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反应》荆自游

42、第 42 章 冲个澡

　　晚上，倪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被她拒接的好友验证，想想施安安刚才的话，又想起陈逾高中说的那些话。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别想了。

　　陈逾总不能真的喜欢她。

　　*
　　倪婞在山大陪了施安安两天，两天什么不干就纯喝酒。

　　别说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喝的脑袋晕晕乎乎地，就什么都不想了，俩人逍遥赛神仙。

　　第三天，两位神仙掏手机准备再请两天假，老板导师同时拨来夺命电话。

　　请假？
　　得，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做实验的做实验吧。

　　这天晚上，倪婞拖着胀痛的脑袋去天翼上夜班。李嘉树立马发挥好兄弟的光和热给自家兄弟发去一手信息。

　　宇宙第一帅：【人已召回，请求组织下一步指示。】
　　十分钟后，组织才来消息。

　　cy:【嗯】

　　李嘉树看着这声嗯，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不是昨天发消息问他人回没回来，他说没回来，他就让他把人弄回来，这可弄回来，又淡定上了？

　　宇宙第一帅:【？】
　　“看什么呢？”李嘉树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陡一出声，一抬头，看见唐歌那张挂笑的脸吓了一哆嗦，赶紧把手机给关了。

　　“没什么没什么。”李嘉树陪笑。

　　唐歌眯眼：“我好像看见你跟陈逾发消息了？已就位，谁已就位啊？”

　　李嘉树朝前台瞥了一眼，见倪婞正跟小北说话，没关注这边儿的动静，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上手拽着唐歌的手臂，扯着人往楼上走：“这不是你说你要来吗?我就想着最近大家都有事，都没好好聚聚，就想发个消息喊陈逾过来。”

　　唐歌眼睛一亮：“陈逾来吗？”

　　俩人绕过前台：“不来，说有事。”

　　倪婞竖着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小北瞥了她一眼，没揭穿反倒笑了一声，望着门外淅沥沥的雨说：“咱老板可真不容易啊。”

　　倪婞以为他说网吧生意不好的事，赞同：“不容易。”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倪婞听，小北说。

　　小北说他来自一北方城市的小镇，爸妈都是老实吧唧的乡下人。农忙就回来，农闲就出去打工，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这就导致小北很早在外边做兼职打工，但又不能耽误学业，所以小北找的一般都是网管这一类管理不严格，但时间相对自由的活儿。

　　倪婞听完，心里除了佩服，还有一点说不上的心酸和自责。心酸，小北看起来确实挺乐观，平时这些话都不挂嘴上，说的也是好玩的话。自责，是责怪她自己，从小钱爸妈没短过她，毕业她没本事，爸妈又是请人吃饭又是花钱给她找工作想办法，结果她还就离家出走，转眼几个月过去，还浑浑噩噩。

　　小北见她脸色有点不对，垂垂眼，就开始转移话题。他说他至少在十几个网吧网咖干过。倪婞一听这话，眼睛又亮，就问他哪一类生意比较好，聊到半夜，俩人才散场。

　　第二天一早，赵希来接班，看到倪婞打招呼:“回来了。”

　　倪婞伸懒腰:“回来了。”
　　然后去卫生间洗漱，临出门，赵希喊了她一声。

　　“啊？”倪婞回头。

　　赵希抿嘴:“没事，就是好久没一块吃饭了，改天有空约。”

　　倪婞眯眼笑:“好啊好啊。”

　　天晴了，太阳照在身上热乎乎的，倪婞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她被晒的晕乎乎地拎着包到大学城出口，听见谁呜呜在哭呢。

　　扭头一看是可可。

　　大学城靠路边栽的有颗榕树，榕树从山大建校就在，年头很久，树冠长得很大，树干很粗，像一把参天的伞。树底下摆着个石阶椅子，可可捂着小脸坐在上面。

　　倪婞以为小女孩受欺负了呢，就拎着包快步走过去。

　　可可眯着眼，见倪婞走过来，脑袋一勾哭的反倒更起劲了。

　　“呜呜~”

　　“怎么了可可？好端端的哭什么？谁欺负你了？你爸爸呢？”倪婞在小姑娘面前蹲下。

　　可可捂着脸就是不松手，好半天嗡嗡嘤嘤:“就是我爸爸欺负我了。”

　　“你爸爸..... 你爸爸怎么欺负你了？”倪婞虽然跟可可马群山父女俩没见过几次，也知道他们是单亲家庭，但看马群山平时好像挺惯着可可的，不像可可说的……，可人小姑娘哭着确实伤心，不像说假话。

　　可可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按事先陈逾教她的说:“我爸爸，拿皮带抽我。”

　　“什么？！”倪婞一听这话可就气冒火了，她小时候就动不动挨打，典型中国式教育背景下成长的孩子。

　　再说可可可比她惨多了，小小年纪没了妈，还被她爸打。这个马群山，平时戴个眼镜，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人面兽心！

　　“可可！告诉姐姐，你爸爸在哪儿！姐姐这就去跟你爸爸“交流交流”！！”

　　倪婞捋袖子，话说的咬牙切齿。

　　不远处一奶茶店，陈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

　　距离虽然不算远，有门窗挡着，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倪婞的表情也能猜一二。

　　肯定是可可说马群山拿皮带抽她，倪婞生气要找他算账。

　　看着她那张气到涨红的脸。

　　陈逾丝毫没骗人的愧疚，反倒掀着眼皮笑了几声。

　　树下，可可抬头，眼圈都红了，看起来可委屈了。

　　倪婞心都化了，手捧着她脸:“不委屈哦，不委屈。”

　　可可:“我爸爸回老家了。”

　　倪婞火瞬间又下来了:“啊，那你晚上住哪儿啊？”

　　想到陈秀琴，又补充:“是不是你陈阿姨家？”

　　可可点头。

　　倪婞见小姑娘不开心，就打算把跟马群山“交流”那事暂时先搁搁，左右看了看，说：“姐姐给你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可可瞪着眼睛朝那奶茶店看了一眼，倪婞以为她想去，就起身。谁料可可还坐在哪儿，压根扯不动。

　　倪婞又蹲下来:“怎么了？”

　　“姐姐，我们班最近组织研学，同学都去游乐园，就我没去。”

　　倪婞也没发现话题怎么突然强硬的转了个方向，咬牙:“你爸不让你去？”

　　可可波浪眉都委屈的皱在一块儿:“我爸爸说浪费钱。”

　　倪婞看着可可这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正义感瞬间爆棚:“浪费钱，浪费什么钱，他”想着在人小姑娘面前说人爸爸坏话不好，又把话一咽：“改天姐姐带你去！”

　　可可:“真吗？”
　　倪婞:“真的”

　　可可:“那我们明天去吧~”
　　倪婞：“啊？！”

　　“姐姐，算了，可可也可以不去，虽然没去过。”可可耷拉脑袋，特“善解人意”。
　　瞧瞧瞧瞧，多懂事。
　　倪婞咬牙:“什么话！我一会儿就跟陈阿姨说，咱们明天就去！”

　　可可:“不用了，姐姐，我跟陈阿姨说吧。”
　　“啊…行吗？”

　　“行”可可点头，眼睛转了转，瞥见奶茶店，想到什么又看着倪婞补充：“陈逾哥哥一会儿过来接我，我回去跟陈阿姨说就行。”

　　然后可可抬头，看见倪婞听完这句话，果然如陈逾哥哥说的那样不再坚持：“那明天见，可可。”

　　“明天见。”

　　见倪婞走远，可可皱着眉头，迈着小碎步进了奶茶店:“哥哥会算命吗？”
　　陈逾听她这话，没忍住绷着嘴笑了一声。
　　可可叹口气，觉得大人可真奇怪。过了一会儿又说:“哥哥，我们这算不算说谎啊？我们李老师说小孩子是不能说慌的，说谎鼻子会变长。”

　　陈逾看着小姑娘煞有介事的脸，笑了一声，抬手按了一下她头顶的小黄帽：“哥哥惹你婞婞姐生气了，你帮哥哥，不算说谎。”

　　可可推推帽檐：“真的？”

　　陈逾：“真的”
　　说着把圣代推到她面前：“一会化了。”

　　可可绷着的小脸蛋这才高兴起来。

　　*

　　倪婞回家后就哼着歌去洗澡，洗完，脸上贴了张面膜，再把相机电池取出来充电。

　　她想明天一定给可可多拍点照片，还要洗出来，气死她那个一毛不拔还爱打人的爸。

　　电插好，倪婞开始搭衣服，话说她也好长时间没去游乐园了。柜门刚打开，手机震了一下，她把手机捞过来。

　　cy:【姐姐，我是可可】

　　倪婞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她咬着指甲，心说：难不成白天那出，是陈逾故意教可可的？
　　脑袋里闪过小姑娘坐在树底下那个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儿，又果断摇头。
　　“不可能。”

　　那通过还是不通过？就在她犹豫不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cy:【姐姐，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啊？】

　　好吧，倪婞妥协了。
　　通过点完，聊天界面跳出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着陈逾那个纯黑头像，倪婞的左眼皮还是小跳了一下。
　　左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倪婞自我安慰。

　　跟可可聊了几句，手机恢复平静。倪婞又重新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手在衣服上翻来翻去，眼睛时不时朝床上的手机上瞟。五分钟后，倪然婞终于迎来她今晚第二次妥协。

　　她嗷一声，扑到床上，捏起手机，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点开陈逾的朋友圈。

　　意料之外，陈逾是有发朋友圈的，不过都是一些.....广告。
　　之前帮杨梅追陈逾，听杨梅说过，陈逾平时很忙，忙着赚钱，原来是真的。

　　不知道怎么，倪婞突然想到高三那年在二院外边遇到陈逾爸爸，离婚了吗？就算离婚不是也应该给抚养费吗？

　　*
　　可可很亢奋，发完消息也不肯睡，在陈逾床上蹦了好一会儿，蹦的床单被子乱成一团，陈逾靠在墙上看的直皱眉头。

　　最后连哄带骗，把熊孩子拎下床。

　　可可走后，陈逾换了套床单，脏的那套没扔洗衣机，这会儿洗怕有声音会影响陈秀琴休息，顺手放在卫生间里边的脏衣篮里。

　　他回房间，关上门，就捏着手机靠坐电脑桌前的椅子上，点开微信，点开倪婞的朋友圈。

　　之前听李嘉树跟他说倪婞朋友圈内容很丰富，这么一看，一点没夸张。

　　吃喝玩乐，旅游朋友，九宫格。

　　他一条接一条看，划到某一条他手指微顿。
　　是张大合照，地点在烧烤店，男男女女举着酒杯齐看镜头，咧着嘴笑。
　　倪婞坐在中间，她也笑，不过她没看镜头，反倒扭头跟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 ，俩人脸凑的很近，倪婞的椅子背上还放着肩黑色的外套……
　　没删干净吗？

　　陈逾眸色微暗，照片没划出去，反倒点了一根烟。

　　半根烟下去，他起身把窗户又拉开一点。

　　人靠在墙边，低着头，把手机界面从朋友圈切出来，到俩人的聊天对话框。

　　上滑了几下，刚才验证通过，陈秀琴叫他过去，跟他说明天领着可可要当心，又问他钱够不够。说到最后也没提倪婞，只说明天好好玩，有话也好好说。

　　陈逾看着他妈那张欲言又止的脸，知道是李嘉树那人又多嘴了。

　　回来见可可正捏着他手机发语音……

　　陈逾看着语音条，应该是倪婞意识到可可不会打字，她也不打，开始跟可可语音。

　　能跟可可聊下去，应该是没起疑。

　　陈逾点开其中一条。

　　“可可，明天七点半，姐姐在小区门口等你好不好？”

　　她平时的音色是很清亮的那种，可能是跟小孩子说话，故意夹着嗓子，就显得……有点说不上的柔和。

　　陈逾就听了一遍，没再点开，手机随手放在桌上，他偏着头，眸色沉沉。

　　过了一会儿，剩下半根烟也抽完了，他捞起浴巾往卫生间走，洗了一个比平时要长一点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