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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伴卿【八】 大师叔的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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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万春的偏室在墨季同的努力下修建得异常块,堪称神速。
当晚,闻野就不情不愿地被墨季同赶到偏室。
偏室里物品一应俱全,甚至比主屋的东西还多。
闻野脱了外衫,仰躺在榻上。
室内烛火还在燃,是宁无恙怕他不敢睡点上的。
闻野翻来覆去,鼻尖没有那股苦药的味道,难以入眠。
不多时,他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宁无恙盯着月色,轻推开偏室的竹门。
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宁无恙指尖泄出一缕清风,烛火熄了。
闻野害怕师尊发现他没睡着,憋着一口气不敢出。
宁无恙发现榻上的动静,逗弄的心思又起来。
闻野在榻上紧闭双眼,等着宁无恙的离开。
宁无恙就靠在门口,等闻野一口气能憋多久。
这场战役必定会以闻野的失败作为结束。
待闻野要被自己憋晕的时候,宁无恙一拂袖,门关上了。
闻野重重呼出一口气,就听见榻边宁无恙道:“子时了,还没睡?”
闻野一抖,假装刚被吵醒,声音迷迷糊糊:“师尊你干嘛,我都睡着了。”
宁无恙掀开窗帘坐下来,捏住闻野的小脸:“睡着了?嗯,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瞒不过,闻野只好坦白:“好吧,师尊,我睡不着。”
宁无恙松开他婴儿肥的小脸,转而去摸他的发顶:“乖,起来。”
闻野听话坐起来,宁无恙起身,示意他跟过来。
闻野翻身下榻,趿拉着鞋跟在宁无恙身后。
九万春的夜很安静,只能听见林间的虫鸣和风声,闻野亦步亦趋跟着宁无恙,身上外衫都没有披。
宁无恙走得缓慢,让闻野可以跟上。
天上明月圆圆的一轮,月光照在九万春里,屋檐都被镀上一层光。
两人回到主卧,闻野比宁无恙先爬上床榻。
“师尊师尊,快来睡觉!”闻野略显兴奋。
宁无恙关上房门,脱下外衫后也上了榻。
闻野闻到那股熟悉的苦药味,心安不少,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宁无恙侧卧在旁,单手支起头,看着闻野的睡颜,涣散的眼神出卖他不在此处的心。
在想什么。
九万春的弟子居很破旧,看似无人居住过,但宁无恙今日前去之时,却发现某个房间的木桌上,有一个宁字。
说来太巧。
“宁”这个姓,说来也不算罕见,但在流云宗,提起这个字,所有人能想起来的,都是宁无恙。
这个自小就被称为天才的少年。
怪就怪在,宁无恙从去过弟子居。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百年前,也有一个姓“宁”的修行之人,在此修炼。
宁无恙甫一想去,脑中一片钝痛。
他的眼神逐渐聚焦,落在闻野的脸上。
先睡吧。
宁无恙翻过身去,阖上眼睡去。
到第二日,闻野醒来,宁无恙还在睡梦中。
闻野想到师祖说师尊还在养病的事,没有喊醒宁无恙,自己轻手轻脚出了门。
院子里闻野洗漱好,开始每日的练功。
午时,宁无恙还没出来,闻野在偏室换上干净的衣衫,跑去主卧喊宁无恙。
宁无恙与早上一般,侧躺在榻上,闻野上前去喊道:“师尊?”
宁无恙没有动静。
闻野提了声音:“师尊!”
见人还不醒,闻野上手推了推宁无恙。
却依旧无动静。
闻野这下慌了,跑出屋子。
玉茗锋的路闻野很熟,刚下山就遇上了来探病的于温书。
“无恙的小弟子?”
闻野抬头,是没见过的人。
“你是谁?”闻野着急问道:“你认识墨季同吗?”
闻野记得这个坏师叔的名字。
于温书听他说起大师兄的名字,道:“你找我大师兄做什么?”
闻野眼神一亮:“你是墨季同的师弟,那你也是我的师叔。”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叔快去看看师尊吧,师尊一直不醒!”
于温书神色一动,没管闻野,自己一闪身消失在原地。
被留在原地的闻野见自己费劲老半天找来的人不见了,急得团团转,一咬牙,又继续往外跑。
再找一个!
说干就干,闻野抬腿就往静山方向跑去。
玉茗锋,九万春里。
于温书推开竹门,就见宁无恙侧卧在床榻之上,眉宇间隐隐有黑气萦绕。
“无恙!”他大喊上前,将人放平了在榻上,拿出传音玉佩给汲千亦先传去音讯。
片刻后,汲千亦赶来,身后跟着墨季同。
“玉泉还在山门,本在外面出任务的,一听见消息就往回赶了。”墨季同快步走进屋里,一边为师尊搬去座椅在榻前,一边问道:“无恙如何了?”
于温书摇头:“方才我拿内力探寻一番,并未发现异样。”
墨季同皱眉:“那怎会昏迷不醒?”
“先让师尊瞧瞧吧。”于温书安抚地拉过墨季同站到榻尾。
墨季同方才着急那一阵,汲千亦已搭上宁无恙的脉搏。
脉象平稳,灵力流动畅通。
没有任何发病的迹象。
“都出去。”
片刻后汲千亦下令,榻尾的两人都被一道灵力缚住,未能言语便被甩出房内。
他们出去后,房内的门与窗户都落下关紧。
墨季同就算再着急也没有办法。
于温书倒比他心态好些,坐在树下的石桌前给自己生了炉小火。
“你很冷吗?”墨季同走过去,没好气道。
于温书给他让出一点位置,让他坐在旁边。
“一会儿煎药能用上嘛。”
两人随意说着话,墨季同状似不禁意随口提起:“清虚峰还是很冷吗?”
于温书上一秒还在笑呵呵回答他大师兄的话,这下却愣住了。
他已经分不清楚清虚峰的雪到底是不是冷的了。
正欲开口,九万春外的小路上就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听闻野大声嚷嚷:“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师叔!”
接着是习玉泉:“臭小子,安稳点!你师叔我可不会宠着你!”
院门被推开,习玉泉左手拎着闻意的衣领子进来,右手拎着药箱。
看见院边石桌前的两人,习玉泉打招呼道:“哎呦,大师兄,二师兄也来了啊?”
墨季同点头算是应好,于温书“欸”两声招手让他过去。
闻野一进院子就挣脱了习玉泉,往屋里跑,又被结界弹回来。
额头撞个大包。
于温书心疼地“哎呦”一声,抬手就隔空把人拎到自己跟前来。
“我早些时候来的时候,刚到山下就碰见这孩子,喊我师叔,要我快来看看无恙。”
墨季同指指闻野的鼻子,道:“还挺有良心。”
于温书挽手变出一块糕点,是宁无恙做的那种样式。
“一个人跑下山很累吧?是你师尊做的,先吃点。”
闻野一听是宁无恙做的,接过来就咬了好大一口。
小孩子在安静吃东西,嘴被堵上了闹不了。
习玉泉碎嘴子地边念边往外拿药。
念的都是些“无恙从来不听我的”“我就说要他好好养着”……之类的话。
许是都习惯了这位三师弟的碎碎念,墨季同与于温书两人倒是不觉得烦,还时不时插上两句。
只有闻野,吃完糕点就又跑去房门口呆着,大有不见宁无恙就不罢休的架势。
于温书许久不下山,今日来九万春,突觉多了一处偏室,想来是给这个小弟子修的。
他随口问道:“这偏室还是大师兄修的?”
习玉泉点头:“我说他哪该来修仙,就合该去人间当个远近闻名的工匠嘛。”
墨季同不置可否。
于温书戳戳闻野的肩,叫他转过来,问:“大师叔给你做的偏室住着舒服吗?”
闻野一愣。
他压根没住过。
住下第一晚就撒娇让宁无恙带回去了。
“挺好的。”闻野心虚道。
三人虽都在互相闲谈,但视线都落在宁无恙卧房的门上,也没发现闻野的异样。
闻野就这样逃过一劫。
他弯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头侧过来抵在膝盖上。
闻野快要一天没有见过师尊了。
师尊生了很重的病,他只能在外面等。
他讨厌这样。
太阳西落,月色隐约时,汲千亦推开竹门。
宁无恙醒了。
守在门口的闻野第一个冲进去。
汲千亦侧身避开,转头朝院落里那几个看去。
三人起身行李,习玉泉抬脚上前去:“师尊,还是上次的药方吗?”
汲千亦道:“将枯骨去了。”
习玉泉领命去熬药,院子里霎时间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感叹:“人走茶凉啊…”
暂时没人记得理他。
宁无恙刚睁眼,榻边围了一圈人。
“师尊,大师兄。”宁无恙看过去一一打招呼:“二师兄也来了?”
于温书微微一笑,关切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玉泉在外边儿熬药呢,一会儿也进来。”
宁无恙灵气运转一周,周身舒畅,仿佛只是长眠了一场。
“感觉能下山跑两圈。”他道。
“可没人敢让你跑。”墨季同板着脸。
宁无恙哈哈两声:“好大的火气,谁又惹我们大师兄了?”
墨季同只好放缓脸色:‘你这次怎么回事,不是这么久了都没发病,怎么突然……’
提起这个,宁无恙也一无所知,明明自己只是睡了个觉。
面对三人质疑的目光,宁无恙把这段日子的事都说了一遍,确实未有蹊跷。
“还真是奇怪。”于温书喃喃。
几人来回说了这么多,站在一旁的闻野不高兴了。
这么久了,师尊根本没有问他!
“师尊师尊,闻野也在。”
敌不动,那只好我自己动了。
宁无恙知道闻野在,只是师长师兄都在,他也不好多顾及闻野。
这下闻野开口,宁无恙自然把人搂过来到榻边。
墨季同眉心一跳,直觉告诉他,他的偏室应该是白修了。
“拉拉扯扯的什么样子,去给你三师叔打下手去。”墨季同赶人,不过闻野现下有了靠山,才不理睬。
“欸你小子…!”墨季同刚要发作,宁无恙率先劝架:“好了好了,闻野肯定也是守了一天的,他这么小,大师兄大人有大量,就别难为他了。”
墨季同冷哼一声:“你就宠。”
于温书出来打圆场:“小孩子,大师兄你让让他。”
墨季同不可置信看向于温书,自己师弟竟然没向着他。
气得墨季同转身出去催习玉泉煎药。
最凶的一走,闻野都要蹬掉鞋子上榻,被汲千亦一个眼神拦回去。
还有一个更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