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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人在前,新欢在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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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简睨向华阳身后的人,唇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下颌微微倾起,漆黑的眸子沉寂如水。
好久不见——裴寂。
裴寂眼里闪过讶异,是他!那日在行宫见到的人是他。
他一直以为那人是江眠,竟这般早……裴寂的心空了一拍。
此刻,山间鸟鸣格外清晰,云霁初未见两人的眉眼官司,拾起浮锦手中暗纹竹月大氅,抬手轻拢,覆上容简的背脊。
云缎落上肩头,风轻吹过耳侧,拂动的衣袖散出冷香,
冷冽的梅香掺着白檀萦绕颈间,容简呼吸一滞眼底敛过慌乱,长睫微微颤动,身上的暖意不及耳尖的热意。
见此裴寂袖中的手不觉微紧,三月的天竟这般冷。
“殿下,这位是?”容简眼眸微漾,望向华阳身后的人。
裴寂敛起眼底的暗色,压下心中酸涩,上前一步“在下辅国公府——裴寂,此前未在京中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出自何地?”
“原来是裴公子”容简微微颔首,
“在下容简,知常容公的容,居敬行简的简。并非京都人士,此前遭遇匪徒幸得殿下相救得居于此。”
“原是如此。”裴寂眼眸半敛,长睫微垂掩住狐疑,转身看向华阳,
“殿下,我来得急有些渴了,不知能否讨一盏茶。”
……
织云几人望着已喝了两盏茶的裴世子,快有些想不起来曾经的云京三玉之一的辅国公世子到底是何模样了。
从前那般芝兰玉树的人敛去一身君子气度后,竟耍起了无赖。
“世子,天色不早了。”宫人踌躇开口。
裴寂顿住手,望向外边的天色,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是不早了,我该去跟殿下道别了,不知殿下在何处?”
曲廊外,云霁初拾起鱼食轻碾,撒向廊下簇拥的锦鲤,
“你们都胖成这样了,还这般爱吃,游不动了本宫还得命人给你们每条鱼套个圈儿托着游。”
想到那个画面,云霁初不觉轻笑。
听见身后的脚步,她放下鱼食,侧身便见织云领着裴寂走来。
裴寂行至身前,看了看左右,微微躬身“殿下,我有些话能否同殿下单独说。”
“嗯”华阳微微拂袖,织云领着众人退至廊外。
“殿下,这些时日您不在宫外,也许不知宫外在传什么。”
“那容简来历不明,殿下心善搭救于他,可将他留在行宫太过危险,万一他是敌国探子,万一他是哪家的细作,万一…他对殿下图谋不轨呢。”裴寂眉心紧蹙。
云霁初抬眸看向他“你…缓口气先。”
她斜倚在木栏上,拿过一旁的茶盏,长睫垂落,轻沾杯壁饮一口茶汤。
裴寂向前一步,微微俯身“殿下,他终究是男子,于殿下名声有碍,他如今伤势已愈,四肢健全早该离去,可他依旧赖在行宫,定是有所图谋。”
裴寂说的急切,下颌紧绷,云霁初从不见他如此,他未出征前是个极其和煦的人。
华阳指尖轻轻描摩着杯沿,长睫低垂,看不清眼底神色,“本宫自有思量,世子言多了,你既已歇好便回吧。”
裴寂闻言未语的话被死死堵住,轻启的唇抿紧,他不知两人之间竟变得如此生疏。
他肩膀微沉,眼尾低垂像泄了气般“殿下若要养面首,为何不能是我。”
他上前一步“为何弃了我,又要将和我如此相似之人养在府中。”
“为何他能待在行宫,我却不能?”
裴寂眼眶泛红,步步向前,眼睫不住轻颤,眼尾浸满湿意,视线死死盯着华阳,像是要看穿她脸上伪装的破绽。
云霁初呼吸微凝,目光软了一瞬又沉落眼底,她缓舒一口气,下唇微收轻轻抬起眼帘看向他,
“裴寂,我识得他在你之前。”
裴寂瞳孔骤然收紧,身体不住的后退一步,眼底的光一瞬寂灭。
他喉间发紧,唇色尽褪,
“殿下……何意?”
“我不明白。”他声音轻颤。
“阿初,什么是你识得他在我之前?”他一字一顿,藏着恍惚与寒凉。
他死死盯住看着华阳的眼睛,他想要看透她眼底的平静,哪怕是一丝的动摇,
可对面的人却未给一丝的侥幸。
他霎然失笑,喉间的颤意凉透,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裴寂脚步虚浮缓缓转身,步履踉跄。
此前的执拗尽是笑话,年少得到的偏爱,只是与别人重合的影子。
看着曲廊尽头的身影,云霁初垂首捻起鱼食轻轻撒向湖面,遥遥看向湖面深处,眼底一丝涩意被长睫轻轻压下。
她呼吸放得极轻,脊背敛直是刻在骨子里的自持。
……
晚风吹过庭院的白棠浸着夜色的微凉,云霁初放缓脚步,裙裾扫过青石上的落英,身下的影子被廊下的灯拉得纤长。
藏在袖中的指尖微蜷,胸口有些闷,月色不知何时笼上屋檐,荼靡前些时日开得繁盛,如今繁香渐歇,素白零落在墙角。
织云几人遥遥跟在身后,
“你们先回去吧。”华阳侧身,声色沉浅。
不知不觉走到一院落,院中昏暗仅一盏孤灯,华阳走进曲垣。
天青软烟罗拂过石阶,她缓步踏入院中,风中带着一丝清浅的杏香,她不曾记得偏殿有种杏树。
透过昏暗的灯光,望向院内,一排排竹架上放着簸箕,她掀开薄纱,花瓣匀匀铺在竹席上,疏朗有序。
华阳捻起一片杏花放在鼻尖轻嗅,浅淡的香萦绕鼻尖,她放入一瓣到口中,一丝涩意漫开。
不一瞬,风声伴着木门微动,一声轻响,院内的门从内推开,
容简一身薄衫立于门内。
见到院中的身影扶在门框的手衣袖落下“殿下?”
容简急步进了屋内后随即快步折返,转瞬出了房门。
华阳见他行事怔愣间,忽觉肩上一沉,一身温融暖意散开。
抬眸间一盏宫灯现于眼前,照亮了眼前人的眉眼,
烛光漫过眉目,夜色仿佛退去寒凉。
“夜间寒凉,殿下怎在此?”容简的唇轻启。
“不知怎的便走到了这儿。”华阳缓道。
……
裴寂不知是怎么回到府的,侍从见他一身落寞提灯上前,
“世子,怎这般晚,方才月小姐来问了好些遍。”
“世子可用膳?小厨房还温着。”
裴寂停下,
“策安,去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