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9、劫后 夜幕沉沉压

　　夜幕沉沉压下，洞穴内幽暗如墨。两人用石块仔细封住洞口，这才精疲力竭地跌坐在地。

　　“都怪我，不该接这个任务，连累你了。“方宇声音里满是自责。

　　“胡说什么，这只是意外。“令羽环视着漆黑的洞穴，“先歇会儿吧，也不知这山洞能否挡住外面的危险。“

　　为防不测，二人既不敢生火，也不敢动用灵力，只得和衣而卧，试图恢复些体力。

　　夜半时分，洞外突然传来凄厉的风啸，呜呜作响，恍若百鬼夜行。不多时，地面开始嗡嗡震颤。

　　“地动了！“方宇猛地弹坐起来。

　　“不好！“令羽一个翻身跃起。

　　两人踉跄着扑向洞口，七手八脚地想要搬开堵门的石块，却被震得站立不稳。

　　“难道要葬身于此？“令羽发疯似的扒着石块。那些原本轻巧的石头此刻却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轰隆“一声雷鸣，洞顶砂石簌簌坠落。眼看一块巨石就要砸向令羽——

　　“趴下！“方宇声嘶力竭地吼道。

　　突然，二人同时惊醒。洞内一片死寂，两人仍保持着原先的睡姿。洞口石块整齐如初，洞内干燥整洁。

　　从彼此惊骇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到了相同的恐惧——方才那场惊魂，竟是同做的噩梦。

　　令羽突然俯身将耳朵紧贴地面，方宇立刻会意，快步走向洞口试探性地推了推封堵的碎石。石块应手而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听到动静的令羽抬头望向洞口，突然瞳孔骤缩。

　　“不对！大哥！“她失声喊道。

　　“怎么了？你别吓我...“方宇声音发颤，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

　　“你能看见我？是用眼睛看的？“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

　　方宇长舒一口气：“是啊，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令羽猛然意识到异常——他们进洞时已近黄昏，封堵洞口后休息至今，按理说洞内早该漆黑一片。今夜无月，即便在透光的屋内都难以视物，何况这完全封闭的山洞？

　　“不对劲，洞里一定有光源。“她果断起身，指尖划过潮湿的洞壁仔细探查。方宇低头看着自己清晰可见的掌纹，也意识到了异常。

　　令羽手持短剑，沿着岩壁轻轻敲击。叮——一声清脆的鸣响传来。她迅速拨开表层碎石，一块泛着幽幽绿光的矿石显露出来。

　　“是萤石！“方宇惊喜地叫道，“难怪我们能看清彼此！“莹莹绿光映照下，他脸上的惊惶还未完全褪去。

　　萤石幽幽的绿光在洞中流转，这种能自发光的矿石虽不及日光石、月光石珍贵——前者需万年孕育方成聚灵至宝，后者百年成形也算价值不菲——但此刻却成了洞中唯一的光源。

　　令羽摩挲着手中鹅卵大小的萤石，忽然神色一凝。她试探性地注入一丝灵力，又迅速撤回，唇角泛起了然的笑意：“果然如此。“

　　“大哥，快来看！“她转头呼唤，却见方宇正疯魔般刨挖着洞壁，汗珠顺着涨红的脸颊滚落。他已将一颗同样大小的萤石塞进怀里，对令羽的呼唤充耳不闻。

　　令羽轻叹一声，只得继续挖掘。随着“叮当“两声脆响，两块拳头大的萤石滚落在地。霎时间，洞壁暗了下来，所有光华都凝聚在了那两块坠地的矿石上。

　　方宇弯腰拾起石头，与自己怀中的对比，眼神逐渐涣散：“怎么才四颗...该有八颗才对...“

　　“大哥？“令羽心头一紧。抬头望去，方宇双眼赤红如血，目光空洞地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被魇住一般。洞中绿光忽明忽暗，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洞中的寂静。

　　方宇猛地眨了眨眼，迷茫的神色如迷雾散开，眼神逐渐聚焦。

　　“大哥，快走！“令羽想起两人之前的诡异梦境，不由分说拽住他的衣袖就往洞口冲。

　　“等等！萤石还没拿...“方宇挣开令羽的手，转身就要去捡地上发光的矿石。

　　令羽当机立断，灵力灌注掌心，猛地朝堵门的石块拍去。“轰“的一声巨响，石块应声碎裂。方宇被这动静震得呆立原地，直到令羽拽着他跨过碎石堆冲了出去。

　　洞外天色将明未明，林间一片混乱。鸟兽惊惶四散，地面传来诡异的震动，树叶簌簌作响，成群的飞鸟仓皇掠向高空。天际各色灵光交织，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压，在黎明前的灰暗天幕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轨迹。

　　令羽拽着浑浑噩噩的方宇夺路狂奔。远处灵光爆闪，想来是云仓派的高手正在与结界主人交手。此刻她才惊觉，那山洞竟暗藏隔音阵法，若非先前那个诡异的噩梦让二人警醒，此刻恐怕早已被逃窜的兽群踏成肉泥。

　　逃出山洞后，方宇的神志渐渐清明。为躲避奔腾的兽潮，二人不约而同将灵力灌注双腿，在灵力几近枯竭时，终于逃至安全地带。

　　喘息片刻，他们才发现已不知不觉逃到了相邻的胡傲山——这倒正合他们原先规划的路线。待寻到合适的扎营地点时，暮色已然四合。

　　“还好妹子你有乾坤袋，不然真要饿肚子了。“方宇大口咬着馒头，满足地笑道。令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她仰头看了看星空，突然正色道：“对了大哥，在洞里时，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方宇立刻起身走到空地中央，仰头观测星象：“嘿嘿，果然！妹子，明天咱们就去挖紫仙草。对了，我那口袋在你乾坤袋里吗？这次回去我一定要买个便宜的乾坤袋，你看今天这一路...“

　　“大哥！“令羽厉声打断，“先别管你那些破铜烂铁，我问你洞里说了什么？“

　　“这哪是破铜烂铁，都是咱们的立身之本啊。“方宇不满地嘟囔。

　　“说正事！“令羽几乎要吼出来。

　　“我在洞里...没说什么啊，就是看你挖萤石...等等！我的萤石呢？“方宇突然惊慌地摸索全身。

　　令羽无奈望天，取出自己那颗萤石递过去：“给。“

　　“不行不行，这是你挖的。我的丢了就算了，就是可惜不能拿回家照明...“方宇垂头丧气地推拒。

　　令羽神色凝重：“大哥，你拿着用灵力试试。我刚才试探过，这石头有古怪。“

　　方宇接过萤石，灵力刚注入便浑身一颤。一股奇特的感应如涟漪般荡开，仿佛有人在幽深洞穴中轻唤，回声层层叠叠，带着远古的呼唤。他不自觉想要抓住这缕若有若无的召唤。

　　“大哥？“令羽见他眼神又开始涣散，急忙推搡。但方宇恍若未闻，双眸渐渐泛起血丝，面容扭曲出疯狂的神色。

　　令羽心头警铃大作，伸手就要夺回萤石。方宇却本能地侧身避开，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发光的石头。幸好二人同修一门功法，令羽当即运起灵力，一个擒拿将几近失控的方宇制服。萤石滚落在地，方宇也随之陷入昏迷。

　　月色清冷，令羽凝视着手中莹莹发光的石头。看来洞中异状并非环境所致，而是这萤石本身古怪。只是为何独独自己不受影响？

　　“我这是...“方宇揉着太阳穴坐起，篝火映照着他茫然的脸。

　　待令羽将前后异状细细道来，方宇脸色骤变：“可伤着你了？“

　　“无碍。“令羽摇头，“这石头会惑人心智，许是被动了手脚。大哥切记莫要再碰。“

　　方宇郑重点头，却怎么也想不起失控时的记忆。夜风拂过，那枚萤石在令羽掌心泛着妖异的绿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令羽凝视着手中泛着幽光的萤石，思绪翻涌。她清楚记得方宇在洞中失神时呢喃的话语——这些发光的石头极可能是某位高人精心布置的阵法节点。只是不知何故缺失了几颗，导致阵法出现残缺。

　　正是这残缺的阵法，反而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们。那诡异的噩梦，恐怕就是阵法在示警。洞中与外界的隔绝，想来也是阵法残存的效果。

　　“究竟要掩盖什么秘密...“令羽喃喃自语。她望向远处丛青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灵光闪烁。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连外围都难以涉足，更遑论深入探查了。

　　将萤石小心收好，令羽暗暗记下这个未解之谜。待他日修为精进，定要再来一探究竟。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