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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从执事堂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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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执事堂出来,令羽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白离所说和杨掌门一般无二,白云城中如今只留结丹与元婴修士坐镇,义兄定然已被安置到了安全之处。
她舒了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可走着走着,那口气又慢慢提了上来。
原以为这次进秘境,能与林姐姐好生说说话。在向心前辈讨教几手阵法要诀。就算这两样都不成,好歹也能凭着刚学的《阵法概要》,去拆解学习那个时间阵法。
如今倒好。
人没见着,话没说上,阵法的影子都没摸着,就被一脚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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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真君离开宗门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日凌晨,他独自踏出洞府,在玉露峰顶驻足片刻,望了一眼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陆离峰,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时光倏忽,转眼已是一年。
这一年里,令羽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晨起练剑,白日当值,入夜打坐,偶尔抽出空来伺候那几垄灵田。
修为倒是没落下。
练气五层。虽然不算快,但胜在根基扎实。丹田里那株灵种安分了许多,只在每月月圆时才会微微发烫,像是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灵蛇九变》练到了第二层。剑招施展开来,已有了三分灵动之意——虽还远远达不到“如灵蛇吐信”的境界,但比起当初摔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水系功法也到了第三层。随手一道化雨术,能覆盖半亩灵田;若全力施为,可在院中凝出一汪清泉。林清婉若知晓,大约会夸她一句“有长进”。
最让她满意的是阵法。
总算能勉强刻录出一个简单的聚灵阵了。虽然那阵纹歪歪扭扭,聚来的灵气也稀薄得可怜,但好歹——它是个阵法。
灵田里的收成也不错。
三畦菜圃郁郁葱葱,两垄灵米已经抽穗,药田里那几株雾灵草长势喜人。每次看着这片绿意,她都觉得那一铲子一铲子的辛苦没白费。
只是……
令羽摸了摸腰间干瘪的储物袋。
灵石快见底了。
修炼要灵石,买种子要灵石,刻阵法的材料更要灵石。光靠掌事弟子那点月俸,根本不够花。
得想个法子赚灵石了。
令羽在任务牌前站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采集月华草。
这任务不难,酬劳也算公道。唯一麻烦的是,月华草生长的地方离一阶妖兽的活动范围很近,得小心些别撞上。
她正要把任务玉简摘下来,余光瞥见旁边一张告示:组队猎杀风狼,缺一人。
令羽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告示前分别是站着一个高个子女修,背着长剑,神色淡漠。一个年轻男修,手里转着枚玉简,正上下打量她。两人均穿外门弟子服,修为看不透应该在令羽之上。
“师妹想杀风狼组队?”男修开口,语气倒是和气,“不知师妹主修什么功法?可有比武台战斗经验?”
“主修剑术和水系功法,也略懂医术”令羽如实道。她凭借体内灵种的缘故,特别亲近草木,加上血脉原因,对医修这一道多有涉猎,这么说也不算错。
女修眉头微微一挑。
“不好意思啊。”男修收起玉简,笑容淡了几分,“水灵根的……不太合适。医修我们也不需要,一人一瓶丹药的事。”
令羽没再说什么,转身把月华草的任务摘了下来。
在自流宗,水系功法几乎等同于医修——温和、辅助、躲在人后头洒洒水、加加状态的那种,谁让她水灵根最纯净啦。
令羽把任务玉简收好,往外走时,闭门造车果然不好,比武台嘛,我记住了。
月华草生长在一处背阴的山崖下,离风狼的领地确实不远。
令羽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泛着银光的草药连根挖起,放入玉盒中。她已经采了小半袋,再有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凑够任务数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神识看到一头风狼从灌木丛中向她,龇着牙袭来,令羽缓缓起身,拔下头上千机引
风狼扑过来的瞬间,千机引出鞘。
剑光一闪。
她侧身避开狼爪,顺势一剑刺向风狼颈侧。那畜生反应极快,凌空扭身,竟然躲开了要害,只在肩胛处留下一道血痕。
令羽没有追击,而是调整身形,摆出《灵蛇九变》第二式的起手。
风狼落地,凶兴大发,身上气势暴涨转身再扑。
令羽赶紧展开灵气护盾一档,一道水剑向风狼双眼击去,扭身而起,千机引向着那畜生腹部而去
风狼果然是以速度见长,见水剑袭来,转身躲避,将好用尾巴击向偷袭腹部的令羽,令羽再次翻身落地,将灵力灌注剑身,最快速度的刺出一剑,剑招如灵蛇吐信,在那畜生跃起的瞬间,精准地刺入它的咽喉。
风狼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令羽收剑,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那两剑,比她往日练剑时任何一次都要流畅。
原来实战才是最好的师父。
她蹲下把风狼尸体收进储物袋,好歹能换几块灵石。刚直起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夹杂着人的惊呼。
有人遇险。
令羽犹豫了一瞬,往哪个方向奔去。
转过山坳,眼前的情形让她心头一紧。
四个人分散站成一圈,隐隐呈四象困灵阵的站位。
但那阵法已是强弩之末。
三人浑身浴血,站立不稳,全靠最后一人勉力支撑,才没让阵势彻底崩溃。那个勉强撑着的人,令羽认出来了——正是今早在任务牌前拒绝她的男修。
此刻他面色惨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半步不退。
对面,一头庞然大物正疯狂撕咬着阵法的灵力屏障。
那妖兽浑身覆盖着暗青色鳞甲,利爪每一次挥下,都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它粗壮的尾巴横扫而过,阵法的光幕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二阶妖兽,青鳞蜥。
“退!快退!”男修嘶声大喊,嗓音已经沙哑。
可那三人站立不稳,哪里还能退?
青鳞蜥又是一爪拍下。这一击势大力沉,阵法光幕“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男修口中溢血,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阵,要破了。
“有人来了!”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修最先发现令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来人不过练气五层,能顶什么用?
男修却面露喜色,嘶哑着道:“师妹可否借在下几颗灵石支撑一下阵法?待我们脱困,秦越一定重谢!”
令羽心中暗叹。
她若不出手,这几人今日定会命丧当场。而青鳞蜥解决掉他们之后,下一个盯上的就是自己。
跑是跑不掉的。
她扫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阵法,虽然自己刻阵的手艺稀松平常,但催动现成的阵法还是颇为得手。
令羽从储物袋中摸出五块下品灵石,抬手一扬,灵石精准地飞向阵法的五个阵眼。
“接好了!”
秦越眼中一亮,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飞来的灵石引入阵眼。阵法光幕猛地一亮,那几道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
青鳞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咆哮一声,更加疯狂地撕咬光幕。
“师兄,这个还能撑多久?”令羽问。
秦越咬牙:“一炷香……最多!”
令羽点头,她拔出千机引,从侧面切入战场。
青鳞蜥正被阵法所困,她这一剑刺向它后腿关节处——那里鳞甲最薄。
剑尖刺入血肉,青鳞蜥发出一声痛吼,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令羽早有准备,就地一滚躲开,顺势又补了一剑。
几人见状,慌忙拿出丹药吞服,即刻加入战局,一时间剑光法术齐齐砸向青鳞蜥。
一炷香后,那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地。
五人喘着粗气,互相看着满身的血污泥泞,忽然都笑了起来。
“多谢师妹。”那个高马尾女修抱拳道,“之前多有得罪,是我眼拙了。”
令羽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就是,我比较缺灵石,妖兽与我如何?”说完眼巴巴的看着秦越。
众人看向秦越,见他点头便不再言语。令羽见秦越点头,在青鳞蜥尸体旁蹲下,熟练地开始解剖——二阶妖兽身上可全是宝。
女修向空中抛去传讯符,待门中接引灵舟落下时,扶起伤重之人道:“我们先离开此处,秦师兄可要一同离开?”
秦越目送灵舟远去,直到那点光芒消失在云层尽头,才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来。
令羽正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秦越何等世故,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他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方才那个拼死撑阵的硬气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分尴尬。
“那个……在下是领队。”他干咳一声,“今日出门不利,自然要优先照顾伤员...”
令羽这才了然,一脸谄媚的道:“师兄果然是好气魄,小女佩服了”。
秦越脸上一僵,打了个哈哈掩盖了自己灵石不够,才不得不留下的窘迫。
宗门规矩,在外遇险可以求援,但价格高昂。救援队按人头收费,起步便是二十块灵石,若是重伤需人抬的,还得再加。方才那三人,两个轻伤一个重伤,光他们几个就得七八十块灵石。
秦越作为领队,这笔账自然记在他头上。
“那个……”秦越又开口,这回连耳朵尖都红了,“师妹怎么称呼?今日事务堂得罪了,改日请你喝酒赔罪。灵石,那个……怕是要晚些时候给了”
令羽看了他一眼。
这人方才撑阵时的狠劲她看在眼里,重伤之下硬是没让阵法先破,是个正直的人。
令羽见礼道:“师兄唤我李令羽即可。”
说完起身笑道:“不是已经给过报酬了吗?”
秦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躺着那头青鳞蜥,已经死透了。
“那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着,人却已经凑了过去,看她手法利落地剥鳞取丹。
令羽手上动作不停,刀锋贴着鳞甲边缘一转,一块完整的鳞片便脱落下来。秦越看得眼睛发直,啧啧称奇:“师妹这身手,可不像第一次打猎。平日组队怎么没见过你?”
令羽头也不抬:“刚闭关出门,还不曾做个任务。”
“难怪。”秦越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比武台上呢?师妹可听说?”
令羽摇摇头,手上动作飞快,同时神识防备着来人。
秦越眼睛一亮,蹲下来凑近了些:“那改日一起去?就凭李师妹这两下子,肯定能赢不少灵石。”
令羽手上动作一顿。
“李师妹,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若是方便我帮你先装起来?”
令羽抬头看向秦越。
“师兄说得是。”她瞥了眼四周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那头青鳞蜥——确实不是久留之地。血腥气太重,难保不会引来别的妖兽。
“那就有劳师兄了。”说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越一愣,心中生出一种怪异感,他摆摆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蹲下身来将袋口对准青鳞蜥,灵力一催,那庞然大物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袋中。
“给。”他把储物袋递过来,神色坦然
她收起储物袋,笑容又灿烂几分:“多谢师兄,改日……”
“改日请我喝酒?”秦越接话接得极快,忽地,心中感觉毛毛的,当即转了话头道“那敢情好....下次吧”
令羽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全然不知自己的假笑有多么渗人。
两人一前一后往来路走去。身后,夜色渐渐吞没了那片狼藉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