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回海城 誓言无声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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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厌恶沈湄那副把宋葭当成手中物件、可以随意摆弄的态度。
“宋葭是你的家人，不是你向上攀爬的工具。”他微微皱眉，“沈湄，我实在不理解，宋葭怎么会依赖你、信任你这种人。”
沈湄听了，嘴角微微一抿。
“秦总这话说的，我是他叔叔，他依赖我、信任我，不是理所当然吗？倒是秦总——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他当物件摆弄，这话又从何而来？”
秦聿冷眼看着他：“你心里清楚，你是怎么保住万珀里商场的，又是怎么攀上刹那海商圈计划的。无非不就是利用宋葭和我的关系。”
面对alpha咄咄逼人的质问，沈湄仍是一脸轻松，游刃有余：
“秦总，我不知道你这种荒谬、狭隘的想法是从何而来。宋葭是个好孩子，他不想看我失去一手经营的商场伤心，就想求助一下你这个男友。这种事情怎么就叫利用呢？难道不是水到渠成，皆大欢喜的好事吗？秦总证明了自己的真心，我也保住了我的商场。”
他这一番颠倒是非的诡辩，让秦聿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那我请问，你说你能左右宋葭的婚姻大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葭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omega，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谁在一起，难道不是他的自由和权利吗？凭什么他要听你这个叔叔的？”
“自由和权利？”
听到这两个词，沈湄不屑地笑了笑，嘴角微扬的弧度淡漠至极：
“这两样东西，哪里比得上金钱和权力？”
“秦总，你愿意为了自由和权利，放弃你所拥有的吗？”
他忍不住抬头，审视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alpha，“我想你是不愿意的。就算你愿意，你愿意给宋葭自由和权利吗？假如宋葭不爱你，你也要给他自由选择别人的权利吗？”
——自由选择别人的权利。
秦聿听到这里，彻底怔住了。
一个不可控的念头攫住他——omega头戴白纱，一身婚服，被深爱的alpha抱上婚床……颈环扯烂，白纱缠发……成为alpha的合法妻子。最后怀了alpha的孩子，湿着眼窝、挺着肚子偎在深爱的alpha丈夫怀里撒娇。
如果这个alpha不是他——不。这个alpha只能是他。
翻涌的醋意和暴戾搅成一团，烧得他喉咙发紧。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他愿意给宋葭自由和权利的前提是，宋葭的选项只有他一个。
“可宋葭现在爱的alpha，就是我。”秦聿下巴微抬，睨了沈湄一眼，“你拿一个不存在的前提来做假设，简直毫无意义。”
沈湄丝毫不恼，眼眸半眯：
“反正我这个‘侄子’，除了有些生理缺陷，跟其他omega不太一样，哪哪都优秀。我相信向他示好的alpha，比我想得还多。也许那些alpha都不如秦总出身显赫，但只要宋葭喜欢，这个侄夫婿又肯尊重我这个叔叔，愿意带着我一起赚钱——我一定支持我侄子的选择。”
秦聿面色一沉：“居然把‘攀高’讲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专业的商业掮客。”
沈湄发自心底地鄙夷alpha的傲慢自大。
想到已经去往海城有可能不再回来的宋葭，他依然冷静地背下这口黑锅，竭力挑畔，得罪alpha，为宋葭的“消失”制造一个合理的借口：
“别以为京洛就只有你一家高门。也别理所当然地以为，宋葭在你和我之间，一定会选你。我可是他亲爱的、敬重的‘叔叔’，他的‘家人’。而你不过是个跟他风花雪月了几个月，狂妄自大的alpha。我不喜欢你，你就没有资格成为我的侄夫婿。”
看着终于“撕破脸”的omega，秦聿眉头紧锁：“你终于不演了。你终于承认，你就是在利用宋葭，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随便你怎么想。”
沈湄低头扫了眼腕间的表，“今天过后，你最好祈祷自己能跟宋葭联系上。”
“你什么意思？”秦聿挑眉，“难道你还能把宋葭藏起来囚禁在某处，不让他跟我见面联系？就因为我跟你不对付？”
沈湄没想到alpha的想象力还挺丰富。宋葭若被他藏起来，至少安全。如果落在海城那对陆氏父子手里，下场就不好说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他懒得再跟秦聿掰扯，他还要派人去海城找宋葭。整了整衣袖，转身欲走，“我怎么说也是宋葭的家人，怎么可能狠得下心伤害他。”
“失陪了，秦总。”
“你！”
秦聿恼火地瞪着侧身离去的沈湄，随即从怀里掏出手机。从下午起，宋葭就没再回过他的消息。这一反常，让他不由得担心——宋葭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京洛的夜，灯红酒绿，却照不进秦聿此刻的烦躁。他拨了一遍宋葭的号码，无人接听。再拨，仍是无人接听。他转而发消息，对话框里几十遍“你人在哪”，一句一句，密密码码地横在一侧。
而千里之外，海城正飘着绵绵如丝的冷雨。
宋葭坐在高铁二等座上，瞟向窗外。城市正卧在细雨里，灰蒙蒙一片。他从怀里掏出手机，一句一句扫过alpha发来的消息，思忖良久，一字未回。随后，他凭着记忆，给另一个陌生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李叔，是我，为霜。我回来了。我们还是在那家咖啡厅见面。”
高铁像一条巨虫，缓缓爬入站台。宋葭跟着一群拖着大小行李箱的旅客下了车。
他仍是离开时的模样——风衣质地考究，衬出优越的身材比例；直筒裤裹着纤长笔直的腿；一只黑色漆皮挎包便是全部行囊，脚上是一双雨天好走的马靴，乍看像个游玩的旅客，细看又像返乡的学生，青涩靓丽地行走在这座摩登城市的街头。
他操着一口被京腔感染的本地方言，在雨里叫了辆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一眼，随口一句：“京洛来的？”
“是。”
“来务工的还是来上学的？”
“返乡，探望熟人。”
“哦，难怪你方言说得对味，又不太对味。”
司机很健谈，边开车边跟他聊天。宋葭一句一句地礼貌应着，既不冷场，也不热络。直到车停在目的地——
街角那家咖啡厅门口，雨已经停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湿雾浮在街面上。
他付了钱，推门下车。咖啡厅的招牌旧了，霓虹灯缺了两块，有些黯淡。透过玻璃窗，他看见靠窗的老位置坐着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alpha，两鬓灰白，模样周正，正低头搅着一杯加奶不加糖的咖啡。
李叔。
宋葭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雨水的气息灌进肺里，微凉潮湿。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响。
咖啡厅内，中年alpha猛然回头，看见那个拎着背包的年轻beta，霍然起身：“为霜。”
“李叔。”宋葭一步一步走上前，除了眉眼间褪去几分青涩，他仍是中年alpha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小少爷。“好久不见，您过得还行吧——”
“谢谢，我很好……”李叔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老样子，还是在工地上帮人干活。”
他抬起头，想问beta这一年来在京洛过得如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没有家人依靠、背着巨额债务的年轻beta，还要隐姓埋名躲避仇家，能在一座陌生的城市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宁氏破产后，两个人能再次坐在这里聊天，说不清是侥幸，还是命运使然。
“听到您过得还好，我就放心了。”宋葭卸下挎包，从里面掏出三张额度百万的卡，一一摆在桌面上：
“这是我这一年在京洛替人做事攒下的钱，差不多是五百零九万七千五百多……我想过了，这笔钱先不还宁氏欠银行的债务，先把森北鹿家园的水电通了，楼盘收尾工程做起来……后面的尾款，我现在还拿不出来，但以后一定付得起。”
在alpha震愕的目光里，宋葭眸光冷锐，抬起头：“李叔你是我母亲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她生前总夸你憨实善良，是个老好人。这个工程交给你，我最放心不过，这里面也包括你和其他工人的工钱，我留在海城这些天我会拟好劳动合同，还有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共益债务。”
“孩子……”
一股强烈的震动让李叔整个人呆住了。
回过神时，他已经伸手将三张卡推了回去，苦口婆心地劝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辛苦攒下这笔钱的……你还是先拿去还宁氏的债务吧。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委屈、很难过，可森北鹿那个项目，就算赖到我这个包工头头上，也绝对赖不到你头上。这不是你的过错，你没必要为此赎罪。”
“这不是赎罪——”宋葭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这是我翻盘改命的机会。李叔你包过那么多工程，应该也见过烂尾楼重建后价值疯涨的案例。当初我没竭力阻止我父亲拿下森北鹿项目，是因为我也觉得那一片改成住宅区很有升值潜力。未来政府若是要开发新区、修地铁、建机场、迁移教育资源……那块地皮会跟着价值疯长。只是什么时候迎来质的飞跃，我也说不准。陆氏既然在炒那周边地价，就一定不会放过森北鹿住宅区。我要做的，就是抢在陆氏下手之前，向法院申请破产重算。”
李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打量着眼前的beta。那个小时候比omega还娇气、爱哭的小少爷，如今眉眼间，竟已有了几分他母亲宁含秋的风韵。
“可你也太勉强自己了。”他一脸担忧，“重建森北鹿，少说也要一两千万。你若真能赚到这么多钱，听叔一句——不如先去还债，先过上普通安宁的生活。”
听到这里，宋葭嘴角压了压，扯出一点笑。那笑还没到眼底，就碎了个彻底。
“李叔，从宁氏破产、我父亲潜逃国外那天起，普通安宁的生活便与我无关了。”
视线落在桌面那三张银行卡上，他目光骤然沉下去，仿佛烧着一簇幽怨的暗火：“我现在活着，只剩两件事——赚钱，复仇。哪怕出卖自己，不择手段，我也要赚很多很多钱；哪怕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我也要向陆氏地产复仇。”
“为霜——”
李叔看不下去。他想象不出，从前那个娇生惯养的beta小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才在京洛赚到这么多钱。他不敢想，也不忍想。
可那副单薄、羸弱、年轻的身躯里，压着滔天的恨。
那无法遏止的恨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宋葭的肩微微发颤：
“不能就这么算了……”
“毁掉宁氏，毁掉我的人……他们……一个一个都得付出代价——”
晶莹的泪从白净如瓷的脸颊滚落，像流星划过。
泪落下的地方，誓言无声立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重回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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