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尾巴 我开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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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科技检测实验室。
仪器运转的低频轰鸣声中，透着玻璃，一众专家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讨论着什么。
博物院的进口扫描仪器提前几个月到了，为了玄渚那批尚未检测成分的青铜鼎，今天省里的不少专家汇聚在这里等待着结果，连京博的副馆长吕莹也来了。
这批鼎里会有古书中的“魂臧”吗？
《漩丘经》这样记载魂臧的来源：“光中现白泽，独角雪身，北筮閒，光华流转，化为一器，锵然队地，其刑如觚，上刻神兽，名曰魂臧。”
按照记载，魂臧的器身刻有古神兽的纹路，同时作为祭祀用品，很可能存在刻划符号。
许言站在玻璃房外，和身旁同事们的好奇不同的是，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陈君澜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很快就轮到了那件大鼎，戴眼镜的专家在鼎腹里贴好标记点位，吕莹镇定地按下启动键。伴随着扫描仪低沉的轰鸣，X射线穿透青铜器壁，在屏幕上重建出内部结构的三维模型：铸造纹理、气孔、错位、以及……
“停。”吕莹收手，操作员随即放大图像。
鼎腹偏下的位置，有一条极细的暗裂，这正是他们上次没有检测出来的部分。
“放大到极限。”吕莹淡淡道。
分辨率一档一档往上推，暗裂被放大，屏幕上方，浮现出一道道极浅的刻痕图像。
许言一眼看出这是有规律的线条，它们沿着裂痕的内表面排列，笔画纤细。身旁已有专家在调取古籍数据库，许言眯着眼，脑海里闪过历史长河中无数铭文的结构。
与此同时，屏幕上跳出一串匹配结果。
“白泽归魄，魄入灵光。光销仇雠，雠雠两忘。”
“玄圭国时期的铭文体。”身旁的古文字专家投屏资料，声音颤抖，“和《漩丘经》记载的十六字高度吻合。”
专家们一一投上器型、年代、合金配比的佐证材料，狭小的玻璃房内，学者们相互对视着，眼里迸发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大概率就是魂臧了。”吕莹和在场的专家们讨论了一会儿，拍板道，“先做完整扫描存档，提交院务会，报上去组织论证。”
副院长深吸一口气，开始分配工作。专家们陆陆续续摘下防护镜，纷纷讨论起来。
许言盯着大屏幕上的桩桩材料，一脸凝重。
他刷开电梯，开门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电梯里站着的，竟然正是陈君澜。
盛海楼当然不愿放过玄渚的检测素材，一大早就让人申请跟拍检测现场。
“我让他们去拍了，你说这批会有魂臧吗？”盛海楼盯着粗剪段落，随口道。
“你不知道？”赵昀初愣了一下。
在他看来，作为高阶神兽的盛海楼总该有些和珍稀文物的天人感应，才配得上这个炫酷的身份。
盛海楼：“……”
国际名导耐心地转过来看他，手上动作却没停：“小陈，这对我来说会不会有点太高级了？”
“退一步讲，就算我知道且说了，你们院会信吗？”
这倒是，赵昀初在心里赞同。
电梯里，许言露出了少有的迷茫表情。赵昀初走出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跟刚围绕在他身边同事们如出一辙的兴奋的表情：“许哥，是不是有结果了？”
“初步判断是的。”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你来干什——”
“盛导让我来看眼跟拍，这么大的发现，可能要临时改剧本了。”赵昀初笑道，准备和他挥手，“许哥再见。”
“你之前怎么知道的？”许言却没有跟他道别的迹象，接着问。
“什么？”看着对方一眼认真的表情，赵昀初心觉不好。
许言为人处世极其认真缜密，难道被他看出了什么？
“结果。”许言盯着他。
“猜测而已，大家不都这么想？”赵昀初确实有点心虚，心想佐证材料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睡觉，但面上一副不解的神情。
“检测的时候，”许言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CT还扫到鼎腹夹层里有东西，专家说成分可能是……活物的组织。
赵昀初彻底僵住，许言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神兽与人类世界隐秘的界限。白泽确实在那个鼎里待过，那天他太着急，也不能保证它的痕迹完全不被留下。
“推测可能是殉祭时留下的，”许言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昀初的变幻莫测的脸色，“你觉得呢？”
赵昀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许言又等了几秒，语气忽然放松下来：“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
电梯门开，他转身，真的往里头走了。
赵昀初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许言的声音清晰传来：“我开玩笑的，鼎里什么也没有。”
赵昀初难以置信地回头，在金属门的缝隙中对上许言一闪而过的冷静神色。
数字缓缓跳动，离他远去了，赵昀初闭上眼。
完了，许言诈我。
慌乱中，他居然没想起来灵力值的概念。和白泽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有时他几乎都要忘记，低灵力值的神兽并不是普通人类能够看到的。
办好盛海楼的嘱托，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盛海楼见他脸色被吓一跳，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赵昀初勉强笑了笑：“没，一切正常。”
环顾四周，剪辑和编剧都去食堂了，四下无人，他严肃地小声问道：“盛老师，神兽世界的……秘密，如果被人类知道会怎么样。”
盛海楼摊手，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就是普通人类？”
赵昀初：“……”
“还是说，老陈和铮玉其实有神兽的血统，但是一直瞒着我这个多年好友？”盛海楼小心翼翼地补充。
赵昀初哭笑不得，但神奇的是，盛海楼的一番话却很有效地缓解了他被成功套话的焦虑。
下班，他抱起在桌上睡觉的白泽，脑中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行什的烦恼。主线任务：收集濒危神兽信任值。任务进度：61%】
在这个下午行什的任务忽然有了进度，赵昀初疑惑地点开之前为行什科普而下载的短视频软件，他没有刷视频的爱好，自从那天后，便再也没有关注过视频的动态。
打开首页，密密麻麻的消息弹出，首页为他推送了一条杉博官方的视频：
[谢谢博主@怀里有大尾巴，我们搬新家啦！]
看见自己的ID，赵昀初好奇地点进去，开头便看到了熟悉的猴脸。
是行什。
只不过，它现在站在玻璃的围绕之下，面对着镜头，那些被雷劈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不过赵昀初总觉得它的眼神是快乐的。
画面转到展签，上面赫然列着行什的介绍：原崇安殿屋脊脊兽，共十件。该件为第十只，造型罕见，表面留存大量雷击痕迹，是研究古代建筑避雷观念的重要实物。
杉博官方介绍了这组脊兽和木构材料的来龙去脉，还在结尾特别感谢了博主“怀里有大尾巴”，因为他的发声，才让更多人得以了解和看见崇安殿的价值。
而在平台里，这位声音好听的“怀里有大尾巴”仅靠这一条视频便大火，赵昀初的后台私信还有媒体采访的邀约，他顿时感到晕晕乎乎的。
我就这么火了？
赵昀初并不认为自己很有网感，在现实世界里，他业余的消遣便是读书，甚至都不太刷手机。
事实上，赵昀初声音条件好，又是文保专业出身，讲解能力过硬，把知识讲得通俗易懂并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他的选题小众，又恰好扣合古建筑保护的社会热点，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当然，当事人眼下并没有对这种情况做出太深刻的反思。
许言、魂臧、白泽、行什……这些天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但现在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赵昀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怀里有大尾巴”这个账号，可以讲行什，那也可以讲白泽，甚至在这个时代里，所有被渐渐遗忘的神兽。普通人看到的是有趣的知识，神兽们得到的是被记住的机会。
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方式，能悄悄地为神兽和人类世界搭起一座透明的桥梁。
至于桥什么时候能够浮现……赵昀初暂时没有考虑这么多。
玄渚会议室。
大屏上投着新鲜出炉的青铜鼎的扫描项，呈现出卷曲重纹的缤纷结构。
专家们围在屏幕前，会议室里少有的有些凝重。
“这到底是什么？”
“不，严老师，应该不是夔龙纹，对比下来不长这样。”
“可是，我们也没找到白泽纹啊。”
光华流转，化为一器……
坐在当中的吕莹蹙眉，吩咐助理打灯，放大了那片区域。纹饰的线条在增强扫描下层层剥离，原本被认为是抽象夔龙纹的卷曲弧度，却在光影下，忽然逐渐显露出一只瑞兽的侧影。
独角，卷尾，四足踏云，昂首向天。
“这不是夔龙。”古文字专家的声音有些发紧，“这真的是……白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