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姐夫成了我夫君》淡旦

14、第 14 章 灯下看美人

　　骊珠将公子奚偷瞧她胸口金璎珞的事告诉雨荷，雨荷也很唾弃他这种行为实在有失君子风范，但下一刻又反应过来，公子奚不是君子才好啊，若他是个守心如玉的端方君子，如柳下惠那般美人在怀而身形不乱，那么她们即使有心要让公子奚爱上骊珠，恐怕也无处可以使力了。

　　反而像现在这般，公子奚对女子并非无动于衷，她们才好入手，对症下药。

　　既然证实公子奚也是贪恋女色的俗人，那么骊珠的装扮上就不得不下些功夫了，正好雨荷这时来了，她虽然比不上晴钗精于刺绣，但在穿衣打扮上还是很有研究的。

　　不能穿暴露身份的华贵衣服，那就在款式细节上下功夫，烟粉色的曲裾上下三绕，紧窄贴身，尾部如花朵般曳撒拖地，既勾勒出骊珠玲珑身段，又与她十几岁天真烂漫的少女气质相得益彰。紫色腰带也被换成了更为轻盈的白色袖带，尾部留长，行走间便会被风吹起，宛若脚踏祥云的人间仙子。

　　年轻鲜嫩的脸上不需浓妆艳抹，只需轻扑香粉，便盈嫩如花，潋滟生姿。最麻烦的是发型，没法子佩戴精致贵重的发簪步摇，只能另想她法。于是雨荷便给她梳了个百合髻，不戴珠钗，只在中央别上一只半绽的粉菊。

　　这么一番改头换面，骊珠顿时从一个装扮简朴的小侍女变成了一个装扮简朴却很好看的小侍女了。

　　以往骊珠打扮多是华贵的，如今装扮的简单了，但通体的气质还是在的，就像大鱼大肉换成了乡野小菜，虽然外观不同，但滋味还是鲜美的。

　　雨荷也是头一次帮骊珠这样打扮，待结束后看着“焕然一新”的骊珠，忍不住绕着人打量三圈，方才重新绕回骊珠面前，托腮含笑点头道。

　　“美哉！”

　　骊珠本也因为换了个新样子心里七上八下，听见她这样肯定的评价，内心的担忧立即减了一半，但还是忍不住道。

　　“天都快黑了，我这上上下下一通打扮，是不是怪怪的？”

　　要是以前自然不奇怪，但现在她的身份可是个侍女！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换了一身衣裳罢了，若真说有什么不同，”雨荷托腮上下一打量，不以为意道，“也就头上多簪了朵花罢了。”

　　她说着偏头瞧一眼窗外，天色果然暗了下来。

　　她是午后才到的，之后她们又是挑衣，又是试妆，花了好一阵功夫，不经意间就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

　　“再说，天黑了才好啊，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转回头笑着望向骊珠，暧昧地挤挤眼睛。

　　骊珠被她说地脸红，慌忙找个借口。

　　“也不知道厨下的汤有没有炖好，我还要去撒盐呢！”

　　雨荷却说不着急，“最后揭盖地时候撒一点盐就好了，等汤完全炖好了再撒也没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还是一起去了庖厨。

　　骊珠进门后直奔煲汤的瓦罐，待询问金河鸡汤已经炖好，但依着她的吩咐并未放盐后，令金河揭开盖子，手里捻着一把盐巴就撒了进去。

　　金河要阻止已经迟了，只见东珠大小的盐巴转瞬消融在了雾气腾腾的鸡汤里。

　　骊珠这时也发觉了不对劲，奇怪地扭头望着欲言又止的金河，“怎么，我撒的不对吗？是不是撒少了？”

　　她说着，手探向盐罐子竟是打算要再加一些，金河胆战心惊的赶紧拦住她，哆嗦道。

　　“够了，够了，王姬您撒的盐刚刚好。”

　　再多，都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了。

　　骊珠听了信以为真，收回了手，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摆放着些其他菜碟。

　　“这些也都是你做的？”

　　正对着一锅加盐过量的鸡汤愁眉不展的金河听见骊珠询问，立刻打起精神跟对方介绍。

　　原来为了讨骊珠欢心，金河除了炖鸡汤，还做了好些小菜，有荤有素，有甜有咸，他一面给骊珠介绍案桌上摆着的剔缕鸡、火肉、水团、韭菜羹，五生盘，一面又揭开锅盖，让骊珠看里面热气腾腾蒸着的八仙盘，清蒸鱼，以及糖蒸茄。

　　骊珠一边看一边点头往前走，忽然瞥见角落案桌上堆了两堆小山似地粉末和几个木罐子，不由好奇，“那是什么？”

　　“哦，那是做桂花糕的熟米粉与糯米粉！”金河回答，“糕点有些少了，奴才本来是打算五香糕的，但一想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不如就地取材，做些桂花糕。”

　　雨荷一直跟在骊珠身边，瞥见一个敞开的罐子里盛放了些桂花，拿起来一闻，立即面露笑容，朝骊珠道。

　　“真的是桂花的味道，很香呢，王姬你闻闻！”

　　雨荷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罐子递到骊珠面前，骊珠低头一闻，果真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味。

　　她以前吃过桂花糕，这却是头一次看见桂花糕是怎么做的，看那案桌上的面粉堆，不由惊讶，原来那一个个精致小巧的桂花糕，竟是用这样松松散散的粉末做的。

　　骊珠忽然来了兴趣，问金河，“这个我也能做吗？”

　　金河本就是为了讨她开心，见她有意试试，立即道。

　　“当然可以，这个很简单的，做桂花糕的调料奴才已经备好了，王姬您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就好了。”

　　金河告诉她先将两堆粉混合，按照口味加入糖粉，熟油，再少量多次地加水搅拌揉捏成面团，最后分成等量的小剂子，用木质模具按压成型上锅蒸熟，撒上桂花就行了。

　　他啰里啰唆指东指西说了一大堆，骊珠早已听的不耐烦，等他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挥挥手，一边嚷道“知道了”，一边招呼雨荷过来帮她缚起袖子。

　　这是个狭窄的死角，只能堪堪容纳两个人，等雨荷上前，金河自然而然就要退到后面去给她腾出位置。

　　自小贴身伺候的侍女，可比他们这种偶尔伺候的奴才亲近多了，等到骊珠和雨荷二人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如何做桂花糕时，双手交叉站在后面的金河，只能看见两个紧紧挨着的女子背影了。

　　费劲心思做了一顿饭，转眼就被人忘到九霄云外了。

　　金河心里劳累地叹了口气，一转眼又想起那锅鸡汤，估计现在都快齁的腌嗓子了，不由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额角。

　　抬头看一眼前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他这个人的存在，金河心中一动，小声开口。

　　“王姬，请问您这边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奴才就去照料那边了，那边还有几个菜在锅里煨着呢！”

　　骊珠一心扑在手中的新鲜玩意上，听见这话儿压根想都没想，不耐烦道。

　　“没事没事，你去吧！”

　　金河细长的眉毛微微一动，说是去看锅里的菜，实际却拐到了鸡汤那边，当然这些骊珠完全不知晓。

　　她此刻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手里的一堆粉，按照金河教的步骤，她已经将那两堆糯米粉与大米粉混合在一起，正在往里面加糖粉。

　　可是不同于那两堆体积庞大的米粉，茶杯大小的木罐里的糖粉往粉堆里一倒，转眼就没了踪迹。

　　“是不是少了点？”

　　骊珠皱眉。

　　雨荷对穿衣打扮有讲究，对吃食却也一窍不通，闻言有些疑惑地挠挠后脑勺。

　　“这个嘛.....奴婢也不知晓，不过刚才那个小宦官不是说按照个人喜好放调料吗？”

　　金河虽然在处理骊珠造成的烂摊子，却不敢真的放任她们自己乱来，耳朵一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听见雨荷直接唤他小宦官，心里不由一堵，可见骊珠闻言看了过来，又忍不住硬生生捏出个笑。

　　“没错，按照您的口味来，要是喜甜，就多放点糖粉也没关系的！”

　　骊珠疑惑的眉角松了下去，转过头去就打算继续往里加糖，可是手中的木罐子往下甩了几甩，硬是没再抖下一星半点糖粉来。

　　原来，刚才她已经将整个罐子倒空了。

　　雨荷一直守在骊珠身边，见状目光快速地扫过案桌，从几个木罐子里捞起一个递给骊珠。

　　骊珠正在为没了糖粉为难，见雨荷递了新的过来，立马笑着接过打开，手腕一翻，一个木罐就倒空了。

　　雨荷见她意犹未尽，立马又递上一个，骊珠继续倒，如此反复倒空了四五个，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桂花糕，还是要甜点才好吃的！”

　　雨荷也点头，又催促骊珠往里面加入清水，加了水的面粉变得粘稠，像烂泥巴似地粘在骊珠手指上，骊珠甩了几巴掌都甩不掉，立即嫌恶的皱起了眉。

　　于是，刚才被忘到九霄云外的金河又被叫了回来，继续完成剩下的活儿。

　　加了水的面剂子黏黏糊糊的，一边是软湿湿的，一边又是干巴巴的，金河看着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正想低头仔细看看，那边正在洗手的骊珠已经开始问了。

　　“还要多久才能用上晚膳啊？”

　　“快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催促，金河应了一句，顾不上其他，直接动手去揉面团。

　　“天都黑了，还不能用膳嘛.....”

　　骊珠又嘟囔了一句。

　　她刚才玩面粉觉得有趣不记得时间，一结束就开始不耐烦了。

　　金河心中焦急，手下动作加快起来。

　　骊珠刚才揉面衣服有些弄皱了，幸好没脏，雨荷又帮她重新打理了一遍。等到整理结束，金河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膳食，装进了一个四层鎏金印花食盒。

　　雨荷拎着食盒一路将骊珠送到公子奚住的院落门口，在将食盒递给骊珠的时候又忽然收回了手，谄笑着道。

　　“王姬，要不还是奴婢陪您一起进去吧！这食盒挺重的，奴婢怕您提不动！”

　　实际上雨荷对公子奚好奇已久，之前在玉台上只隐约瞥见了对方的侧脸，如今有机会自然想要去看个清楚。

　　骊珠莫名其妙地，忽然又想起了雨荷之前开玩笑，让自己把公子奚赏给她的话了。

　　“不行！”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语气强硬地引来雨荷莫名地注视，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刚才反应有些太大了，于是琢磨着找理由道，“咱们穿衣打扮都不一样，要是进去了，我怎么跟公子奚介绍你呢？他这个人特别精，万一咱们不小心露出点马脚，被他察觉到就糟了。”

　　“这次就算了啊，等下次吧！”

　　骊珠一边说一边从骊珠手里抢过食盒，快速地转身往院里去了。

　　那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影，像是故意没给雨荷留下任何反应，或者说，拒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