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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何愿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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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愿做到了。
白炽灯在头顶滋滋地闪,血迹溅落在过时的蓝瓷砖上,反射星星点点的灯光。
一位青年男子躺在淋浴间里,紧闭双眼,俊美的脸苍白得如同大理石塑像,修长的脖颈上插着一把刀,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上的家居服。
何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股恶心的胜利感在胃里炸开。
这具尸体的名字叫温清冬。
让何愿呼吸急促。
直到血流“啪嗒”
“啪嗒”
血液滴落的声音听起来比水粘稠,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响,伴着何愿的喘气声和心跳声,穿透耳膜,敲击敏感的听神经。
他伸手探试温清冬的颈动脉,皮肤下的脉搏正逐渐微弱、缓慢消逝……
你终于死了啊……
“这是温叔叔家的弟弟,叫冬冬,你来陪他玩好不好?”手里的图画书被抢走,被塞进一个小孩子肉嘟嘟的手。
“人家小你一岁,要好好照顾人家啊。”转头是一个瓷娃娃般精巧的脸,“看人家长得多可爱多干净。”
何愿沾起地上的血,涂在温清冬的脸上。
现在脏了。
“你是哥哥,要让让人家呀。”
怀里抱着的玩具被抽走了。
不要。
还给我!
声嘶力竭的叫喊划痛喉咙。
“哭什么?”脸上挨了一个耳光。因为不想挨第二下,他只好抽抽嗒嗒地把哭泣咽了下去。
何愿深吸一口气,随之刺鼻的血腥味充斥了鼻腔。
好难闻……
血的气味太难闻了,温清冬,你的也一样,甚至比别人的要难闻许多。
他泄愤般地拔出插在温清冬脖子上的刀,狠狠地捅向他的胸腔。
“噗呲”
“噗呲”
……
这把刀子挺不错的,他买了两把刀,一把是手上的这把尖刀,另一把是砍肉刀,他见过妈妈用这样的刀砍过猪肉,很利落,于是花了大价钱买了同款,藏了很久,来之前还用厨房里的磨刀石把它们磨得很锋利,就是为了这一刻……
血液飞溅到何愿穿着的黑色一次性雨衣上,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然后看向温清冬,满脸不悦。
温清冬的胸腹布满了血淋淋的坑洞,何愿手里握着的刀柄滑溜溜的,他不得不抽出刀子,打开水龙头把血液冲掉。
清水被血染成了恶心的颜色,何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温清冬的尸体躺在淋浴间里,鲜血淌了一地,慢慢流进地漏里。
杀人容易抛尸难啊……
何愿琢磨着,扒下温清冬的裤子,目光尽量避开那个熟悉的恶心部位,强忍着反胃去摸索余温尚存的大腿内侧,找到股动脉的大致位置,一层层割开皮肤、脂肪、肌肉……切断血管,血液混进地板上积累的浅水,打着旋流入地漏,这个天之骄子体内的血流进肮脏的下水道。
生前再高高在上又怎么样呢?再多的鲜花、赞誉和追捧也不能让你活过来。
你为什么要在我的人生里存在呢?
血液流到了何愿的脚下,沾红了一次性拖鞋。
脏死了。何愿一脸嫌弃地看看狼藉的尸体。
啊……早知道先把他扒干净再动刀子了,处理这些染血的衣服又是个问题……
晾干后带回去烧掉吧,至于自己的……
镜子里的自己被溅上一身的血。
“你为什么不能像冬冬一样乖巧文静呢?”妈妈皱眉看着衣服上的颜料,满脸不悦。
何愿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低下头不敢看妈妈。
“冬冬比你年纪还小呢,算数做得比你快,字也认得比你多,也不知道你温叔叔阿姨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尖锐的夸赞从大脑刺入耳膜。
“对不起……妈妈……”他嗫嚅着,可妈妈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还想解释这不是他弄脏的,是别的小朋友弄到他身上的,但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逐渐习惯了浴室里的血腥气,上前掐了掐温清冬的脖子,还有少量鲜血从创口喷溅出来。几滴暗红的鲜血顺着苍白如大理石的脸滑落,像邪典艺术电影的男主角。
可自己却被血溅得一身狼狈,乌青的黑眼圈挂在眼底,腰背累得挺不起来。即使何愿从上往下俯视温清冬,温清冬全身上下每一个将要坏死的细胞也都在嘲笑着颓败的自己。
何愿顿时又气恼起来。
如果他不认识温清冬,他也会觉得温清冬的长相很完美,眉眼英气又精致,气质温和又疏离,就算没气了也还是跟个瓷像一样好看。
但是何愿认识他,何愿觉得他很恶心。
如果光是长得好看也就罢了,上天凭什么给了他一个好脸的同时还给他一张好脑子,然后把他安排在何愿的身边?
“冬冬拿了年级第一呢!”
何愿把自己的成绩单掖了掖。
“是呀,第一次期末考试就能有第一,真厉害!”
这次自己只比去年进步了几名。
“就算放在市里也是第一名,毕竟是双百呢。”
自己拿不到双百。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何愿打开花洒,冲掉淋浴间里的血。
他想先割下温清冬的头。
“愿愿,妈妈跟你说一件事。”
不要折磨我了。
“冬冬的爸爸妈妈去世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冬冬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不好他。所以现在他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是想让我走吗?
“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冬冬啊!”
去死吧!
他狠狠劈断了温清冬的脖子。
温清冬血肉的横截面有点像猪肉,在菜市场案板上的猪肉。
恐怕自己的也是。
温清冬,果然你也是血肉组成的,再完美再厉害也是。
切割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刀子有点钝了……
温清冬,你连死都死不妥帖。
你的爸妈都死了,为什么没有带走你?
你没有了一切就要夺走我的吗?
你为什么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何愿大喘着气,抬头看向天花板,白炽灯发出尖锐的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痛。
他眯了眯眼睛,身旁爆出一阵嘲哳的音乐,是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起的闹铃,他得回家让小区的监控记录到自己回家的痕迹。
他扔下斧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松了松筋骨,脱下身上的一次性雨衣。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还有时间。
我会记得你死去的日子的,温清冬。
今天是2月21日,你2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