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反应》荆自游

62、第 62 章 男人的嘴，

　　陈逾一觉睡到傍晚，久违的长睡眠，让他还不是很习惯。
　　睁开眼，望着衣柜上折射的浅淡的光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身，摸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从上午到现在一直都安安静静。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

　　哼完想起她上午说的那些话，又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打字。
　　“在干嘛？”

　　皱眉
　　抖腿
　　换姿势
　　最后扔手机。

　　十分钟
　　没回。

　　陈逾切一声。
　　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在干嘛，那破网吧。
　　陈逾拿着浴巾往卫生间走。
　　边走边想，最好倒闭拉倒。

　　冲完澡，陈秀琴还在厨房炒菜。
　　陈逾顺手把毛巾搭在一边儿的椅子背上，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出来。

　　“醒了？”陈秀琴朝他精气神儿十足的脸上看了一眼。

　　陈逾点点头，关上移门，蹙着眉头朝台面上瞥了眼:“怎么炒这么多菜？”

　　台面上摆了五六盘炒好的小炒，灶火上的瓷锅还热着。陈逾走过去，把盖子掀开，黄灿灿的色泽，迎面扑来的香味，是鸡汤。

　　陈秀琴“欸”一声:“别掀，一掀气都跑了！”

　　陈逾把盖子放下。
　　一转身，人靠在灶台上。

　　陈秀琴不说话，闷头拎着锅铲，炒炒炒。
　　炒完才张嘴试探:“陈逾啊，你要不给小倪打个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顿饭？”

　　陈逾眼一斜。

　　陈秀琴紧张:“这不你俩这也确定关系了，之前是有事耽误了，这楼上楼下，于情于理都该请人来家里一趟。”

　　陈逾把水放在台面上:“哦，合着这桌菜不是给我做的？”

　　陈秀琴噎了一下，不过紧张的心情也因为他这句话有所缓解，伸手朝他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说的好像你不吃一样？打不打？”

　　陈逾妥协:“打。”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人大忙人给请过来。”

　　大忙人三个字咬的阴阳怪气的。

　　厨房声大，陈秀琴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陈逾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陈秀琴又扯着嗓子交代:“把小树他们也叫过来，不然弄的太正式，我怕小倪不自在。”

　　陈逾脚一顿，想起上午那会儿，脸一黑，头也不回扔下三个字:“他 没 空。”

　　与此同时，网吧打游戏的李嘉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特么说老子坏话呢。”

　　陈秀琴笑着摇摇头。

　　最后，陈秀琴满打满做了一桌菜，三个人眼瞅着是吃不完，没法子只能把马群山跟可可叫来了，本也是好心。

　　但是吧，因为酒吧那事，倪婞无意知道了马群山和陈秀琴的关系，而她跟陈逾现在也关系匪浅。

　　再看看这桌色香味俱全，隆重之非常，比起过年也不遑多让的菜。

　　倪婞思想不可能不跑偏。
　　见家长，什么流程来着？
　　对，先吃饭，吃饭的时候顺便再聊聊俩人是怎么认识的，女方哪里人，什么学历，工作如何，家庭条件等等。

　　她……目前……

　　倪婞一边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一边紧张的直咽口水。

　　调节一会儿，还是紧张，吸气，抖腿，最后实在没忍住扭头白了陈逾一眼。

　　陈逾明明告诉她，李嘉树跟小北他们也在的，就是简简单单来家里吃顿饭，谁知道！
　　陈逾靠在椅子背上懒懒散散，扯着唇角笑了一声。
　　以为她社牛的天不怕地不怕，结果也会紧张。
　　想她因为什么紧张，笑的就更开心。

　　对面，陈秀琴心里也直打鼓，怎么说，这毕竟是陈逾第一次带女孩上门，她唯恐招待不周，在菜上下了大功夫，心理建设好了才叫陈逾打的电话，可等人来了，面对面这么坐着，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紧张的在裤腿上直搓汗，马群山拍拍她的手背，抬头主动打圆场:“来，倪婞，陈逾，咱们动筷都动筷，不然菜凉了，对不起秀琴今晚上这一通忙活。”

　　陈秀琴顺势捏筷子:“吃，小倪，来夹菜。”
　　“欸 ，阿姨，我夹呢”把碗捧过去。

　　气氛总算热起来，吃了一会儿。

　　马群山说:“陈逾，叔儿今儿可带着酒来了，能陪着喝两杯不？”

　　陈逾睨过去一眼:“得看什么酒？”
　　马群山呦一声:“你们听听，照这话，不是好酒，还不赏脸呢。”

　　陈逾耸了耸肩。

　　马群山哈哈乐了两声，把酒瓶从袋子里掏出来，拍在桌上:“五粮液，成不成？”

　　推杯换盏，气氛更热了。

　　俩人喝着酒。

　　倪婞跟陈秀琴这边也渐入佳境，一方面，倪婞之前经常去陈秀琴的馄饨店吃饭，两人本来也就相熟。只不过是关系乍然转变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另一方面得宜于倪婞完全失误的判断，陈秀琴从头到尾压根没问过她一句学历家庭之类的。
　　不知道是不是陈逾特意交代还是怎么的……

　　只是不断拿公筷往她碗里夹菜，边夹边说虾啊鱼啊都是她一大早上去市场买的，很新鲜。又给她盛汤喝，说上班辛苦要补补。

　　倪婞不禁松了一口气。
　　行动体现，好吃好喝来者不拒。捎带着张嘴夸赞两句厨艺，这个她擅长，最后再像模像样请教陈秀琴虾的做法，陈秀琴不知不觉话也多起来。

　　酒过三巡，陈逾懒散的靠在椅子背上，扭头看着光影下正做捧哏的倪婞，忽然想到一个词，岁月静好。

　　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矫情，扯着唇角笑了一声。

　　吃完饭，几人挪步客厅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天，可可就玩儿困了，马群山抱着可可告辞，陈秀琴腿脚不方便，倪婞就跟陈逾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人送完，倪婞站在门口长吐了一口气。

　　陈逾抬眼:“紧张？”

　　倪婞如实点头:“有点。”

　　前半段他是看出来她紧张，后面不聊的挺好的，他也就没当回事。
　　这一说，哦，原来跟喝酒不上脸一个道理，装呢。

　　陈逾笑了一声。

　　倪婞幽怨:“主要阿姨菜弄的太多，猛一进去，被吓到了，再说，又没人事先跟我通个气儿，没一点心理准备的。”

　　她嘟着嘴，小媳妇样儿的抱怨。

　　陈逾心忽然有点痒儿:“跟谁撒娇呢？”
　　倪婞:“反正没跟你。”

　　陈逾偏头笑了一声，说:“倪婞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陈逾眼梢弯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倪婞:……

　　过了一会儿，她才红着脸:“你说谁丑呢。”

　　他伸手捉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给捏成了个包子:“你。”

　　“你才丑呢。”

　　手又用了点劲儿:“行，我。”

　　倪婞把他手拍开，红着耳根支支吾吾，哼哼咛咛:“还有，你说谁是你媳妇呢？”

　　陈逾喝了点酒，神色轻佻，眸色黑漆，耐心十足的跟她打哑谜的:“对啊，说谁呢？”

　　眼看着倪婞耳朵尖一点点变红。

　　还在不紧不慢卖着关子:“让我想想。”

　　倪婞又羞又气，“呀”了一声。

　　陈逾仰着脖子笑了两声，月光与夜色一同洒在他身上，好像个快活的妖精。

　　“别笑了。”
　　“笑也要管，你是我谁啊，媳…fu…唔……”

　　倪婞去捂他嘴。

　　俩人闹一阵。

　　陈逾伸手牵住她的手，轻声说:“牵谁手，谁就是。”

　　*

　　俩人没着急回去。

　　一方面是还没腻歪够，另一方面陈逾之前的睡眠，饮食都不太规律。倪婞怕他回去之后又睡，对消化不好。

　　就提议去小区后边是小花园转转，陈逾当然欣然同意。

　　其实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楼下纳凉的人都已经回去了。

　　倪婞跟陈逾兴致勃勃，踩月而行。
　　走到公园里一个秋千架旁边，倪婞问他还行不行，累不累。

　　圆形地灯发散的灯影落在陈逾脸上，他垂着眼，话说的漫不经心:“倪婞，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跟男生说吗？”

　　倪婞皱眉。
　　em……
　　转身拉开距离在秋千上坐下，也不接他茬儿，只仰着头:“今晚月亮好亮啊。”
　　陈逾鼻腔轻出气，转身走到她旁边，长腿支着地，靠在秋千架上。
　　他们都仰着头。

　　蔚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弧形的月亮，月亮周遭发散着淡淡的清光。

　　“下午回去有睡吗？”
　　陈逾的面庞也罩了一层清淡的影:“睡了。”

　　“睡得好吗？”
　　远处草丛静谧，陈逾低头:
　　“嗯，差不多四个小时。”

　　倪婞仰着头看他:“那很好诶，以后肯定会更好。”
　　一张带着笑的小脸 。

　　陈逾视线一路下移到她唇角，盯了一会儿，又抬眼。
　　心情这么好？
　　翻个旧账？

　　“你呢，今天一天都忙什么呢？”
　　倪婞脚尖点着地，带着秋千荡来荡去:“也没忙什么，就联系了山大一学妹，跟她沟通易拉宝设计版面的事。还捎带手做了个策划，网吧赞助比较敏感，有李老板关系，我还是怕不稳妥，得找点什么冠冕堂皇的主题堵堵嘴。”

　　说着，她狡黠的眨了下眼。
　　看她这反应，陈逾偏开头，不露声色扯了下唇角。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担心过她，因为他了解她，知道她是那种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会竭尽全力做好的人。
　　这一点，他们很相像。

　　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也不说什么。

　　“怎么了？”倪婞扭头:“不舒服？”
　　往常陈逾话虽然不多，但不会冷场。

　　陈逾睨了她一眼，放在地上的脚往前一伸，抵住她晃荡的脚，秋千就荡不起来了，他这才悠悠张口:“不忙？那怎么一下午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今儿穿了双白色的板鞋，一伸一勾，裤边儿随着他的动作往上一荡，露出精致的脚踝。

　　倪婞看了两眼，抬头。

　　陈逾低着下巴，眼梢勾着，好像某种动物。

　　倪婞紧了一口气，默默移开视线，半响，不是很有底气的说:“这，这不是怕吵你休息吗？”
　　其实是跟学妹聊嗨了，完全把他给忘了。

　　“怕吵我休息？”边说鞋尖边在她鞋尖上磕了一下。
　　脚指被震的酥麻，倪婞眼睫颤了一下，觉得心尖好像也给他磕了一下。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陈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脚下的石子被磨的沙沙，他移步到她跟前，再开口，声音就在她头顶:“手机有静音，还是说不长记性？”

　　他指她上回没及时回她消息那事。

　　倪婞发现，陈逾其实有点黏人。
　　他回南市那两天，消息大部分是她发的，但都是他主动找她的。今儿才一下午没见，就又来“找事”了。

　　还有，这气氛。
　　近来接触频繁，倪婞发觉，陈逾三言两语总是能轻易把原本正常的氛围带到另一种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要细究，是从很早之前，她刚来嘉市，在药店买褪黑素那次开始。

　　这么想着，下巴忽然被陈逾冰凉的指腹抵住，往上轻轻一抬:“怎么不说话？”

　　倪婞被迫仰起头，一张脸曝露在她视野里，在月光之下，朦胧又清晰。

　　倪婞胸廓起伏，气息放的很缓却很深。
　　她对上他的眼，也在他淡琥色的瞳孔里看到她的脸。
　　紧张，裹杂着欲说还休的羞怯和悸动。

　　陈逾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变得有点哑:“不说话，那我们就来干点别的。”
　　说完，就慢慢勾下头。

　　贴上的前一秒，倪婞才缓过神，慌乱中抬手。

　　陈逾朝她捂在他嘴上的手看了一眼，嗡声: “挡什么？”

　　倪婞手掌被他灼热的气息烫的往后缩了一下，但没完全移开:“…在外边呢。”
　　陈逾不解:“在外边怎么了？”

　　倪婞不敢看他的眼:“万一被人看见……不好。“

　　陈逾微敛双眼，过了一会儿，里面就罩了一层轻轻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嘴又重新贴上来，湿热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干燥的手心。

　　倪婞吓的手往回一缩，难以置信的抬头。

　　陈逾锁着她的眼睛，眸色漆黑，嘴角漾着松散的笑:“看见又怎么了？”

　　倪婞的心跳的快要炸开。

　　这……
　　陈逾……
　　最近是吃错药了吗？
　　手越挡越紧。

　　陈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让步:“不亲你，把手放下来。”

　　倪婞摇头。
　　态度坚决。

　　陈逾舔了舔嘴唇，只好松开手，直起腰，居高临下睨着她，摆出一副“你真的想多”的架势。

　　倪婞这才把手慢慢松开，刚松开，气儿还没喘匀。

　　陈逾就捉住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上来。
　　主打个快狠准。

　　倪婞瞪眼。

　　半阵清风，半阵花香。

　　陈逾在清风与花香之中含了一下她的下嘴唇，又在上头轻轻一咬。

　　倪婞下意识的蹙起眉头，脸又很快烧红，最后呈现在陈逾面前的就是一副又羞又气的受气包的小造型。

　　陈逾看的眼睑弯弯，浅淡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长记性吗？”

　　倪婞张了一下嘴，又很快闭上，最后不情不愿的说:“长了。”

　　“真长假长，别违心啊。”
　　倪婞咬牙:“没”

　　“唔”
　　陈逾掐住她的脖子又亲了上去。

　　倪婞手在他胸前拍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记住了。”
　　陈逾捉住她的手腕，边亲边说:“就当交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