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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攻受又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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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开始怕受了。
不是惧怕受的武力,而是觉得受有点变态。
现在他每次看到受都会下意识惊恐地夹紧双腿,护住自己的屁股,就连晚上睡觉,都会尽量睡得离受远一点,还会在受靠近时,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受。
“祖宗,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等攻数次被骚扰得逃跑的时候,他痛定思痛,睿智的脑瓜开始沉思起来,眼神也泛着智慧。
等等,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害怕啊!
攻回想起了他和受的数次交锋,好像都是他睡了受,上床这件事,归根结底,靠得还是力气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再想了想受的小身板和那点小力气,他又感觉自己行了。
就算是受真的对他的屁股有些想法,难道受真的能压住他吗?翻他的身都难吧?!只要攻不想,受连攻的裤子都扒不下来。
想到这里,攻豁然开朗。
于是等到晚上,受开始一条腿搭在攻的腰上骚扰攻。
就在受一脸坏笑地凑过去低语的时候,忽然,受感到天旋地转!
下一秒,受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翻了过来,他被死死地压在身下。
受瞬间一惊,正要反抗,却发现双手手腕被攻轻而易举地一只手攥住高举过头顶,压在了枕头上,双腿也被攻的膝盖强势地分开,以至于动弹不得。
攻得意洋洋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攻还故意挺了挺腰。
“不是想试一试吗?来啊,我就在这里。”
“你倒是试啊?怎么不试了?”
“就你这点力气,还想○我?”
攻还吃了会儿受的豆腐,就在受水光潋滟的眼睛涣散失焦的时候,攻立刻松开禁锢翻身躺回去了。
攻说:“好了,我要睡了。”
然后攻就拉过被子真的睡了,用后背对着受。
受:“……”
受躺在床上,嘴唇红肿,翻身来翻身去,他感觉浑身滚烫,不上不下的,十分不得劲。
攻就吃了吃他豆腐没下文了?
受看着攻宽阔的后背气得浑身发抖。
泰格!我操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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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气得整整三天没跟攻说话。
这次攻没有跟受赌气,反而死皮赖脸地缠上了受。
吃饭的时候,他的语气相当浮夸:“你多吃点,看你瘦的,要是打人没力气,怎么保护我啊?”
受练剑的时候攻也是疯狂夸夸。
他这一阵子话变得特别多,嘴特别甜,仿佛以前那个家伙被夺舍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会说人话会拍马屁、厚颜无耻的大型犬。
再加上在角斗场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受也就又跟他说话了。
当然,和好是和好了,晚上睡觉基本上是受睡受的,攻睡攻的,再也不互相招惹了。
攻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现实,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偶尔会说点荤话,但只要受的眼神蹬过来,他立刻嬉皮笑脸地投降。
然后,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因为角斗场的生活太残酷和单调了,为了对抗这种无聊,攻受之间的话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没有营养。
“泰格!你昨晚睡觉是不是又磨牙了?”
“放屁!老子睡觉从来不磨牙!倒是你,说梦话喊什么哥啊哥的,你还有个哥哥?”
“要你管,你今天锻炼的时候是不是放屁了?”
“放屁!我没有!”
“明明就是你!”
“喂,你说隔壁那个新来的,能活几天?”
“三天吧,感觉他碰上重武器的就是个死。
“我赌两天,他太傲了,根本就不懂得隐藏实力。”
“赌什么?”
“谁输了洗一个月的衣服。”
“成交!”
攻受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甚至大吵一架,有时候受因为攻打翻了水罐而大发雷霆,有时候,攻会因为受嘲笑他的部落习俗而气得半天不说话。
他们会冷战,短则半天,长则一两天,受会故意把攻的那份食物里的肉都挑走,攻会故意把受的武器擦得没那么亮。
不过冷战一般持续不了太久,攻或者受总有一个人会因为感到房间太寂静而先撑不住说话。
然后,不需要任何道歉,攻受就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新一轮的、无聊的垃圾话对喷。
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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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傍晚,这两人刚吃完饭无所事事,受正抱着短剑,攻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遮蔽得只剩下一小块的昏黄天空沉默。
受盯抬头看向攻,然后盯着攻夕阳下分明的轮廓看,过了一会儿,受忽然开口:“喂,泰格。”
“干嘛?”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从这里出去,你会去干什么?”
攻沉默了很久。
“如果能出去……”攻低声重复着受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自由的渴望,他说:“我大概会想办法回家吧。”
“回家?”受有些意外。
“嗯,”攻点了点头,他说:“我的部落在北边,很远很远的大草原上。那里没有这么高的墙,天很高,草很绿,骑马跑上一天一夜都看不到头。”
攻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想回去看看。看看我阿爸的坟头草长得有多高了,看看部落里的那些老家伙们是不是还活着,然后……”
攻想了想,说:
“重新抢一块属于我的地盘,盖一顶最大的帐篷,养一群最肥的牛羊。”
“至于女人嘛,”说到这里的时候攻瞥了受一眼:“再说吧,被关了这么久,可能已经没那个兴致了。”
攻的话语让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受从攻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同他截然不同的、对家的定义,他的家是广袤的草原,是自由的风,是需要争夺的空间。
而受的家……
受看着手上冰冷的短剑,剑身上映照出一张模糊而陌生的脸。
“那你呢,”攻问受:“如果你能出去,你会去哪?”
受说:“我也是回家咯。”
受会回家,回到京城那座奢华漂亮的王府,他的皇帝哥哥肯定还给他留着那里的一切,他的房间,他的花园,他养的那几只不怎么名贵但很会骂人的鹦鹉。
受不用再每天想着怎么杀人,怎么活下去。
受会换上最柔软的丝绸衣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会让王府的厨子把全天下的美食都做给他吃,把他在这里吃的亏全部都补回来。
他还会进宫去见他的皇帝哥哥。
他会在皇帝哥哥面前,把他这一年来受的所有委屈,都添油加醋地哭诉一遍,他要抱着哥哥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可怜兮兮地跟他撒娇,让他心疼,让他愧疚,让他再也不敢让受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受要让哥哥给他更多赏赐,给他换更大的府邸,要让他补偿他,把他失去的快乐时光,加倍的还给他。
想到这些场景,受的嘴角便微微上扬。
“回家。”
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笃定与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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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受刚打完一场艰难的比赛,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失血让受有些头晕。
受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疼得直皱眉。
攻格锻炼完,拿着水罐过来准备帮受,他大概是想帮受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干净,但他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他拿着湿布的手往受胳膊上一按。
“嘶!你轻点!”受疼得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受抽了回来,伤口被攻这么一按,又渗出了血。
“我没用力啊。”攻无辜地展示了下他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布,在受看来他那两根手指跟铁钳没什么区别。
“你这叫没用力?!”
受火气一下子上来了,疲惫和疼痛让他的情绪格外不稳,他说:“你是想把我的胳膊按断了?!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除了用蛮力你还会干什么?”
“我不是想帮你吗!”
攻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来了火气,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你自己弄得这么慢,血都快流干了!我好心这么帮你,你还骂我!”
“我宁愿流血流干,也不要你这种帮忙!”
受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攻鼻子骂:“离我远点!看到你这副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就烦!”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要不是老子,你冬天都被冻死了!发烧也死了!现在翅膀硬了就敢嫌弃我了?!
“是!我就是嫌弃你!嫌你粗鲁嫌你笨!嫌你吃饭吧唧嘴!嫌你睡觉打呼!我嫌弃的你的一切!”
攻受在这不大的房间里激烈地争吵着,又开始了冷战。
他们谁也不理谁。吃饭各吃各的,睡觉离得八丈远。
等到第三天晚上,受后背上一道自己够不到的旧伤裂开了,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受咬着牙不想求攻,但那钻心的疼痛让攻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受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听到了耳边的叹气声。
攻坐了起来。他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看着你。
“别硬撑了,转过来吧。”他的声音沙哑,没有了争吵时的火气,只剩下疲惫和妥协。
受没动,还在跟他赌气。
攻又叹了口气,然后主动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受扳过身,受背对着他。他拿来了药膏,粗糙的手指沾了药膏,指尖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涂抹在受的伤口上,动作很轻,生怕再弄疼受。
那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疼痛,受盯着他看,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慢慢地熄灭了。
“疼。”
受闷闷地开口。
“知道了,”攻低声应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我下次……再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