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30、第30章 种药 两人穿过庭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西侧厢房。远远望去，那扇斑驳的松木门与东屋崭新的门扉形成鲜明对比，令羽这才恍然意识到东屋木门的异常——那明明是是刻意为她们准备的崭新的大门嘛。

　　“吱嘎——”

　　随着西屋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整齐陈列着各式农耕器具，左手边两排柏木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精致的紫檀药盒。每个盒面上都用金漆题写着灵药名称，更令人惊讶的是，旁边还详细标注着栽种要诀、生长周期等说明，最下方则用朱砂写着两人需要完成的栽种数量。

　　令羽随手打开一个药盒，里面静静躺着几粒泛着莹润光泽的种子。她虽能辨认盒上文字，但对那些“三阳交汇时播种”、“需以月华露浇灌”等说明却是一头雾水。天之骄子的她，何曾接触过这些农耕之事？

　　“这是...七霞莲！还有九转还魂草的根茎！”林婉清却突然激动起来，指尖轻颤着抚过一个个药盒。她天生木水土三灵根，在玉浮宗时就负责照料百草园，此刻这些在旁人眼中平平无奇的种子，在她看来却宛如珍宝——那分明是一张张珍贵丹方中最难寻觅的主药！

　　两人仔细研读木架上数百种灵药的特性说明。林婉清耐心教导令羽如何根据种子的生长特性进行分类，将不同需求的灵药分别归置到相应区域。

　　“真是奇妙，”令羽抚摸着标注“千年雪参”的玉盒，“春秋二境虽以季节为名，却都暗含四季轮转。只是秋境时光流逝更快，正适合栽种那些年份越久药效越佳的灵药。”

　　林婉清点头补充：“所以我们得先在春境育苗，待时机成熟再移栽至秋境。”她指尖轻点虚空，以灵力勾勒出种植计划：“至于这些喜寒的灵药，需要维持在寒冬环境...”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蹙眉——既然需要冬境，为何此处独缺？这个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不过还好，”令羽取出先前演算的玉简，灵光闪烁间浮现出三境时间流速的精密计算，“按夏境时间推算，我们完全能在随心境关闭前完成所有栽种任务。”

　　玉简上的灵纹显示，不仅时间充裕，甚至还能留出修炼的空档。两人相视一笑，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晨雾在界域结界上撞碎成金粉，林清婉撩开被露水打湿的额发时，看见那个小身影已经蹲在药田里。女童正用树枝戳着泥土，宽大的蓝色衣领滑到肩头，露出嶙峋的锁骨——这不该是宗门受重视的弟子该有的样子。

　　林清婉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心中看令羽那种违和感突然明白了，这孩子超出年纪的沉稳或许并不是大宗门教给她的。

　　“土要这样翻。”林清婉并指成诀，金芒闪过之处，板结的泥土如浪花般翻涌。作为炼丹家族出身在玉浮宗外门，她习惯性等着对方惊叹，却只听到一声不服输的轻哼。

　　令羽攥着树枝的手指节发白：“我们散修...都是用锄头的。”

　　令羽看出对方猜出自己的身份，索性不再掩饰。

　　少女一笑这才注意到田埂边歪倒的竹锄，足有小孩两个高。她突然蹲下来平视对方：“在这里，灵力就是你的锄头。”抓起那只沾满泥巴的小手按在土块上，“感受灵脉里的金灵气。”

　　“我知道原理！”令羽猛地抽回手，杏眼里跳动着倔强的火苗。但当她第三次尝试翻土却只扬起一捧灰尘时，林清婉看见她偷偷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布雨术教学时出了意外。林清婉刚凝出云团，就听“哗啦”一声——令羽竟直接引动了界域内的水灵脉。倾盆大雨浇得两人猝不及防，少女的宗门制式发带软塌塌贴在脸上，而那个小罪魁祸首正望着自己湿透的衣摆发愣。

　　“噗...”林清婉突然笑出声，水珠从她睫毛滚落，“你这野路子...”她掐诀烘干两人衣物时，指尖在令羽破旧的衣角多停留了一瞬。

　　她挽起衣袖示范，纤细的手腕划出优美弧度，霎时细雨如纱笼罩整片药畦。

　　“林姐姐当初学这个用了多久？”

　　“三个月。”少女突然转头，发梢的水珠甩出一道晶亮的弧线，“所以你别想三天就......”

　　话未说完便愣在原地——令羽掌心的水球正稳稳悬停，虽只有核桃大小，却凝实得能映出两人错愕的倒影。

　　第五日清晨，林清婉在药田发现一株变异的七星草。叶片上金纹交错，分明是有人用木灵力强行改写了生长轨迹。

　　“谁教你的嫁接术？”

　　“看林姐姐做的时候偷学的。”令羽头也不抬，小手小心地抚平灵草根须。正午的阳光穿过树林，在她睫毛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竟有几分像丹房里的师姐们。

　　林清婉忽然扔过来一枚玉简：“接着。”玉简在空中划出弧线，“以后要学什么，直接问我。”

　　令羽接住还带着体温的玉佩，二十岁的灵魂在六岁的身体里微微发颤。她想起昨夜偷看到少女在月下修补自己被荆棘划破的外衫，银针穿梭如蝶。

　　当第一茬月华草成熟时，林清婉正握着令羽的手教她收药诀。小孩的后背贴着她的前胸，能感觉到单薄衣衫下急促的心跳。

　　“紧张么？”

　　“...没有”

　　少女微笑着看向略微孩子气的小大人，突然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弄坏了就重种，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种植也是一种修炼，不是吗？”

　　令羽小小的身子这才松弛下来。

　　经过数日奔波，两人终于掌握了在春秋二境间穿梭的节奏。春境以春发为主夏秋时光流逝较快，为让新苗同步生长，他们常常一日内要往返东屋门数次。待到所有需在春境播种的灵药终于安置妥当，两人都已累得指尖发颤。

　　令羽在这十来日进步神速，已能熟练完成播种育种。只是春境缺水，每次浇灌都需二人运使水灵根全力引水，消耗的灵力只得回夏境打坐恢复颇为耗时。

　　这日，他们正筹划秋境播种事宜，庭院中突然传来熟悉的竹椅“吱呀”声。

　　那赤发小童竟长高了些许！原本六七岁的身量，如今已如八九岁模样。摇椅也随之变大，衬得他姿态愈发慵懒。他眯眼打量着二人劳作的成果，嘴角难得扬起满意的弧度。

　　“做饭。”小童晃着竹椅淡淡道。

　　这次二人心领神会，直奔厨房。推开门却见原本空荡的灶台旁，堆满了山鸡野兔，甚至还有整只獐鹿和肥硕的水鸭。饶是已有心理准备，这般凭空现物的神通还是让两人倒吸凉气。

　　小童这顿饭吃得格外尽兴。几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成长的变化。往日沉睡修行，醒来总是浑浑噩噩。今日却不同——他终于看到了蜕变的希望。

　　“嗝——”

　　随着一声响亮的饱嗝，熟悉的困意再度袭来。他眯着眼看了看正在收拾碗筷的二人，忽然觉得那些叮嘱似乎也没那么着急了。不如...这次试着睡得更久些？带着这个念头，他的身影渐渐在竹椅上模糊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