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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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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日常一:早朝
某日早朝。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听完朝臣们的奏报,正要开口——
“陛下,”沈鹤从武将队列里站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您今天还没吃药。”
朝堂上瞬间安静了。
萧衍珩的笑容僵了一秒:“大将军,这是早朝……”
“我知道。”沈鹤面不改色,“但太医说了,药不能断。陛下要是再拖,臣就把药端到朝堂上来。”
朝臣们面面相觑。
萧衍珩的嘴角抽了一下:“……大将军,能不能给朕留点面子?”
“不能。”沈鹤冷冷地说,“陛下要面子还是要命?”
朝堂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衍珩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叹了口气。
“退朝。”
然后他站起来,快步走下龙椅,经过沈鹤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沈鹤,你越来越凶了。”
“因为陛下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喝还不行吗?”
“嗯。”
沈鹤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
萧衍珩低头看了看蜜饯,又看了看沈鹤,忽然笑了。
“你还是心疼我的。”
“……滚。”
“好,一起滚。”
朝臣们看着皇帝和镇北大将军并肩走出大殿的背影,集体沉默了。
良久,一位老臣幽幽地叹了口气:
“所以……皇后的事,到底还提不提?”
旁边的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没看见陛下那眼神吗?眼里只有大将军,哪还有别人。”
“……可是后宫空虚啊!”
“空虚就空虚吧。反正有镇北大将军在,比什么皇后都好使。”
“……这叫什么话!”
“实话。”
老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番外·日常二:将军府
沈鹤的将军府里,有一间专门给萧衍珩留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萧衍珩每次来“视察”的时候赖着不走的地方。
书桌上永远摆着一壶新泡的茶——是沈鹤亲手泡的,按照萧衍珩喜欢的浓度。
书架上有几本萧衍珩常看的书,夹着书签,翻到哪页就停在哪页。
角落里甚至有一张软榻,是萧衍珩累的时候休息用的——虽然他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拉着沈鹤一起。
“沈鹤,我累了。”
“那你去榻上休息。”
“你陪我。”
“我还有军务——”
“军务明天再处理。”
“萧衍珩——”
“就一会儿。”
沈鹤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坐到了榻上。
萧衍珩立刻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
“沈鹤。”
“嗯。”
“你的腿好硬。”
“……那您别枕。”
“不要。”萧衍珩调整了一下姿势,“虽然硬,但是舒服。”
沈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忍住了把人推下去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萧衍珩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睡着了。
沈鹤低下头,看着他的睡颜。
卸下了皇帝的威严和狐狸的伪装,萧衍珩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格外年轻——不,他本来就很年轻,二十二岁,放在沈鹤原来的世界,大学刚毕业的年纪。
可他已经扛起了整个天下。
沈鹤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的眉骨上停留了一瞬。
“傻子。”他低声说,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榻上的萧衍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沈鹤……别走……”
沈鹤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萧衍珩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不走。”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哪儿都不走。”
萧衍珩在睡梦中弯了弯嘴角。
番外·日常三:边关
永昭七年,北方的游牧部落再次犯边。
沈鹤作为镇北大将军,亲自带兵出征。
临行前,萧衍珩在城门口送他。
“沈鹤。”
“嗯。”
“早点回来。”
“嗯。”
“不许受伤。”
“……尽量。”
“不许受伤。”萧衍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认真,“这是命令。”
沈鹤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不受伤。”
萧衍珩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沈鹤翻身上马,带着大军出发了。
走出很远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衍珩还站在城门口,身边的大臣们在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看着沈鹤离开的方向。
沈鹤转过头,加快了速度。
三个月后,沈鹤凯旋。
他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灰色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迹——大部分是敌人的。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隐隐有血渗出来。
萧衍珩站在城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绷带。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鹤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正要行礼——
“你受伤了。”萧衍珩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沈鹤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伤,不碍事。”
“你答应过我的。”萧衍珩的目光阴沉得吓人,“你说不受伤。”
沈鹤沉默了一下。
“……战场上难免的。”
萧衍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就走。
沈鹤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去。
“萧衍珩!”
萧衍珩没有停。
沈鹤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
萧衍珩猛地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怎么过的?每天看战报,看到有伤亡就害怕,怕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
他没有说下去,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沈鹤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萧衍珩的声音闷闷的,“我要你好好活着。”
沈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好。”他说,“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萧衍珩瞪他,“你以后不许再亲自上阵了。”
“我是将军——”
“你是我的!”萧衍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然后又迅速压低,大概是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在看,“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允许你出事。”
沈鹤的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衍珩的眼睛。
“好。”他说,声音很轻。
“我答应你。”
萧衍珩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
“……走吧,回去我给你上药。”
“嗯。”
两个人并肩走进城门,身后是凯旋的大军和欢呼的百姓。
沈鹤走了几步,忽然说:“萧衍珩。”
“干嘛?”
“你刚才……是在哭吗?”
“谁哭了!风沙迷了眼!”
“哦。”沈鹤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你的眼睛好容易进沙子。”
“沈鹤你闭嘴!”
“好。”
沈鹤真的闭嘴了。
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番外·尾声
很多年后,史官在编纂《永昭实录》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最终在“永昭帝本纪”的末尾,加上了这样一段话:
“帝一生未立皇后,后宫空虚,然帝不以为意。或问其故,帝笑而不答。唯镇北大将军沈鹤在侧时,帝目光所及,皆将军也。世人皆谓帝有龙阳之好,然帝与将军,相敬如宾,相守如初,终其一生,未曾相离。
史臣曰:帝王之情,多困于权谋,囿于礼法。然永昭帝与镇北大将军,一个九五之尊,一个沙场虎将,却能超脱世俗,相知相守。其间种种,非常人所能解也。
或曰:此乃天意。
或曰:此乃缘分。
臣不知也。
臣唯知,永昭之世,帝与将军,皆得其所,皆得其人。
如此,足矣。”
而在那本正史没有记载的角落里,有一个更私密的故事——
据说,永昭帝的寝殿里,挂着一幅画。
画上不是什么江山社稷图,也不是什么名家字画。
画的是一个少年,穿着灰色的太监服,靠在廊柱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姿态懒散得像一只趴在屋檐上的猫。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
“朕的沈鹤。”
旁边有另一行更小的字,笔迹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有病。”
史官不知道这幅画的存在。
但每一个在乾明殿值过夜的小太监都知道——
每天晚上,陛下在批完奏折之后,都会抬头看一眼那幅画,然后笑一下。
笑得温柔极了。
(全文完)
写在后记
这个故事,始于一只想要自由的鹤,终于一只找到了归处的鹤。
沈鹤和萧衍珩,一个想跑,一个想留。一个用冷漠保护自己,一个用温柔攻略对方。
他们在错位的时空中相遇、分离、重逢。
好在最后,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答案。
愿每一个流浪的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愿每一只炸毛的猫,都能
遇到那个愿意蹲下来等它的人。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