　宋葭看着他：“我应该知道什么？”

　　秦聿盯着他：“我带你回西山秦园，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葭摇头，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秦聿这才反应过来，宋葭什么都懂，方才不过是在逗他。

　　“学坏了？”他眉梢轻扬，捏着omega软乎乎的脸颊用了点力。

　　察觉到一丝危险，omega眉尖轻蹙，泪水盈盈，楚楚可怜地望向他：“我是真不知道。”

　　“还装。”秦聿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双轻颤的睫羽上，“你知道我带你回家见我父亲，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宋葭垂眉敛目，“无非就是吃顿饭。”

　　“只是吃顿饭吗？”

　　他翻身俯身，将宋葭圈在臂弯里，困在绵软的床褥之上。

　　一丝害怕终于爬上宋葭心头。他偏开脸，不敢去看居高临下的alpha。

　　短暂的静默过后，秦聿抬手，轻轻将他的脸转了回来。唇瓣相触，缓缓摩挲。

　　雨从凌晨一直落至正午，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细雨，后来越下越急，哗哗作响，连绵不休。落地窗蒙上一层水雾，将别墅裹在一片潮湿的雨声里。

　　雨声绵绵不绝，烦人至极，隐隐透出一缕幽怨悱恻。

　　“我不……跟你回西山了……”

　　宋葭负气地说，满腹委屈。

　　话音刚落，秦聿微微俯身，轻轻捏住他还挂着泪珠的下颌。

　　“你想让我把你绑回去？”

　　alpha轻飘飘的一句话，恶劣又强势，压得人心口发闷。

　　宋葭松开方才死死攥紧的被褥，抬起手背捂住热艳的眼尾，语气固执：“我要回香山。”

　　“晚了。”秦聿伸手攥住他细白的手腕，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笃定，“你叔叔，你父亲已经收了我的彩礼。这里才是你的家，香山只是你娘家。”

　　羞恼与崩溃交织至顶点。

　　宋葭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脸埋进入柔软的枕面。艳丽的薄红从耳畔一路漫至脖颈，晶莹的泪线沿着皮肤缓缓淌下，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就在他哭得难以自抑时，alpha像是变戏法一般，伸手从床底抽屉取出一只丝绒小盒。

　　“啪——”

　　盒盖轻启，一声脆响。

　　他还在低声啜泣，秦聿忽然松开他的左手。一枚小小的、冰凉的指环，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

　　八克拉圆钻，极简四爪款，细铂金戒托。

　　戒指内环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缩写：QY与SJ，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只属于他们。

　　说来也巧，这枚戒指早在半个月前便已预定，就在昨天刚好送到秦聿手上。

　　宋葭泪眼朦胧，只隐约察觉到alpha正往他手指上套着什么。他静默片刻，哭声断断续续，哽咽着开口：

　　“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秦聿攥住他戴着戒指的手，眉尖微蹙，声音低沉：“说错了，再说一遍。”

　　宋葭只觉得一阵火气撞上来，满心都是屈辱。

　　他正处在最脆弱崩溃的境地，秦聿却在这时给他戴上戒指。这份举动，在宋葭眼里算不上求婚，只是赤.裸.裸的欺辱。

　　“我……不跟你结婚。”

　　秦聿望着伏在枕头上、脊背单薄，肩头微微耸动的omega。

　　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一回，确实做得太过火。他皱着眉反思了下，随即握着那只戴着钻戒、细白漂亮的手，低头抵在唇边。

　　“为什么？”

　　宋葭缓缓撑起身，墨发披肩，半遮着脸。一只湿艳的眼睛露着，满是湿意与倔强，声音却又哑又轻：

　　“这算哪门子求婚？”

　　秦聿盯着他，亲着他的手背，动作轻柔却意有所指：

　　“生理占有的同时，合法占有也成立了。”

　　宋葭微微侧过脸，视线扫过那枚钻戒，又落回认真执拗的alpha身上。秀眉轻蹙，满目水光盈盈欲坠。

　　下一瞬——

　　清脆一声响。

　　响声落在秦聿脸上。他反应极快，抬手攥住宋葭另一只手腕，顺势一拽，将人揽进怀中：

　　“终于肯看我了。”

　　宋葭想挣扎，却虚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任由alpha低头，一点点吻去他颊边的泪水。

　　“嫁给我好吗？”秦聿贴着他湿润的脸颊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我死后，所有资产都归你；我活着，我赚的钱一人一半。”

　　宋葭听了，眉心又蹙起。

　　他望向alpha：“我得到的，只有钱吗？”

　　秦聿猛地一怔，垂眸望向宋葭。

　　目光相撞的瞬间，他自以为是的高傲，不屑一切的冷淡，赖以自持的掌控感、畸形的占有欲全都轰然溃散，一败涂地——

　　“我爱你。”

　　下午三点，连绵的雨终于停歇。

　　雨后的海清墓园空气清寒，草木还坠着湿漉漉的水珠。

　　秦聿带着宋葭，前来拜访他的母亲邹清。

　　林立的墓碑一望无际，千千万万，而其中一座，长眠着他的母亲。

　　秦聿备好了邹清生前喜爱的珠宝首饰、优雅长裙，几本外文名著，还有一封结婚邀请函。

　　只是这些并非实物，全都是精工制作的纸扎物件。

　　一大堆整齐码放在墓碑前，他打算尽数烧给邹清，盼着母亲在另一个世界能够收到。

　　待到看见alpha用打火机点燃那张纸扎的结婚邀请函时，宋葭双手合十，垂眸在心底默默祈祷：

　　伯母，你是个温柔美丽又善良幸运的好鬼。

　　祈求您的宽恕原谅。

　　我虽然是个beta，但也会尽心尽力，尽到alpha妻子的义务。

　　祷告完毕，他姿态虔诚，屈膝跪在地上，对着墓碑郑重一叩三拜。

　　秦聿将所有纸扎物件烧尽，转身回头，见宋葭一身黑衣依旧跪在地上，眉目肃穆面容沉静。

　　他有些失笑，低声问道：“我母亲都跟你说了什么？”

　　宋葭缓缓放下合十的手，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alpha，嗔怪：“你别问这么渗人的问题好不好。”

　　还不等秦聿再度开口，宋葭已经重新转回身，面向邹清的墓碑，低声喃喃：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伯母，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秦聿静静望着眼前这名omega，这般莫名胆小的模样，竟透着几分好笑的可爱。他看了片刻，终于走上前，伸手一把将宋葭从冰冷地面拉起。

　　“好了，知道你是个害怕婆婆的胆小媳妇了。走，跟我吃饭去。”

　　宋葭被秦聿牵着手，顺势纳入怀中。他轻声问：“你若不信鬼神，为何还要烧这些纸扎物件，连结婚邀请函也烧给伯母？”

　　秦聿垂眸：“我自然明白人死之后万事皆空，只是私心盼着母亲仍在我身旁。要是她知道我结婚的消息一定会为我高兴。”

　　宋葭却目光悲戚，轻声道：“这世上要是真的有鬼就好了。”

　　这样海城宁家便不会只有三座坟了。

　　秦聿原以为二十出头的omega不过是随口一句傻话。可撞进对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悲怆，他心口骤然一颤，低声诘问：

　　“为什么？”

　　宋葭神色已然平静，语气温柔：

　　“这样，你就能见到妈妈了。”

　　秦聿微微眯起眼，几乎要疑心方才看见的那抹悲伤，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抬手抚过宋葭的发丝，语气轻缓：

　　“谢谢。”

　　“我们走吧。”

　　宋葭默然颔首，不再言语，任由alpha牵着自己迈步离开。

　　遍地灵骨长眠，一对新人沉默穿行其间，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