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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损失 修养七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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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七日后,令羽回到陆离峰。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还是说,这两年的困顿只是一场梦,梦里她悉心打理的那片药园,从未真实存在过?
可那几株歪歪斜斜的雾灵草还在。
菜地里,几棵倔强的灵葱从碎石缝里探出头来,绿意奄奄一息。
它们证明着,这里确实曾有过一片心血。
令羽蹲下,伸手扶起一株被剑气拦腰斩断的月华花。根还活着,茎却断了,救不回来。
她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向屋舍。
好在屋子还算完好。虽然墙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从窗边一直划到门框,但至少还能住人。
令羽站在屋前,看着那片狼藉的药园,又看了看墙上那道剑痕。
元婴修士的剑意如此恐怖,她望向山脚,那道禁制不完全是幻境。
她无欲哭无泪,这十来年算是白费了。
她心中憋闷得紧,忍不住取下千机引。
剑出鞘的刹那,心中那口郁气像是找到了出口。
起手。
剑光如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令羽没有刻意去想招式,只是任由身体动起来——灵蛇九变的剑招自然流淌而出,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渐渐地,她忘了周遭的一切。
忘了那片狼藉的药园,忘了墙上那道剑痕,忘了两年困顿,忘了自己还在养伤。
剑随心动。
她仿佛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剑尖所指,便是心意所向。风随剑起,叶随剑落,整个院中只剩下那一道又一道的剑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绯红身影落在院外。
莫玖玲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院中那道舞剑的身影。
她微微颔首,不错,有了自己的剑意。
直到最后一式收剑,令羽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剑光渐渐敛去。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院外有人。
令羽微微一怔,连忙收剑行礼:“弟子见过真君。”
莫玖玲的目光落在令羽头上那支青簪上,停了片刻。
“没想到竟在你这里。”
她语气淡淡,眼底却闪过一丝追忆。这支千机引,是她筑基时的得意之作。当年炼制成功时,师傅那张老脸都快笑出了花,逢人就夸“我徒儿炼的”。
后来她寻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刚猛剑法,这套带着小女儿心思的软剑,便不知扔到了哪个角落。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到了这小丫头手里。
令羽见真君盯着千机引不说话,犹豫一瞬,还是取下来,双手递上前。
莫玖玲接过,随手注入一道灵力。剑身轻颤,五彩剑穗摇曳生姿。她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如今以元婴修为再看,这剑上的瑕疵便藏不住了。可当年师傅却宝贝似的,夸了又夸。
她收剑,抬眼看向令羽。
“你就是令羽?我师弟给我找的那个徒弟?”
令羽低头:“回真君,秦师叔只说是真君的记名弟子,弟子不敢当。”
莫玖玲没接话,只是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片狼藉的药园,掠过墙上那道剑痕。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
忽然,一袋灵石飘了过来,稳稳落在令羽脚边。
“算是损失。”
令羽接过灵石,眉眼弯弯地收进储物袋。
莫玖玲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微微动了动。这小丫头,倒是实诚,收灵石收得坦坦荡荡,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辞。
她难得起了几分兴致,开口道:“方才那套剑法,谁教的?”
“弟子自己琢磨的。”令羽老实答道,“照着玉简练的。”
“底子不错。”莫玖玲顿了顿,“但剑意太浅,只得了形,没得了神。往后对敌,光靠这个不够。”
令羽认真听着,点头称是。
莫玖玲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千机引:“这剑,你也别太指望。筑基期用用还行,再往上就不够看了。材质有限,禁不起更高修为的灵力灌注。等你结了丹,它便撑不住了。”
令羽愣了愣,下意识握紧剑柄。
“换一把。”莫玖玲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令羽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应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千机引,这支簪子跟了她这些年,从跌跌撞撞到能与人正面过招。她知道真君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弟子……”她抬起头,鼓起勇气,“弟子想留着它。”
莫玖玲挑了挑眉。
“真君说得对,它材质有限,往后或许真的不够用。”令羽语速略快,“弟子想带着它,能走多远算多远。”
莫玖玲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明明怕自己怕得要死,说话时眼神都在躲,可为了这把剑,还敢抬头反驳。
“你喜欢它?”莫玖玲问。
令羽点头。
莫玖玲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来。”
令羽一愣,还是将千机引递了过去。
莫玖玲握着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剑毛病不少,材质普通,炼制手法也稚嫩。可当年她炼它时,也是一腔热忱,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刻进去。
她抬眼看了看令羽,那丫头正眼巴巴地望着剑,一脸不舍,却不敢开口讨要。
莫玖玲忽然改了主意。
她抬手一抛,千机引悬于半空。下一瞬,一道真火自她掌心涌出,将整柄剑包裹其中。
令羽心头一紧,却不敢出声。
真火灼灼,剑身渐渐泛起红光。片刻后,几缕灰黑色的杂质从剑上渗出,被火焰炼化消散。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声音比从前透亮了许多,像是沉疴尽去,重获新生。
真火散去,千机引缓缓落下。
莫玖玲接住剑,翻看两眼,随手递给她。
“行了。”
令羽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愣住了。
剑还是那柄剑,却又不像是那柄剑了。剑身比从前更薄了几分,却透着一种内敛的锋芒;剑柄上的纹路被真火重新炼过,摸上去温润如玉。
她试着注入一道灵力。
剑身轻颤,灵力流转比从前顺畅了不止一倍。随手一挥,一道剑光掠出,在丈外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令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多谢真君!”她抱着剑,笑得眉眼弯弯,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人比划两下。
莫玖玲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高兴太早。”她淡淡道,“我只是顺手,没费多大力气。往后这剑能跟你多久,全看你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令羽脸上。
“剑修的路,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剑不够利,就用人来补;剑折了,就换一柄。别把一身本事,全押在一件死物上。”
令羽怔了一下,重重点头。
“多谢真君教诲。”
莫玖玲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令羽站在原地,抱着千机引,望着那道绯红身影消失在林间。
翌日,令羽正在院中打理那几株劫后余生的雾灵草,执事堂来了个小弟子。
“李师姐,您的身份令牌和衣服送来了。”小弟子将东西递过来,又补了一句,“皓石是重新配的,您收好。”
令羽接过,随口道了声谢。
小弟子却没走,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脸上绕来绕去,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
令羽疑惑地看他一眼:“还有事?”
“没、没有。”小弟子嘴上说着没有,脚下却没动,眼睛还往她手里的皓石瞟。
令羽低头,翻看那枚新配的皓石。
这一看,她愣住了。
那皓石上,多了一抹不寻常的光华——极淡,却凌厉异常,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这是……”
小弟子终于憋不住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李师姐,这可是明月真君亲自留下的剑意!”
令羽抬眼看他。
小弟子一脸八卦,眼睛亮得惊人:“执事堂的人都说,真君从不轻易给人留东西。师姐您这是得了青眼吧?快说说,您怎么做到的?”
令羽愣了片刻,低头看着那枚皓石。
那抹剑意静静躺在里面,不张扬,却不容忽视。
她忽然想起昨日真君临走时的模样——淡淡的,随意的,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来……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摸了摸那颗皓石。
“我也不知道。”她看向那满脸期待的小弟子
“咳咳,真君的意思那容我们置喙,慎言”令羽一本正经道
小弟子立刻住了嘴。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
短短几日,“李令羽得明月真君看重,被收为弟子”的话便传遍了整个宗门。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有人说亲眼看见明月真君从陆离峰出来,面色和悦;有人说执事堂那枚皓石是真君亲手所赠,上面封着剑意;还有人信誓旦旦,说真君从不收徒,这是头一个,往后令羽就是门内第二个横着走都没人敢惹的存在了。
令羽知道这些时,正在重建菜园,还是柳清月的传讯符打破了陆林峰的平静。
传讯符接二连三地飞进来。
柳清月的第一条:“真的假的?!你真成明月真君徒弟了?!”
第二条:“我就知道!当初在洞里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第三条:“快说!是不是真的!”
沈薇的委婉些:“令羽,门中传言可是真的?若是真的,改日可得请客。”
徐战只发了四个字:“恭喜。保重。”
连好久不见的王十都巴巴地跑来陆离峰,一脸笑意地拱手:“李师妹,恭喜恭喜!往后可要多关照啊!”
令羽哭笑不得,自己这个记名弟子身份,反驳不得啊。
王十走后,令羽站在院门口,望着山道上乌泱泱的人群,默默退了回去。
那些人三五成群,或远或近,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像是在等什么。
令羽叹了口气,把院门关紧。
罢了。
等这阵风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