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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吻 ...

  •   吸气声把陈逾从久远又残忍的记忆中唤回神。
      路灯昏黄的光晕漫在眼前,又一点点变的清晰。

      陈逾循着声响低头,看到光晕里的倪婞。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小小的一张脸,因为强忍泪意,她拼命地扁着嘴,吸着气,可泛红的眼圈还是出卖了她。
      她正在为她曾带给他的那些伤害而感到愧疚,又怕他觉得她是因为刚才听了他那些惨痛经历在可怜他,所以想把这些不受她控制的眼泪给压下去。

      很可惜,最后她还是失败了,豆大的两颗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了下来,她说:“对不起,陈逾。”
      是她的错,把她自以为的好,问都不问,鲁莽的放在他身上,却不知道他正在因此而感到痛苦。

      陈逾的心霎时间像是被什么给戳了一下,他深深蹙了一下眉头,走上前,把她拥进怀里。

      夜色,月色,晚风,灯光……

      陈逾喉咙又开始发涩发哑:“倪婞我说过的,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其实在高中,很长一段时间,陈逾都因为慕国安带来的那些伤害,对相机对拍照带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这种恐惧慢慢延展成他讨厌跟相机所以相关的一切,包括那天在看台上偷拍他的她。

      可很快她带着相机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跟在他后边儿,带着笑脸陈逾长陈逾短。然后事无巨细跟他分享她所拥有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一些他无法碰触到的情感,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个正常人。
      在普通的学校,上着普通的学,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他常因此感到矛盾。因为每晚从学校回到家属院,巨大的落差,好像一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他不自控对她冷脸,问他要联系方式,拒绝。打招呼,不理。就连礼貌的微笑他都没办法给她。
      他能看出,她不是没有失落 。可第二天在学校看见他,又笑脸盈盈,好像个打不倒也打不走的小强,越挫越勇。
      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柔软。

      直到那个初雪夜,她把镜头直截了当的对准他。让他想起一年前那个伴随着鲜血,尖叫,仇恨的夜晚。
      他因此爆发,她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他。

      很奇怪,事情明明按照他所期待的在发展,可他竟然会觉没有她的校园生活,是有些枯燥和无聊的。明明她没出现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过的。

      看到花会想到她,看到树会想到她,就连看到班长饶阳也会想到她……
      他有时候竟然会想,她不是很喜欢跟饶阳说话的吗?怎么不来了?
      不知道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有一天晚自习回去,他翻开了她送他的那本相册。

      相册做的很用心,粉色的壳子,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翻开来,从军训的夏,到雪夜的冬,照片内容都是他。
      每一张照片她也都很用心的标记了时间和拍摄时的心情和情景。
      不记得看了多久 ,翻到最后一页,他泛青的,像个调色盘的手臂才缓缓垂下。
      学校操场铺满了雪,雪地中央画了一个很大的太阳,就像军训,在看台上看到她的那天那个太阳。
      她穿着蓝白校服,校服外边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敞着怀。头上带着一个白色的耳护,站在太阳的中间,比着剪刀手对着镜头灿烂的笑……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开始对相机对拍照的恐惧一点点消减 ,但也仅仅对她。
      因为是她让他突然意识到,相机和拍照除了被慕国安那个畜生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可以记录一点想要留住的,相对美好的瞬间。

      “陈逾” ,倪婞从他怀里探出头,她的眼泪还在流,她吸了口气,咬了下嘴唇才能开口:“那天晚上我们在住院楼碰到慕国安,我其实…察觉出来一点什么,我回医院也问了护士,她们对我说慕国安人很好,对家人也很好,我就相信了,如果我当时……”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后知后觉的悔恨,整张脸都难受的皱在一起。

      陈逾心念一动,抬手替她揩眼泪,怎么也揩不干净,就像那天在天台。

      唯一不同的是那天她正在因为他高中说的那些话在伤心,又顾忌着不敢问出口。这一次却是因为他过于悲惨的经历,算不上疏忽的疏忽,感到抱歉。

      陈逾看着她湿润的脸,他喉结滚了一下,压着眉梢,眼圈也突然变得有一点红:
      “不关你的事。”

      他低头,声音轻轻地:“慕国安是个精神科医生,心思缜密又善于伪装,身边人都被他骗了……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像是对她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倪婞再也控制不住泪水,陈逾觉得他心里也下起了雨。

      好潮,潮湿的就好像他们重逢之后,他误以为她是为许南来的嘉市。潮湿的就像慕希昨天晚上跟他坦白的那些话。

      “倪婞”陈逾说:“应该是我要说对不起的。”

      倪婞抬头,陈逾的脸被泪水氤氲地模糊不清。
      她忽然就想起赵希在酒吧对她说的前半句话。

      “其实赵希不姓赵,她姓慕,是慕国安的女儿。
      陈逾:“那天你在走廊上听到那些话也不是出于我的本意。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碰到慕国安,回去之后他追问我跟你的关系……”

      ——
      “不说是吧!我总有办法知道!陈逾你以为你这么死撑着!就能逃脱我的手掌心……”

      慕国安指间的烟发出猩红的火光。
      陈逾似乎透过时空,闻到一点皮肤烧焦的味道。

      他望着远处的路灯,声音变得比刚才更轻了:“好在后来你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他喉结滚了滚:“再后来慕希找到我,给我她妈妈的病历,又突然在走廊问我那些话,我怕是慕国安故意让她这么做的,就说了那些话……”

      没想到那天你也会在。

      陈逾还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不管他怎么说,那些话归根结底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倪婞的不自信,她觉得现在的她很糟糕,不可推脱有他的一份责任在。
      想到这,陈逾忽然变得焦躁,或者说手足无措,他并不擅长处理感情,也没有过一次恋爱的经历:“倪婞,我……”

      剩下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出口,因为倪婞踮脚,吻住了他。

      灯影,车流,鸣笛声好像一瞬间暂停,庞大的感官世界,只剩下唇上的触觉……

      陈逾睫毛迟钝的眨动几下,又缓缓垂下。
      那注定是个他未来会记得很久的画面。

      倪婞踮着脚,手撑着他的胸膛,闭着眼,近乎虔诚的,带着因他而流的眼泪,轻轻吻上他的唇。

      太奇怪,明明前一秒还躁动的,不安的,忐忑的心因这个吻倏然平静下来。

      五秒之后,倪婞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陈逾淡珀色的眼睛,张嘴想说点什么。
      谁料脚刚落地,陈逾就伸手圈住她的腰,把她的脚再次带离地面。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了上来 。

      倪婞的眼睛因为惊诧慢慢瞪大,陈逾却早已经闭上眼睛。
      陈逾的嘴吮她的唇,狠狠的,像干涸的大地,久逢甘霖。

      倪婞只能被迫承载他的疾风骤雨。
      可是太近了,伸手想推开他。却被炙热的体温烫的缩了一下,就只好闭上眼睛。
      身上,嘴巴里都是陈逾的味道。陈逾湿热的舌头在她嘴里搅的天翻地覆。
      地覆天翻。

      倪婞慢一口气,就永远慢一口气,到最后几乎喘不过气来。

      “呜”快要窒息,陈逾哼喘着睁开眼,慢慢松开她的唇。

      倪婞低着头,看着脚下青色的水泥地大口喘着气。陈逾胸廓也起伏着,头慢慢放低,抵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慢慢的鸣笛声又重新灌入耳腔。
      睫毛煽动几下,她抬眼。
      陈逾眸色漆黑,唇色殷红,正看着她。

      倪婞心口一缩,又很快垂下眼皮。

      刚垂下就听见陈逾带着薄薄沉沉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换气不会?恋爱怎么谈的?”

      倪婞听他这么说,又掀开眼睛,瞪大了看着他。

      陈逾已经直起身,眼皮上掀,眼里漫着一点水润的光泽,还有一点打着趣的戏谑。

      倪婞又不敢看他了,只是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反被他捉住了手。

      他的手也很热,柔软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
      倪婞整张脸都红了,口不择言:“就是不会了,有本事你别亲啊 !”

      陈逾眼底的笑意更深,长长的睫毛像把轻盈的小扇,他的声音也轻轻的:“没本事。”

      说完竟然又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
      很快,快的倪婞反应过来,只能红着脸说:“你!”
      陈逾挑着眉梢,站在四月的清风里,他说:“怎么,不能亲?”

      倪婞心念微动,知道他刻意在调节氛围,就配合着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当然不能!”

      “为什么?”他单手插兜,仰着下巴,额前发梢被风扬起来一点。
      “反正就是不能!”倪婞偏开脸。

      “你刚才不也亲我了?”他面不改色。
      “我……”倪婞一噎:“我那是……反正就是不能……”

      “倪婞,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声音越来越远……藏在花坛后边的一干人见人走远了,才终于能撑着发麻的腿从花坛后边站出来。

      “这个甜啊!腻啊!”李嘉树似乎还没从自家兄弟那个腻歪劲儿里缓过神,说着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唐歌哼了一小声。

      杨梅:“你哼什么哼?酸啊。”
      唐歌跳脚:“谁酸了 ,天底下又不止他陈逾一个男人!”

      杨梅:“那你刚哼什么哼?”
      “我乐意哼,你管的着啊?”

      施安安在旁边听的乐的跟什么似的,乐了半天,又扭头看向刚才倪婞跟陈逾站的那路灯底下,眼泛泪光,跟一边儿的赵希说:“我怎么这么想哭呢?”

      赵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也扭头看过去。
      路灯发散的微光茫茫的,让她想到,她离开南市的前一晚。

      慕国安被送进去,房子卖了,陈逾把三分之一的钱打到她卡里,她就从家里搬出去。

      得知陈逾志愿报了嘉市,说不清什么心情,她也报了山大。

      离开南市的前一晚,她突然很想去看看陈逾。但她根本不知道陈逾带着陈秀琴搬去了哪儿 。
      就回了家属院,在家属院溜达一圈,意外在院旁边的小街看到他。

      小摊上边扯了一圈彩灯,陈逾坐在彩灯下边一张折叠桌前,很认真的吃着一碗砂锅米线。
      应该忘了交代,老板放了辣椒,没一会儿,他就吃出一头汗,却还是吃的一干二净

      吃完,他从小街拐出来,站在家属院门口,望着医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看了好久。

      那路灯像极了今天的这盏。
      那天她以为他是在为慕国安的惨痛下场而感到愉快,到今天,她才发现,不是……

      “呀,你怎么也哭了?”施安安惊诧的说。

      慕希抬手擦了一下:“灯太刺眼。”
      “有吗?”

      她笑笑不再说话。
      她想:陈逾大概不用孤独终老了,真好。

      小北夹着烟,各人百态看进眼眶,最后望着远处的路灯,叹了一口气:“我说各位,天不早了,咱们也撤吧。”

      唐歌:“撤什么撤!”

      “良宵苦短,回去接着喝!”

      李嘉树嗷嚎:“不是,姐姐,还喝呢!”

      *

      同一片月光之下,倪婞跟陈逾已经走到茶香坊。

      夜深了,路上人很少,小区里也静悄悄的。

      倪婞抵不住好奇心:“可以问吗?”
      陈逾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嗯一声。

      倪婞:“最后你是怎么从慕……怎么打败那个人渣的?”

      她用词很小心,到人渣两个字又说的咬牙切齿。

      陈逾扯了扯唇角,他语气平平:“成年之后,不再需要慕国安的监护,整理了这么多年他精神控制,家暴致残的证据,向警局报了案,警局局长是我爸之前一个同事,刚从外边调回来……”

      倪婞点头,看着远处的玉兰花,四月了,玉兰小喇叭一样开着梢头。

      她好像忽然明白笃信佛法的奶奶常说的那句禅语: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可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看他现在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个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肯定很辛苦吧?”
      她刻意不向他表达同情和怜悯,只是下意识的心疼。

      “你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陈逾。”
      风扬起她的发梢,透过时光,还是这张不曾改变的熟悉脸庞。

      陈逾吸了吸脸颊,鼻尖抑制不住发酸。

      当年真相曝露开,在家属院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邻居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孩子真可怜。
      从没有人肯定他的付出,不吝的夸赞他的忍耐。
      她是截止到目前,第一个对他说出这些这话的人。

      倪婞看着他泛红的眼圈,隐忍的唇角,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陈逾也顺势圈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颈窝里。

      倪婞吸吸鼻子压下情绪,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陈逾声音闷闷的 :“倪婞,你在把我当小孩儿哄吗?”

      手停了一下,又认真地开口解释:“是哄,但不是哄小孩。”

      陈逾莫名笑了出来。

      倪婞这才知道他在逗她,又因为他突然笑了,觉得心里熨帖。

      陈逾转过脑袋,面朝她的脖颈:“倪婞。”

      “嗯”

      声音沙沙的:“以后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想说什么也直接说,那些事都过去了,伤害不到我。”

      陈逾鼻尖蹭过去,抵着她跳动的脉搏:“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更怕你因为顾忌这些,就在面对我时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 。

      “知道了。”
      “我会的。”
      所以别担心,陈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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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四无开文,申不上榜,没曝光,喜欢的宝宝麻烦动动发财小手,点点收藏,感谢哇啊 预收 文《边歌》 在此,感兴趣的小宝也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