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瞎子美人，但神医》vocation

15、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咪咪下定决

　　“什长！明大人找你！”一声高呼从远处传来，阻拦下顾旻的动作，顾旻不动声色的缩回去，紧紧抱着小福。

　　什长的手一停，话没听清楚多少，看到又是个运送兵，“妈的，给老子滚一边去，别多管闲事，等下我连你一起打。”停下来的鞭子又重新挥舞。

　　木一快步上前：“什长，您歇歇气，这两个人刚送来不久，不知礼数，眼下情况紧急，明大人正紧锣密鼓的找人，要是一不小心他们俩撑不住，受不住您的教诲，死掉了，到时候明大人追究下来就不好了。”

　　什长从鼻腔吐出气，不屑地眼神扫在木一身上，手下的鞭子却停住。

　　木一继续劝说：“什长大人，您放心，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惩治这两个家伙，明大人还找你呢？要不您先过去看看。”

　　“明大人找我？”什长满腔怒火一下清空，话里带着心虚，问了一遍。

　　“是的，明大人在帐营那边等您。”
　　“妈的，你怎么不早说。”什长骂道。
　　“是是是，是下属的错，都是下属没及时汇报，什长大人您快去吧，要不然等下明大人生气就不好了，我来帮您惩治这两个人。”

　　什长把鞭子重新放回腰带，把些许掉落的腰带往上提了提，眼神慌乱,脚步急促，快步迈着的步伐走人了。

　　顾旻无心理会木一和什长的交谈，知道自己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又感受到小福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无力脱落。

　　赶忙去探小福的鼻息，惊慌失措寻找头和脸，摸到脸，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鼻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才稍显安下心。

　　这一通乱摸就摸到了小福被抽打出来的血，沾了一手，血腥味很重，怕自己杂乱无章地摸会碰到小福的伤口，探完鼻息，顾旻就放下了手，小福埋在他的肩头。

　　木一盯着什长离开的视线，确认无人在此，连忙上前把小福从顾旻身上搬离，放在了一旁的木板上。

　　木一询问：“顾郎中您没事吧？”
　　他被季清真派过来的职责就是保护顾旻的平安以及协助顾旻的行动，今日安济坊跑了个人，明璟封锁了病坊，要把人查出来，他手里捏着另一个运送兵给他的核对表，怕被明璟查到，就从安济坊逃出去，把核对表藏好，没想到一回来，就听见顾旻出事，紧赶慢赶赶了过来。

　　中途劫走了送信的官兵的差事，才把什长有理有据的骗走。

　　顾旻摇头，他全程被小福压在身下，除了最开始挨到鞭子的一角以外，几乎没有被鞭子碰到，相比于小福受到的伤，他只是被打到手指泛起红的伤势根本不值一提。

　　“我没事，你去看看小福，他的伤严不严重，伤到了哪里？”他挂念受伤的小福，回答完木一的问题，就让木一去看小福身上的伤。

　　顾旻只探了鼻息，确认小福还活着，伤势情况，伤到的位置只知道在背部，其他一概不知。

　　木一往小福身上仔细看了看，背后的皮肉被鞭子抽打出些许肉沫，血痕和衣服黏在一起，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木一伸手探小福的鼻息，把人翻过来，背部朝上，撩开还没被血粘住的衣服，长久没有营养导致的褐色皮肤赤裸在外，背部上鞭痕交错。

　　木一把自己看到的伤势和顾旻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自己衣裳里拿出金仓药在木一受伤的地方撒了下去，勉强止住了血。

　　顾旻强撑着起来，握着小福垂在木板上的手，听着木一的描述，心里愈发心疼。
　　推断着伤势，开口：“木一，你去找鸣玉要花蕊石散来，他还生着病，金仓药治疗刀伤效果最佳，但是对鞭伤聊胜于无，他这么严重，光靠金仓药是活不过明天的。”

　　木一没有立马答应，之前出去一次，已经引起注意，愈发严密的搜查，再翻出去一次，他未必能保证完全不被发现。

　　“算我求你…”顾旻握着小福的手，把自己手心的温热从装饰成枯槁的皮肤中传递过去，“木一，算我求你了，我保证就这一次，过后，我会立马行动，配合你们世子的行动。”

　　木一看向顾旻的眼神还是犹豫，秋风吹过：“顾郎中言重了，我本来就要替你排忧解难。”

　　顾旻躺了下去，依旧握着小福的手，他没想到小福会扑上来，帮他硬抗着鞭子。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半死不活的老瞎子，打死也无关紧要。在小福没扑上来，把他压在身下时，他只想到自己反击的可能，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扑上来救他。

　　还是拿命来抗。

　　“老伯…咳咳…老伯……”金仓药止住了血，顾旻握着小福的手，一直等到他醒来。

　　“没事了…没事了…”顾旻把小福抱在怀里，传递温度，听见小福半清醒传来的担心，呼喊他的声音。

　　连忙回答，让他安心。

　　听见顾旻的声音，一直低声喊着的小福停了一会，眼珠子转了转，笼罩在眼珠的雾散开，看到他熟悉的面容，才吐出一口气。

　　“老伯你没事太好了。”
　　“你怎么就扑上来了，我都半死不活，让他打一顿，也不会怎么样，总归都要死。”
　　“我不想你死，你这么老了，挨他打一顿，就活不了，我虽然生了病，但起码身体比你好。”
　　“他可是下了死手，再有下次，你别扑上来了，躲着点。”

　　小福闭上了嘴，不认同顾旻的话，想挣扎起来，“嘶”刚一动，背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小福只能歇下要爬起来的心思。

　　“我不想你死。”他嘟囔一句。

　　“我都五六十了，也进安济坊了。”
　　安济坊通常意味着死。

　　“那我也不想你死，能活一天是一天啊老伯，你身体那么弱，这一顿鞭子下去肯定受不了，到时候你死了，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死。”小福有些委屈，经过前几天的谈话和相处，从感染疾病开始的颠沛流离，他头一次在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善意。

　　所以他不想顾旻死，尽管对方已经身患重病，随时都会走人，他也想多留一点时间。

　　“你这孩子…到时候你死了怎么办？”顾旻摸着小福的头。

　　“那我就不用孤零零地等了。没事的老伯，我身上好像都不流血了，看来也没受多重的伤，还能熬个把月。”小福乐观一笑，宽慰顾旻。

　　两人沉默了会。

　　“小福，你娘亲在城里头哪里？”
　　“安江巷，我找了和我一起被去当壮丁的搭子，让他留我娘一个位置，瘟疫那么严重，四处都扎起了病坊，只有安江巷没有那么多病坊。”

　　“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瘟疫。”

　　小福思考了一会：“怕，但我已经感染了，不怕了，左右都是死，我娘没感染上就好了，希望瘟疫能在我死之前结束，这样我娘就可以过来看我了。”

　　是的，在正常情况下，如果被送入安济坊的病人还尚且有家属在，可以在病人死前探视一次，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现在这条规定在瘟疫面前已经废掉了。

　　任何人不允许探视，也不允许外面带东西进来。

　　顾旻心口一动，对于季清真说的要尽快行动，他还是想托到明璟走了之后在行动，他不愿承担被发现的风险。

　　小福的话，和希冀环绕在他的耳边，真真切切他是被小福豁出命来保护过一回。

　　顾旻垂着头。

　　“不过这都是之前的想法了，瘟疫哪能这么快就结束，朝廷都派人下来了，这瘟疫依旧肆虐，我现在就祈祷我娘能好好在城里，没有被感染就好了，我还不想她过来呢，她一看到我，准要哭。”

　　小福说完，又不自觉的动了起来，背上的伤一秒教他安分。

　　“瘟疫会好的。”顾旻自己低喃一句，然后听见小福痛呼声，连忙让人好好待着，不要乱动。

　　木一是送晚餐的时候来的，扯了明大人在彻查，核对表上不允许少人，什长让他涂药，别死在这个节骨眼的离谱借口把药丢给了顾旻，在把米汤放到顾旻手里的时候。

　　顾旻接过米汤，倒出来点，撒在木一身上。

　　木一接触到顾旻的信号，没多做停留。

　　小福笑开了花，说：“白捡一瓶药。”

　　顾旻帮小福上完药，两人喝完米汤，聊了会，小福就睡下了，他受了伤，加上生病带来的疲惫，撑不住多久。

　　顾旻躺在木板上，抬着头，小福提到瘟疫结束，不自觉带起来的笑意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原本静谧的树传来了声响。

　　顾旻知道，是木一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不算得上冲动，但他听见小福的话，确实生出了想抛开一切的想法。

　　木一蹲在他旁边，顾旻压低自己的声音。

　　“你去和鸣玉说，我要钰珑盒，他会给你的。”

　　木一离开的声音轻飘飘。

　　顾旻翻了个身，管他娘的，去他爹的瞻前顾后，等明璟把他抓来再说。

　　抓了他就认命！
　　没抓他就大难不死，福气满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