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得寸进尺 他懊悔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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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月色泛着清寒。沈湄倚在别墅最高处的窗沿，如一缕幽灵，悄无声息地凝视着整片别墅区。
院外的银杏树下，那辆漆黑的宾利，已是第二次停在那里。
车内，秦聿将宋葭抵进座椅深处，俯身扣住他的腰，低头吻下来。那吻粗鲁又急切，毫无章法可言。明明最初他只是想向宋葭讨一个晚安吻，却在触到宋葭气息的瞬间失了分寸，越吻越深，越吻越贪。
唇齿交缠间，他的理智却像被一根细线拽着，拉扯出某种近乎狼狈的紧迫感。吻越是热烈，他心里就越清楚——这一吻结束，就只能明天再见宋葭了。
这种慌乱，比他坐在谈判桌前拍板几个亿的合同时还要失态百倍。
他们才刚确立关系，甚至连“确立”都算不上，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强吻、宋葭被动地默许。
一刻的冲动，怎能比得过宋葭明天醒来后清醒的权衡？也许天一亮，他就翻脸不认了。这个omega总是那样温柔又疏离，最擅长用客气的笑意把一切退回去。
正因秦聿已经领教过，所以他才会忧虑这一夜过去，宋葭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变回那个只会对他客气礼貌的会所顾问，而不是现在这个被他堵在座椅里吻到脸泛红晕，娇喘盈盈的omega。
即便车内空间对他这种体型的alpha来说逼仄了些，施展不开，只能维持一个别扭的姿势，他也紧紧攥着omega的薄腰，想要把人钉在这里。
宋葭被他吻得脊背都在发颤，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只能断断续续的喘息。他一次又一次抬手推alpha肩膀，掌心抵着，指尖蜷了又张，力道却越来越软，最后欲拒还迎似的揪着alpha的西服领子。
他觉得秦聿疯了。
白天还好好的人，看电影，逛街，带他买了不少东西，收到他送的袖扣时反应也很平淡。直到天色暗了，他主动说要送他回家，车开到别墅门口，又说想要一个晚安吻，一切都还在正常的，得体的。可那个吻落下来，就全变了。
就在他几乎断定秦聿是易感期发作时，alpha终于放开了他。
夜色里那双黑瞳深不见底，只眸光还洇着未散的情.欲。
“……”
一吻结束，秦聿依然没有想放他回家的意思，而是伸手把他衬衣上那两颗松散的扣子又扣好，动作稳当，呼吸也平，哪像易感期来了的样子。
宋葭浑身发软地赖在座椅上，呼吸还没喘匀，像被碾过一样瘫着，却能敏锐察觉秦聿身上那种冷静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愉悦。
他觉得刚才那一吻，秦聿分明是想从他这里夺取什么东西。可那究竟是什么？他连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这样急切地、近乎凶狠地夺走，都想不明白。
像被里里外外欺负了个透，他颤抖着推开秦聿，捂住衣领偏过头去，闷声：“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软得滴水，秦聿听着，脑子里却只想着一件事：要是同居了就没这么多麻烦，他也不用再提什么“要回娘家”之类的无理要求。
“……”
宋葭不知道秦聿在想什么，只见alpha一动不动，话也不接一句，像没听见似的。
等了片刻，他撑不住了，像是被逼急的兔子，终于哑着嗓子拔高了声：“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放我回去——”
秦聿回过神，退回主驾驶座，把车门锁解了。
终于能走了，宋葭拧开车门，几乎是跌撞着下了车，连后座上白天买的那堆东西都顾不上拿，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冷风扑在发烫的脸颊上，舌根还泛着麻，嘴唇被吮得肿痛，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车内那一吻留下的余震。他越想越懊悔——
刚才怎么就没沉住气，随随便便就答应了秦聿的要求。
果然alpha全是一个样，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一直走到别墅门前，他都还在后悔。
月色下，宋葭在门前站定，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大厅里空无一人，尤其别撞见沈湄。祈祷完毕，他才轻手轻脚地输入密码解开门锁。
怕什么来什么。
门才刚推开，沈湄就立在那里了。
只见淡红的真丝睡袍裹着他那细瘦的身形，橘红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脸上的笑仿佛早就挂好，专程候着他回来。
宋葭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挡在唇前，掩耳盗铃也不过如此。
“回来了啊。”沈湄倚在玄关柜边，语气拖得慢悠悠的。
宋葭只敢点头，小声：“嗯。”
沈湄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地攥住他手腕，一把扯开：“遮什么遮，欲盖弥彰。”
宋葭难堪地低下头，两瓣红艳水光的唇露在暖黄灯光下，像在作证车里那一吻有多放肆。
沈湄却一脸平静：“我站最高处，什么都看见了。”
就这一句，宋葭往后哪还敢轻易答应alpha什么晚安吻。在会所也好，别墅也好，哪里都是沈湄的眼睛。沈湄像个严厉的家长，又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宋葭怕他，怕得真切。可偶尔又觉得，这人好像也没坏到骨子里。
“算你今天表现还不错。”沈湄笑眯眯地说：“下午陆凌骁带人来我会所闹事那笔赔偿和损失，就先不记你头上了。不过往后你要是真攀上了秦家，今天这笔账，我可要找你加倍讨回来。”
宋葭没被他绕进去：
“今天下午这出可不能赖我。那张卡不是我去办的，是你的会所揽的生意，而且你知情，也告诉过我。既然你明知风险还要接这单，陆凌骁闹事就不是我的过失，为什么要算在我头上？”
沈湄听了他那番辩解，也不急着反驳，只是慢悠悠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我就好奇了，你其实很聪明，比陆凌骁这个傲慢急性，冲动暴躁的alpha还聪明。你和陆凌骁之间，到底是谁作弄谁啊？你怎么就能让他把家产骗了去呢？”
宋葭失神地笑了笑，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再精密的算计，也算不过人心的深度。或许我当初就不该信我父亲，也不该信一个人他说的所谓的真心。像那种不会背叛永不辜负的诺言，想来真是可笑。”
沈湄盯着宋葭，那眼神像在看一块璞玉，不急不躁，慢慢欣赏。只可惜眼前这块玉还带着不少致命的瑕疵，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来修。
“知道你为什么满盘皆输吗？”
“……”
沈湄忍不住摇了摇头，“陆凌骁那种彻头彻尾的烂人，有一点比你厉害——他心特别狠。我那会所虽说不是遍地权贵，但也坐着不少身家亿万的主儿，他说砸就砸，半点不怵。这种不计后果的狠，是你身上没有的。”
闻言，宋葭眨了眨眼，像在掂量沈湄这番话的分量，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也许是吧。”
见beta似有所悟，沈湄真切地笑了：“那龟孙砸我的会所，以为能吓到我？这儿可是京洛，我的地界，他不蹲个三五年局子都算我白混这么多年。他以为他闹一场，我就不敢横插一脚？他想多了。就让陆氏地产拿钱赎人吧。”
宋葭心里清楚，陆凌骁砸会所，无非是想断他后路，让沈湄不敢再护着他。
可惜沈湄这人不是吓大的，今天这一出，最多只让陆凌骁在局子里蹲个十天半月，等陆氏那边送来足够多的赔偿金给沈湄，沈湄出谅解书，陆凌骁就会从牢里出来。
到那时候，麻烦还是得落到他头上。
沈湄这人，帮他是因为他有可利用价值；不帮他，也不过是想让利益最大化。
一旦沈湄撒手不管，他能抓住的只有秦聿这根救命稻草。这才是这番谈话的最终目的。
面对沈湄这番敲打，宋葭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想去休息了。”
“去吧。”
沈湄侧身让开一条路，目光却还黏在他身上，寸寸打量。
宋葭走进电梯，按下六楼。
门开时，走廊尽头那间为他准备的房间安静地等在原地，走廊墙上是他和宋铭的合照，把小时候的他和年轻时的宋铭PS在一起，看上去像真正的父子；客厅书架上有几本书脊翻旧了的书，抽屉里是顺手就能翻到的生活痕迹。每一个细节都周全妥帖，只是没有一样是真的。
他推门进去，站在那些精心伪造的物件中间，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有点费力。
直到米球凑过来，伸出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了他的裤腿。
全屋就只有这么一个活物，不管他是谁，无论他叫什么名字，只要他给口吃的，就会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宋葭沉默地弯下腰，索性在地板上坐下来，把米球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脊背。
米球被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仰起脑袋来蹭他掌心，圆圆的眼里映着他的脸。
它大概不懂，主人摸着它，为什么又在流泪。
小客厅的灯倏地亮了，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宋葭慌忙低下头，手背在脸上一蹭，把泪痕匆匆擦去。
只见宋铭穿着睡衣从另一间房门出来，一眼瞧见他坐在地板上，也没多问，只是随口说了句：“回来了？地板上凉，别坐太久。厨房里还有点儿馄饨，你饿不饿？我给你下一碗。”
宋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不要葱。”
宋铭笑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巧了，我的口味跟你一样，馄饨里也不爱放葱花，只放虾米和紫菜，起锅的时候再淋两滴香油……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这么吃最对味。”
或许是察觉到宋铭身上那种长辈的笨拙的关心，宋葭不想让这关心落了空，明明不饿却还是要了碗馄饨。只是馄饨而已，他要一碗，也不算过分吧。
他又抬手蹭了一下眼睛，这才乖乖从地板上爬起来，坐进沙发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得寸进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