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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暗流再涌,情愫深种   从张家 ...

  •   从张家出来时,日头已爬到头顶,晒得土路泛出白花花的光。陆承洲的手还紧紧攥着林晚星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却舍不得抽回。
      “承洲,你刚才……”林晚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烫得能烙饼。
      陆承洲脚步一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军绿色褂子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晚星,从在村部看到你豁出去要自己还钱时,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姑娘。”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这些日子看着你拼尽全力过日子,我……”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动。
      林晚星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些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心跳漏拍的情愫。她慌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着小石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往磨坊走。路两旁的玉米秆长得比人高,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替他们说着没出口的话。偶尔有村民路过,看到他们交握的手,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笑意,林晚星的脸更红了,却被陆承洲握得更紧。
      回到磨坊,陆承洲先去劈柴,斧头起落间,力道比往常更足,仿佛要把心里的欢喜都砸进木头里。林晚星则忙着把那八十块钱的“债务”从账本上划去,笔尖划过纸面时,手还在微微发颤。
      “以后不用再为钱愁了。”陆承洲抱来一捆劈好的柴,放在灶台边,“食品厂的货交了,还能余下不少。”
      林晚星算着账,抬头笑道:“是啊,除去成本,这单能赚四十多呢。够咱们把磨坊的窗户换成玻璃的了。”
      “不急。”陆承洲蹲下来帮她烧火,“先攒着,等冬天来了,给你扯块好布做棉袄。”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林晚星看着他专注添柴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块热乎的糖,一点点化开来。
      可安稳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林晚星正在院里翻晒红薯干,就见村西头的二赖子领着两个外乡人往磨坊走。二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专爱搬弄是非,看到林晚星,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哟,晚星妹子,忙着呢?”二赖子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给你介绍俩朋友,县城来的,想尝尝你的好东西。”
      那两个外乡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眼神在磨坊院里扫来扫去,带着审视的意味,不像来买东西的。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屋里退了半步,离灶台边的柴刀近些。
      “我这儿的东西都是给食品厂供货的,不卖散客。”林晚星沉声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一个瘦高个的外乡人开口了,语气带着倨傲,“我们听说你这蜜饯做得好,特意来看看。要是合心意,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价钱好说。”
      林晚星皱起眉。县食品厂已经是最好的出路,哪还需要找别的合作方?她刚想拒绝,就见二赖子给瘦高个使了个眼色,瘦高个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你这蜜饯里,是不是加了这东西?”瘦高个眼神锐利,“听说加了这玩意儿,吃着更甜,还不容易坏?”
      林晚星一看就明白了——那是糖精。这年头糖精是稀罕物,贵不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她做蜜饯从来只用白糖。这伙人分明是来找茬的。
      “我做的东西,只用正经白糖,从来不掺那些乱七八糟的。”林晚星挺直脊背,“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食品厂的周主任。”
      “周主任?”二赖子嗤笑一声,“人家是公家单位,哪会管你这点小事?我可听说了,你为了让蜜饯甜,偷偷往里面加东西,吃坏了好几个孩子呢!”
      这话纯属胡说八道!林晚星又气又急,刚要辩解,就见陆承洲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他看到院里的陌生人,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过来挡在林晚星身前。
      “你们是谁?在这儿胡说什么?”陆承洲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扫过二赖子和两个外乡人,带着慑人的气势。
      二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气:“陆承洲,这不关你的事!我们是来讨个说法的,她卖的东西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陆承洲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我媳妇做的东西,我天天吃,怎么没问题?你们拿出证据来!”
      瘦高个大概没料到陆承洲这么强硬,愣了一下才说:“我们也是听说的。要是你媳妇没做亏心事,就让我们拿点样品回去化验化验,要是没事,我们给她赔罪。”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知道他们拿去化验会耍什么花招?林晚星刚想反对,陆承洲却按住了她的手,对瘦高个说:“可以。但得让李支书作证,你们取样的时候,必须有第三方在场,免得有人动手脚。”
      瘦高个没想到他这么谨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二赖子却急了,拉着瘦高个说:“这……这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陆承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既然有人说我媳妇的东西有问题,就得查清楚,还她清白。”
      很快,李支书被请了过来。他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皱着眉看了二赖子一眼:“二赖子,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可不能瞎传!”
      二赖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瘦高个则装模作样地取了些山楂丸和酸枣糕,装在纸包里,让李支书在封口处做了记号。
      “三天后,我们把化验结果送来。”瘦高个说完,就带着另一个外乡人匆匆走了,二赖子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晚星一眼。
      “这伙人不对劲。”李支书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承洲,晚星,你们最近小心点,别单独出门。”
      陆承洲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八成是张老五搞的鬼,他自己不敢来,就找了外人来捣乱,想毁了晚星的生意。
      果然,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闲话,说林晚星的蜜饯加了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会生病。还有人说她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连孩子都坑。
      林晚星去镇上给食品厂送样品时,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还有人特意跑到铺子里问东问西,让她心里堵得慌。
      “别往心里去。”陆承洲看出她心情不好,收工后特意去河里摸了两条鱼,“等化验结果出来,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林晚星看着他笨拙地刮鱼鳞,心里暖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要是他们造假怎么办?”
      “那就去公社告他们。”陆承洲把鱼放进锅里,语气坚定,“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的闲话越来越难听。王秀莲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又跑来看热闹,站在磨坊门口指桑骂槐:“有些人啊,就是不安分,刚挣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净干些缺德事……”
      陆承洲直接把院门关上,懒得理她。林晚星却憋了一肚子气,坐在屋里翻来覆去地看账本,连做蜜饯的心思都没了。
      第三天下午,瘦高个和二赖子果然来了,还带着一张所谓的“化验报告”。李支书也被请来了,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报告出来了。”瘦高个扬着手里的纸,“这里面确实含有过量糖精,长期食用有害健康!”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真加了东西啊?”
      “我说怎么那么甜呢……”
      “太缺德了,这不是坑人吗?”
      王秀莲挤在人群里,拍着大腿喊:“我就说这丫头心术不正!当初就不该让她分家!”
      林晚星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上前理论,陆承洲却拦住了她,对瘦高个说:“这报告谁做的?有公章吗?哪个单位出具的?”
      瘦高个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手里的报告就是张老五托人随便写的,哪有什么公章?
      “拿不出来吧?”陆承洲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我早就防着你们了。那天你们取样后,我也取了一份,托我在县医院工作的战友化验了,这是报告,盖了公章的。”
      他把报告递给李支书。李支书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朗声道:“县医院的报告说了,晚星做的蜜饯,成分只有山楂、酸枣、红薯和白糖,没有任何添加剂,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真相大白,村民们的议论立刻变了风向。
      “我就说晚星不是那样的人!”
      “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二赖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二赖子吓得脸都白了,躲在瘦高个后面不敢说话。瘦高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陆承洲一把抓住胳膊。
      “想走?”陆承洲的手像铁钳似的,“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眼看瞒不住,只好嚷嚷道:“是张老五!是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搞臭林晚星的名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张老五为了报复,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李支书气得把烟杆往地上一摔:“太不像话了!这就去找张老五算账!”
      村民们也跟着附和,浩浩荡荡地往张老五家走去。二赖子和瘦高个早就吓得溜了,王秀莲也灰溜溜地夹在人群里走了,临走前还偷偷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复杂。
      磨坊里终于清静下来。林晚星看着陆承洲,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承洲,谢谢你……”
      要是没有他,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场风波。那些难听的闲话,那些质疑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陆承洲伸手帮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傻丫头,哭什么。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擦去了她的眼泪,也擦去了她心里的委屈。林晚星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承洲,”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陆承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算数!当然算数!晚星,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晚星轻轻抱住了腰。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那……等这阵子忙完,咱们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被陆承洲紧紧回抱住。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好,都听你的。”
      夕阳透过磨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灶台上还温着炖好的鱼汤,散发着鲜美的香气。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这场风波虽然过去,却让林晚星看清了人心,也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这样那样的波折,但只要身边有陆承洲,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只是,张老五会就此罢休吗?经历了这场风波,食品厂的合作会不会受影响?还有,她和陆承洲的事,该怎么跟村里人正式说明白?
      林晚星靠在陆承洲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不管未来有多少未知,她都准备好了。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陆承洲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也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笃定。他这辈子,走过不少路,吃过不少苦,直到遇见她,才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牵挂。他会用一辈子去守护这份温暖,守护这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暮色渐浓,磨坊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而温暖,映着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在漫长的岁月里,晕开一圈圈幸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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